《无虞》吟拾一

1、我好想你

　　周五傍晚6点35分，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准时响起。

　　陆影推开门，还没来得及放下肩上的帆布包，就被人从玄关的阴影里拉了出来，落入一个带着淡淡香水味的怀抱。

　　“抓到你了。”

　　白呇缘的声音贴着耳朵边响起，手臂紧紧搂着陆影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

　　“姐姐我还没换鞋……”陆影被白呇缘的头发蹭得有些痒，笑着挣了挣，肩上的帆布包掉在地上。

　　“等会儿再换，”白呇缘反而抱得更紧了，鼻尖蹭过她颈窝深深吸了口气，“嗯…充会儿电。”

　　白呇缘，圈子里只要是提到这个名字，所有人第一印象就是身高178cm还每天踩高跟鞋的高冷御姐设计师，谁也不会想到这位在私下里竟是黏着自己女朋友不放的大型挂件，一见面就往她身上凑，总要亲亲抱抱，蹭到满意了才肯撒手。

　　“哪有这么夸张，”陆影回抱住她，拍着她的背，“才几天没见而已。”

　　“5天了！”白呇缘松开了一点，低头看她。她的眼睛在玄关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在画室待了一天？你身上颜料味道好重”白呇缘指尖拨开陆影额前的碎发。

　　“嗯，毕业展的草图改第三版了。”陆影顺势想从她怀里出来，“教授说构图可以，但情绪不够……啊！”

　　话没说完，她整个人被打横抱了起来。

　　“白呇缘！”陆影惊呼着搂住她的脖子，“你干什么！”

　　“抱你去沙发。”白呇缘说得理所当然，抱着她稳稳穿过客厅，“然后你继续说，教授还说什么了。”

　　陆影被她放在沙发上，白呇缘随即也坐下来，很自然地将她揽进怀里。这个姿势让陆影整个人窝在她胸口，能听见她平稳的心跳。

　　“还说……”陆影想了想，伸手玩上白呇缘的手指“色彩可以更大胆。我想用一组对比色，但怕太跳脱。”

　　“跳脱不是坏事，”白呇缘反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划着，“你的画一直很有生命力，别被框架限制。”

　　“你说得轻松，”陆影撇嘴，“你设计作品的时候不也要考虑甲方意见？”

　　“所以我现在不是设计师，”白呇缘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我是你女朋友，有偏心眼的权利。”

　　陆影笑起来，仰头看她。这个角度能看到白呇缘清晰的下颌线，和微微扬起的唇角。

　　她伸手碰了碰那个弧度：“那偏心眼的女朋友，晚上吃什么？”

　　“我刚刚点外卖了，还是上次那家私房菜”白呇缘看了看墙上的挂表，“快到了吧，都是你爱吃的。”

　　“哇塞！太好了，”陆影眼睛一亮，“学校可没有这些东西。”

　　“所以周末要好好补补呢”白呇缘的手轻轻在陆影腰侧捏了捏，“你看都没肉了，瘦了。”

　　“没肉才好看好吧。反正，要瘦也是想你想瘦的。”陆影撇撇嘴，翻身跨坐在白呇缘腿上，捧住她的脸。

　　这个姿势让两人几乎鼻尖相抵。

　　陆影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像雪松又像雨后森林的味道。

　　她慢慢凑近，吻了吻白呇缘的鼻尖，然后是脸颊，最后是嘴唇。

　　很轻的一个吻，一触即分。

　　白呇缘的手扣住她的后脑，追上来想继续吻她：“不够嘛。”

　　门铃在恰到好处的时间响起。

　　外卖到了。

　　晚餐在客厅的茶几上解决。

　　两人盘腿坐在地毯上，电视里放着随便找的电影，但谁也没认真看。陆影专心地啃着小排，白呇缘就看着她吃，偶尔给她夹菜，擦嘴角。

　　“下周要交终稿了。”陆影咬着筷子说，“交完就能轻松一阵。”

　　“交完带你去吃大餐庆祝。”白呇缘说，“想吃什么？”

　　“火锅！要超辣的！”

　　“你胃不好，微辣。”

　　“中辣！”

　　“微辣。”

　　陆影鼓起脸，白呇缘笑着夹了块排骨放进她碗里：“乖，听我的。”

　　饭后，陆影收拾了碗筷。她从厨房出来时，白呇缘已经换了睡衣，坐在沙发上翻看她的素描本。

　　“这张不错，”白呇缘指着某一页，“线条很自由。”

　　“那是随手画的”陆影挨着她坐下，很自然地把腿搭在她腿上，“还没想好毕业创作到底画什么。”

　　白呇缘放下素描本，手搭在她小腿上轻轻按摩：“不急，还有时间。”

　　“其实有个想法，”陆影转过身，眼睛亮亮地看着她，“我想画一组关于‘触感’的系列。不同的材质，不同的温度，不同的……”

　　她顿了顿，脸有点红。

　　“不同的什么？”白呇缘挑眉。

　　“……不同的亲密距离。”陆影小声说完，把脸埋进抱枕里。

　　白呇缘笑了，把她从抱枕里挖出来，亲了亲她发烫的耳尖：“这个想法很好。需要模特的话，我随时待命。”

　　“谁要你当模特！”陆影捶她，手却被握住。

　　白呇缘把她的手拉到唇边，吻了吻指尖，然后是手心，最后轻轻咬了下手腕内侧的皮肤。陆影颤了颤，却没有收回手，只是看着她，眼底映着灯光，也映着白呇缘逐渐深邃的眼神。

　　“这也是触感的一种，”白呇缘抬眼看着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人的沙哑，“要……深入体验一下吗？我的画家小姐。”

　　电影不知什么时候放完了，屏幕暗下来，客厅里只剩下落地灯那一圈温暖的光晕。

　　白呇缘关掉了灯。

　　突如其来的黑暗放大了所有感官。

　　陆影能感觉到白呇缘靠近的呼吸，温热地拂过她的脸颊，能闻到她身上和自己相同的沐浴露香味，还有那独特的、令人安心的气息。下一秒，一个吻落了下来，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轻易地撬开了她的唇齿。

　　这个吻和往常的轻啄不同，它缓慢而深入，带着探索和占有的意味。陆影被揽入一个更紧密的怀抱，丝质睡袍光滑的触感贴着她的皮肤，有些凉，但抱着她的人体温却很高。她攀住白呇缘的肩颈，生涩却努力地回应，任由自己沉溺在这片令人眩晕的亲密海洋里。

　　不知过了多久，白呇缘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呼吸有些不稳。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抱紧我。”白呇缘的声音贴着她唇边响起，不是请求，更像是一声满足的喟叹。

　　陆影依言搂紧她的脖子，随即感到身体一轻，被打横抱了起来。她低呼一声，把脸埋进白呇缘的颈窝，那里有让她贪恋的温度和气息。

　　卧室的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最后一点微光。黑暗像柔软的丝绒，将两人温柔包裹。

　　白呇缘没有开灯。她熟悉这房间每一寸空间——就像熟悉陆影身体每一次轻颤的弧度。她将陆影放在床沿，俯身时发梢扫过她的锁骨。

　　“影影。”白呇缘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低沉，像夜晚涨起的潮水。她吻了吻陆影的耳垂，感觉到身下的人轻轻一颤。

　　陆影的手指攀上她的肩膀，指尖微微发凉。

　　白呇缘的吻变得绵密而灼热，从下颌线蜿蜒至颈侧，在那片细腻肌肤上留下湿润的痕迹。她的手掌贴着陆影的腰际缓缓上移，指尖在脊椎凹陷处短暂停留，感受着皮肤下细微的战栗。

　　布料的褪去像花瓣层层展开。白呇缘的动作从容不迫，带着无数次熟悉的节奏。陆影在黑暗中闭上眼睛，其他感官却无限放大——她能听见丝绸滑过皮肤的窸窣声，能闻到白呇缘身上越来越浓郁的香水味，能感觉到她指尖所经之处，自己的皮肤如被点燃的宣纸，一寸寸泛起温热。

　　当最后一丝阻隔消失，陆影轻吸了一口气。白呇缘的手掌覆上她的小腹，温度透过肌肤直抵深处。

　　“冷么？”白呇缘的唇贴着她的肩胛，声音模糊。

　　陆影摇头，发丝在枕上摩擦出细响。她伸手摸索着解开白呇缘睡袍的腰带，丝滑的衣料如水般从肩头滑落。两具身体终于毫无间隙地贴合，皮肤相触的地方瞬间燃起温热的火焰。

　　白呇缘的吻开始向下游走。她的嘴唇像带着电流的画笔，在陆影的身体上描绘着只有她们懂的图案。陆影咬住下唇，手指陷入白呇缘浓密的长发中。黑暗中，她看不见白呇缘的表情，却能清晰感受到她呼吸的节奏、唇舌的温度、还有那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姐姐……慢一点……”陆影的声音碎成片段，带着细微的哽咽。

　　白呇缘却没有放缓。她太熟悉陆影身体每个敏感点，太清楚怎样的触碰会让她的脊椎弓起，怎样的吻会让她脚趾蜷缩。热恋期的身体早已熟记彼此的密码，无需言语便知道如何点燃、如何浇灌、如何让彼此在黑暗中绽放。

　　陆影感觉自己像被潮水反复冲刷的沙滩，每一次退去都带走一丝清明，每一次涌来都带来更深的沉溺。白呇缘的手掌牢牢扣着她的腰，指尖陷进柔软的肌肤，那是无声的占有与引领。她在激流中抓住白呇缘的肩膀，指甲在光滑的皮肤上留下浅浅的红痕——这是她唯一能做的标记，在这片失去视觉的海洋里。

　　白呇缘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她俯身贴近，将陆影完全笼罩在自己的身影下。黑暗中，她们额头相抵，鼻尖相触，交换着灼热的呼吸。陆影能尝到她唇间淡淡的薄荷味，能感觉到她睫毛扫过自己脸颊的微痒。

　　“看着我。”白呇缘低声说，尽管知道在这样浓重的黑暗里，其实什么都看不清。

　　但陆影还是睁开了眼睛。这个角度让她完全处于白呇缘的笼罩之下，一种被完全包裹的安全感与悸动同时涌上心头。

　　白呇缘的吻再次落下，封住她所有即将溢出的呜咽。这一次的吻更深、更重，带着某种即将决堤的迫切。陆影搂紧她的脖颈，双腿环上她的腰身，将自己完全交付给这场黑暗中的共舞。

　　当最后的高潮如夜潮般席卷而来时，陆影的呜咽被白呇缘吞入唇间。她像一叶小舟在暴风雨中剧烈颠簸，只能紧紧抓住身上的人，任由白呇缘将她带入深海又托上浪尖。

　　余韵如涟漪般在黑暗中缓缓扩散。

　　白呇缘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维持着拥抱的姿势，轻轻吻去陆影眼角的湿意。她的呼吸渐渐平稳，手掌在陆影汗湿的背脊上缓慢抚摸，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还好么？”她贴着陆影的耳朵问，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陆影无力回答，只是更紧地往她怀里缩了缩。这个动作让白呇缘低笑出声，笑声在胸腔里震动，传进陆影紧贴的胸膛。

　　她们就这样相拥着，在黑暗与寂静中聆听彼此渐趋同步的心跳。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微弱的光痕，像夜海中遥远的灯塔。

　　白呇缘拉起滑落的薄被盖在两人身上，陆影已经半入梦乡，迷糊中仍下意识地寻找着最舒适的姿势，将脸埋进白呇缘的颈窝。

　　“睡吧。”白呇缘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轻得像夜风，“明天还在。”

　　陆影在梦中发出一声含糊的应和，手指无意识地抓住白呇缘的一缕头发，仿佛那是她在梦的海洋中唯一的锚。

　　夜色温柔，将两个相拥的身影融为一体。在这个只属于她们的夜晚里，黑暗不是遮蔽，而是最亲密的帷幕，让所有感官在失去视觉后愈发敏锐地感知彼此——每一次呼吸的交缠，每一次心跳的共振，每一次肌肤相贴时温度的交融。

　　爱在看不见的地方，反而变得更加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