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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惊鸿一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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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的晚自习,暮色漫过教室的玻璃窗,落在余温摊开的习题册上,字迹被暖黄的台灯染得柔和。她刚写完最后一道数学大题,指尖还沾着笔尖的墨痕,桌肚里的手机就震了两下,是吴月传来的小纸条,后面还跟着夏琳偷偷递来的字条,字字句句都在念叨周末该找地方放松。
下课铃一响,吴月立刻凑到余温身边,语气满是雀跃,夏琳也跟着挤过来,手里还攥着半瓶没喝完的温水:“终于熬完晚自习了!这周测验连轴转,周末必须好好歇会儿,你们俩说,去哪儿?”
夏琳托着腮帮子想了想,指尖在课本上轻轻点着:“去爬山?最近城郊的枫叶应该红了,拍照好看还能散心。”
“不行不行,”吴月立刻摆手,皱着眉反驳,“爬山多累啊,好不容易放两天假,我可不想把自己搞腰酸背痛,下周还要月考呢。”她顿了顿,又提议,“去探店?我收藏了好几家新开的甜品店,咱们可以从早吃到晚。”
余温坐在旁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习题册边缘,闻言轻声附和:“探店也挺好,但好像有点单调。”她这段时间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想找个热闹点的地方,却又说不出缘由。
夏琳也觉得探店少了点意思,歪着头补充:“确实,光吃吃喝喝,下午该犯困了。要不……去游乐场?”
这话一出,三人之间静了两秒,随即吴月眼睛一亮,拍着课桌叫好:“这个好!游乐场多有意思啊,过山车、旋转木马还有各种小吃,既能玩又能吃,还能拍好多好看的照片,完美!”
余温愣了愣,脑海里闪过一些模糊的片段,好像很久之前,也有人跟她说过要一起去游乐场,可记忆太浅,抓不住具体的人影。她看着吴月和夏琳期待的眼神,嘴角弯起柔和弧度:“好啊,那就去游乐场。”
夏琳立刻行动力拉满,当场就和两人敲定了周末上午的行程,又叽叽喳喳讨论半天要穿什么衣服、带什么东西,约定好周六早上九点在游乐场门口集合,才收拾好书包,跟着人流走出教室。
周六一早,天朗气清,没有一丝云彩。余温穿了件米白色针织衫,搭配浅灰色半身裙,长发松松挽成低马尾,露出纤细脖颈。吴月穿了亮眼的黄色卫衣,夏琳则是休闲牛仔套装,三人碰面后,手里都拿着一杯热饮,说说笑笑进了游乐场。
刚进门,就被热闹氛围包裹,孩童的笑声、过山车俯冲时的尖叫、小贩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驱散了连日刷题的疲惫。三人先去玩了旋转木马,又排队买了棉花糖和烤肠,一路逛一路玩,脸上都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前面有旋转茶杯!”吴月指着不远处色彩斑斓的设施,兴奋地拉着两人跑过去,“我每次来游乐场都要玩这个,转圈圈超解压的!”
夏琳笑着点头,拉着余温排队:“我也喜欢,就是每次玩完都有点晕,但还是想玩。”
队伍排得不算长,很快就轮到她们。旋转茶杯一次能坐四个人,她们三人正好差一个空位。余温刚站在茶杯旁边,准备和吴月、夏琳选位置,眼角余光却瞥见不远处一道身影,脚步瞬间顿住,手里的棉花糖差点掉在地上。
是陆川。
他穿着一件黑色连帽卫衣,帽子没戴,露出清爽短发,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他身边没有其他人,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走着,目光随意落在周围设施上,周身仿佛自带一层清冷气场,和游乐场的热闹格格不入。
吴月也看到了陆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撞了撞余温的胳膊,压低声音打趣:“那不是陆川吗?好巧啊,居然在这儿碰到他。”
夏琳也认出了陆川,眼睛一亮,看了看空着的位置,又看了看余温泛红的耳尖,心里立刻有了主意。她往前走两步,对着陆川挥挥手,笑容明媚:“陆川,好巧啊,你也来游乐场玩?”
陆川闻声看过来,视线落在她们身上,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嗯,路过,随便逛逛。”
“太巧了!”夏琳指着身边的旋转茶杯,“我们正要坐这个,还差一个人,你要不要一起?正好凑够四个人。”
吴月也跟着附和:“是啊是啊,反正你也是一个人,一起玩吧,人多更有意思。”
周围的人都在陆续入座,工作人员也在催促。陆川的目光落在旋转茶杯上,又扫过站在一旁、低着头不敢看他的余温,沉默了几秒。余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指尖紧紧攥着衣角,既期待又紧张,生怕他会拒绝。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不断加快,耳边全是砰砰的心跳声,甚至盖过了游乐场的喧闹。她不敢抬头,只能盯着自己的鞋尖,脑海里乱糟糟的,全是他可能会拒绝的念头。
片刻后,陆川收回目光,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好。”
他答应了。
余温猛地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又像受惊的小鹿一样飞快移开视线,耳尖红得更厉害了。吴月和夏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笑意,连忙招呼陆川过来选位置。
旋转茶杯的颜色很鲜艳,她们选了一个蓝色的茶杯。吴月率先拉着夏琳坐在一侧,剩下的另一侧正好能坐两个人。陆川走过来,没有丝毫犹豫,径直坐在靠近内侧的位置。
余温站在原地,脚步有些迟疑,磨蹭两秒,才慢慢坐进去,正好坐在陆川身边。两人之间距离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清冽又好闻,是独属于他的味道。
刚一坐下,余温就感觉心跳像是要冲破胸膛,快得离谱。脸颊也变得滚烫,她甚至不敢侧头看陆川,只能僵硬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不停打转。她能感觉到耳根在发烫,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到身边的人。
而身边的陆川,却依旧是那副平淡模样。他微微靠着椅背,目光落在前方的旋转盘上,神情淡然,看不出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平常事,身边坐着谁,对他来说似乎没有任何区别。
他的手放在茶杯内侧扶手上,手指修长干净,骨节分明。余温的目光不经意落在他手上,又飞快移开,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蹦蹦跳跳乱得一塌糊涂。
工作人员检查好安全带,随着一声铃响,旋转茶杯缓缓转动起来。一开始转速很慢,后来越来越快,风拂过脸颊,带着淡淡的甜味。吴月和夏琳在一旁笑着尖叫,互相打闹着转动茶杯中间的转盘,让茶杯转得更快。
余温被转得有些晕,却没心思顾及,注意力全在身边的陆川身上。她能清晰感觉到他的肩膀偶尔和自己的轻轻相触,每一次触碰,都让她心跳漏跳一拍,脸颊更烫了。
她偷偷用眼角余光瞥他,他依旧云淡风轻,眉眼舒展,没有丝毫波澜,仿佛这喧闹的旋转茶杯、热闹的游乐场,都与他无关。只有偶尔茶杯转得太快时,他的眉头会微微蹙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
余温看着他的侧脸,阳光落在他的轮廓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鼻梁高挺,唇线分明。她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欢喜,有紧张,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
她多想问问他,是不是也觉得很巧,是不是也有一点点心动,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她怕自己的唐突会打扰到他,更怕得到的答案会让自己失望。
旋转茶杯还在不停转动,耳边是吴月和夏琳的笑声,身边是心心念念的人,余温的心跳依旧很快,脸颊依旧滚烫,她就这样僵硬坐着,感受着身边人的气息,感受着这份突如其来的悸动。
旋转茶杯的转速渐渐放缓,风里的甜味也慢慢淡了下去,吴月和夏琳扶着杯沿笑作一团,连带着发丝都还沾着几分未散的雀跃,嘴里还在念叨着刚才转得有多尽兴。余温却有些晕乎乎的,指尖还攥着扶手上的纹路,身子微微发僵,身旁陆川身上那股清冽的雪松味,在方才高速旋转里,反倒越发清晰地刻进了鼻尖。
“可算停了,再转下去我都要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夏琳率先起身,拍了拍裙摆上沾到的细碎绒毛,转头看向还坐着的两人,笑着招呼,“余温,陆川,快下来呀,前面还有过山车呢,咱们去凑个热闹。”
余温应声,刚想起身,却因为方才转速太快,脑袋一阵发昏,身子晃了一下。身旁的陆川眼疾手快,伸手轻轻扶了她的胳膊一把,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针织衫传过来,烫得余温浑身一震,心跳瞬间又失了节拍,比刚才坐旋转茶杯时还要猛烈。
“小心点。”陆川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多余情绪,扶过之后便收回了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随后率先迈步走下了旋转茶杯的站台。
余温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他触碰过的温热触感,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她抬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胸口,试图平复那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跳,好半天才缓过神来,跟在吴月身后慢慢走出去。吴月回头瞥见她泛红的脸颊,凑到她耳边低笑:“可以啊余温,刚才坐一块儿,是不是心跳都快炸了?”
余温被戳中心事,脸颊更烫了,伸手轻轻推了吴月一把,小声嗔怪:“别胡说,就是转晕了才脸红的。”
夏琳在前面听得真切,回头打趣道:“晕也晕不到耳根子红吧?余温,你可别嘴硬啦。”说着,她又看向不远处站着等她们的陆川,扬声喊了一句,“陆川,等我们一下,一起往前走呀!”
陆川闻言驻足,目光落在三人身上,微微颔首,没有拒绝。
四人并肩往前走,游乐场里依旧热闹非凡,沿途的小贩吆喝着售卖气球、花环和各种小吃,彩色的气球飘在半空,将天空都衬得格外明媚。吴月和夏琳走在前面,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接下来要玩的项目,一会儿说要去坐过山车,一会儿又惦记着旁边的鬼屋,时不时还回头问问陆川和余温的意见。
陆川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听着,偶尔被问到,才会简单应一句“都行”,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余温则走在陆川身侧,刻意保持着一点不远不近的距离,却又忍不住偷偷用眼角余光打量他。他走路的姿态很挺拔,肩线利落,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周身的清冷气场,反倒让路过的人都下意识地放慢脚步,悄悄侧目。
余温的心跳始终没彻底平复,刚才在旋转茶杯上的悸动还萦绕在心头,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和他的距离,近到只要稍微侧一下身,肩膀就会碰到一起。她紧张得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自己的失态被他察觉,可心里又藏着一丝隐秘的欢喜,庆幸着这场突如其来的相遇,庆幸着刚才能和他并肩坐在旋转茶杯里。
“前面有卖冰淇淋的!”吴月眼睛一亮,拉着夏琳就跑了过去,回头对着余温和陆川喊,“你们要不要吃?我请客!”
“我要草莓味的!”夏琳应声。
余温刚想开口说不用,陆川却率先开口,语气平淡:“香草。”
吴月应下,很快就拿着四个冰淇淋走了过来,递给余温一个芒果味的,又把香草味的递给陆川:“猜你就喜欢这种清淡的口味,余温,这个芒果的,给你”
余温接过冰淇淋,指尖碰到冰凉的蛋筒,才稍微压下了一点脸颊的热度,她轻声道谢,小口咬了一口,甜丝丝的芒果味在舌尖化开,却没怎么冲淡心里的紧张。陆川就站在她身边,慢条斯理地吃着冰淇淋,神情淡然,仿佛周遭的喧闹都与他无关,只有偶尔有孩童笑着跑过撞到他胳膊时,他才会微微侧身避让,眉眼间依旧没什么波澜。
吴月和夏琳吃完冰淇淋,又盯上了不远处的过山车,拉着两人就往那边走,排队的时候,吴月还在念叨:“听说这个过山车是园区里最刺激的,俯冲的时候能失重好几秒,想想都觉得爽!”夏琳也一脸期待,只有余温看着那高耸的轨道,心里有些发怵,却又不想扫了两人的兴,只能硬着头皮跟着排队。
陆川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紧张,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微微攥紧的指尖上,却没多问,只是又转了回去,看向过山车轨道上俯冲而下的人群,神情依旧平淡。余温被他这一眼看得心跳又快了几分,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裙摆,心里却乱糟糟的,他刚才那一眼,是看出自己紧张了吗?
排了十几分钟的队,终于轮到他们四人。过山车的座位是两人一排,吴月毫不犹豫地拉着夏琳坐在了前面一排,回头对着余温和陆川笑:“你们俩坐后面吧!”
余温站在原地,看着那晃动的座椅,心里更紧张了,陆川却已经迈步走了过去,坐在了靠里侧的位置,抬头看向她,语气平淡:“过来。”
余温咬了咬唇,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坐在了他身边,工作人员过来帮他们系好安全带,金属扣咔哒一声扣紧,余温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她下意识地攥紧了座椅的扶手,指尖泛白,身旁的陆川却依旧从容,双手自然地放在扶手上,神情淡然,仿佛只是在坐一趟普通的公交车。
随着一声鸣笛,过山车缓缓启动,慢慢朝着轨道顶端爬升,风从耳边吹过,越来越凉。余温紧紧闭着眼睛,不敢往下看,身子微微发颤。身旁的陆川察觉到她的颤抖,余光瞥到她攥得发白的指尖,沉默了几秒,抬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别怕,很快就结束了。”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主动跟自己说话,余温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指尖感受到他的温度,原本紧绷的身子居然莫名松了一点,她微微睁开眼,侧头看向身边的陆川,他正望着前方的轨道,眉眼舒展,没有丝毫波澜。
就在这时,过山车到达了顶端,短暂的停顿后,猛地俯冲而下!强烈的失重感瞬间袭来,余温下意识地尖叫出声,双手不受控制地抓住了身旁陆川的胳膊,紧紧攥着他的卫衣面料。耳边全是呼啸的风声和其他人的尖叫,余温闭着眼睛,只觉得身子轻飘飘的,唯有指尖攥着的那份温热,让她觉得格外安稳。
陆川被她攥得胳膊微微发紧,却没有推开,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依旧没说什么,可那份无声的安抚,却让余温慌乱的心渐渐安定了下来。
过山车在轨道上飞速穿梭,翻转、俯冲、盘旋,几分钟后才渐渐放缓速度,稳稳地停在了站台。余温松了口气,浑身都有些发软,松开攥着陆川胳膊的手时,才发现自己居然把他的卫衣攥出了几道褶皱,脸颊瞬间泛红,连忙道歉:“对不起,刚才太紧张了,把你的衣服攥皱了。”
“没事。”陆川淡淡应声,解开安全带起身,伸手扶了她一把,“慢点下。”
余温道谢,跟着他走下车,吴月和夏琳正一脸兴奋地讨论着刚才的失重感,看到两人下来,立刻凑过来:“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超刺激?余温,你刚才尖叫的声音我都听到了!”
余温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刚想说话,就看到陆川的目光落在自己刚才攥过的胳膊上,她的脸颊更红了,连忙转移话题:“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去玩碰碰车吧!”夏琳提议,“那个不刺激,还好玩,咱们四人正好可以组队玩!”
吴月立刻附和,几人又朝着碰碰车区域走去,阳光正好,落在四人的身影上,喧闹的游乐场里,余温走在陆川身侧,感受着他偶尔传来的触碰,心跳始终在胸腔里砰砰作响。
四人顺着指引往碰碰车场区走,吴月和夏琳还在叽叽喳喳复盘过山车的惊险,余温跟在陆川身侧,指尖还残留着攥他卫衣时的触感,时不时偷瞄他胳膊,生怕刚才自己太用力弄疼了他,耳尖一直泛着浅红。
碰碰车场地里满是欢声笑语,工作人员引导着大家排队检票,分配车辆时,吴月拉着夏琳选了一辆红色的车,冲余温和陆川扬手:“我们开这辆红的,你们选那辆蓝的刚好!”
余温望着蓝色碰碰车,脚步稍顿,陆川已经先一步走过去,拉开了驾驶位旁的车门,侧身看着她:“上车。”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笃定。
余温点点头,弯腰坐进副驾,刚扶好侧边的扶手,陆川就抬手帮她扣好了简易的安全扣,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腰侧,余温身子一僵,心跳瞬间又窜了上去,下意识攥紧了膝盖上的裙摆,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陆川却像没察觉她的异样,收回手握住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的场地,等着开场信号。
铃声一响,场内的碰碰车瞬间都动了起来,吴月握着方向盘就带着夏琳冲了过来,老远就喊:“余温!陆川!我们来撞你们啦!”
夏琳在一旁笑着附和,红色碰碰车直直朝着他们的蓝色车冲来。陆川反应极快,手腕一转,方向盘稳稳打向一侧,堪堪避开了撞击,还顺带轻轻蹭了一下旁边一辆黄色碰碰车,惹得对方笑着反击。
余温没玩过几次碰碰车,全程都有些紧张,双手紧紧抓着扶手,车身每次晃动或被轻撞,她都会下意识往旁边缩一下,好几次都差点撞到车门。陆川余光瞥见她紧绷的模样,握着方向盘的手力道放轻,刻意把车往场地人少的一侧开,避开了那些横冲直撞的车辆。
没一会儿,吴月又带着夏琳追了上来,这次来得又快又猛,明显是打定主意要撞个正着。余温看着越来越近的红色碰碰车,下意识惊呼一声,身子本能地往陆川那边靠。
就在两车快要撞上的瞬间,陆川猛地打方向盘,同时伸手,稳稳揽住了余温的肩,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另一只手操控着车子,车尾堪堪擦过吴月的车,避开了正面撞击。他的手臂带着温热的力道,清冽的雪松味瞬间萦绕在余温鼻尖,比在旋转茶杯时还要清晰。
余温整个人都僵住了,心跳快得像是要炸开,脸颊滚烫,连呼吸都忘了,只能清晰地感受到肩上那只手的温度,宽厚又安稳。她甚至不敢抬头看陆川,眼睛紧紧盯着自己的鞋尖,耳边只剩下自己砰砰的心跳声,盖过了场内的喧闹和吴月她们的笑声。
陆川揽着她的肩稳住身形后,就立刻收回了手,仿佛刚才那个下意识的保护动作只是本能,他依旧专注地操控着方向盘,语气平淡地提醒:“抓稳扶手。”
余温点点头,指尖却在发抖,她偷偷用眼角余光瞥他,陆川目视前方,眉眼依旧淡然,仿佛刚才那个揽着她护着她的动作,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只有余温知道,自己的心跳有多失控,肩上残留的触感有多清晰,那份突如其来的安稳,让她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甜,又掺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另一边吴月没撞到,还被旁边的车撞了一下,她笑着喊:“陆川你可以啊,反应这么快!余温,你没事吧?”
余温连忙回过神,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摇摇头:“我没事。”
夏琳也跟着喊:“你们别躲呀,快来撞我们!”
陆川闻言,手腕轻转,操控着蓝色碰碰车缓缓朝着红色车开去,这次没有躲闪,反而轻轻撞了一下她们的车尾。吴月和夏琳笑着尖叫,立刻反击,四人在场地里你来我往,笑声不断。
余温渐渐放松下来,不再像一开始那样紧张,偶尔车身晃动,她还是会下意识往陆川那边靠,只是每次靠近,心跳都会不争气地加速。陆川总能精准地避开危险,偶尔还会刻意放慢速度,等着她适应,全程都没让她受到半点磕碰。
几分钟后,铃声响起,碰碰车缓缓停下。余温先一步解开安全扣,刚想下车,脚下却因为车身轻微晃动踉跄了一下。陆川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腕,力道轻柔却安稳:“小心。”
余温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又飞快地移开视线,耳尖红得滴血,小声道谢:“谢谢你。”
“不客气。”陆川收回手,语气依旧平淡,率先走下车,在一旁等着她。
吴月和夏琳也下了车,两人脸上满是尽兴的笑意,吴月凑到余温身边,压低声音打趣:“可以啊余温,陆川刚才可是特意护着你呢,我都看到了!”
余温被戳中心事,脸颊更烫了,伸手轻轻推了她一把,小声嗔怪:“你别乱说,他就是顺手而已。”
夏琳走过来,笑着附和:“顺手也不能这么巧吧?我看陆川对你可不一般。”说着,她又看向陆川,扬声喊,“陆川,接下来我们去玩摩天轮吧?正好歇会儿,还能看风景!”
陆川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余温泛红的脸颊上,沉默了几秒,缓缓点头:“好。”
余温看着他的侧脸,心里依旧砰砰直跳,刚才碰碰车上他护着自己的画面,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四人循着指示往摩天轮方向走,方才碰碰车的喧闹还黏在耳畔,余温指尖却总萦绕着陆川扶过她手腕的温热,连走路都下意识放慢半步,悄悄跟在他身侧。吴月和夏琳走在前面,还在互相打趣刚才谁撞得更狠,时不时回头催两人快些,语气里满是对摩天轮观景的期待。
摩天轮通体粉蓝,缓缓转动着,轿厢是通透的玻璃材质,看着格外浪漫。排队时人不算多,几分钟就轮到了他们,轿厢一次能容四人,吴月拉着夏琳率先坐进靠窗边的一侧,特意把另一侧的位置留给余温和陆川,挤眉弄眼地冲余温使了个眼色。
余温脸颊微热,没敢看吴月,慢吞吞地坐进轿厢,刚坐稳,陆川便在她身侧落座,两人之间只隔了一拳不到的距离,清冽的雪松味再次漫过来,让她心跳又悄悄提了速。她下意识望向窗外,假装看下方的游乐场全景,指尖却在身后悄悄攥着裙摆。
轿厢缓缓升空,地面的喧闹渐渐变轻,人群和设施一点点缩小,成了色彩斑斓的小点。吴月和夏琳趴在另一侧窗边,兴奋地指着下方尖叫,一会儿说看到了刚才坐的旋转茶杯,一会儿又数着远处的过山车轨道,叽叽喳喳的声响填满了轿厢,却没冲淡余温身边那抹静谧的气息。
余温渐渐放松下来,望着窗外舒展的风景,风透过玻璃缝隙吹进来,拂起她耳边的碎发。她悄悄侧头,余光落在身侧的陆川身上,他正微微靠着椅背,目光平静地望着远方,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他的侧脸,柔和了他原本清冷的轮廓,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梁高挺,唇线清晰,看得她心头微微发烫,连忙又转回头,假装专注看风景,生怕被他察觉自己的失态。
陆川其实早就察觉到她的目光,却没点破,只是目光在她泛红的耳尖上稍作停留,便又落回远方,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膝盖,神情依旧淡然。
轿厢越升越高,渐渐抵达了顶端,短暂地停在了半空中。这是整个游乐场的最高点,能将方圆几里的风景尽收眼底,远处的青山、近处的游乐场、天边的流云,拼凑成一幅温柔的画卷。吴月和夏琳也停下了打闹,忙着拿出手机拍照,嘴里不停赞叹风景绝美。
余温望着远方的流云,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眼里满是惬意,全然没注意到身侧的陆川已经转头看向了她。
陆川的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阳光落在她柔软的发顶,勾勒出一圈淡淡的光晕,她的睫毛很长,微微颤动着,嘴角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眉眼间满是温柔,和平日里安静内敛的模样相比,多了几分鲜活的气息。他看了几秒,才缓缓收回目光,却没料到余温恰好转头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吴月和夏琳的说话声、远处的喧闹声、风拂过的声音,全都消失不见,余温的耳边只剩下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砰砰砰的,快得快要冲破胸膛。她撞进陆川深邃的眼眸里,那双眼漆黑如墨,平日里总是盛满清冷,此刻却像是映着天边的流云,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让她瞬间失了神,连呼吸都忘了。
她的脸颊瞬间滚烫起来,像是被火烧过一样,眼神慌乱得无处安放,下意识地想避开,却又舍不得移开目光,只能呆呆地望着他,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指尖紧紧攥着裙摆,连耳根都红透了。
陆川也没料到她会突然转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快得让人抓不住,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平淡。他没有立刻移开目光,只是平静地望着她,几秒后,才轻轻开口,声音比平日里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被风拂过的温柔:“风景很好。”
这句话像是打破了魔咒,余温猛地回过神,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他,脸颊烫得能烧起来,小声应了一句:“是、是很好。”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还在疯狂跳动,刚才对视的画面在脑海里反复回放,陆川深邃的眼眸,还有他眼底那一丝转瞬即逝的波动,都让她心头泛起密密麻麻的甜,搅得她心神不宁。
陆川看着她慌乱无措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如同错觉,随即转头望向窗外,语气恢复了平淡:“该下去了。”
余温点点头,依旧没敢抬头,直到轿厢缓缓开始下降,她才悄悄抬起头,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身侧的陆川,他又恢复了那副淡然的模样,仿佛刚才在顶端的对视,只是她的一场幻觉。可只有余温知道,刚才那一瞬间的心动,有多真实,那份慌乱又甜蜜的感觉,已经深深烙在了心底。
吴月和夏琳没察觉到两人之间的异样,还在兴致勃勃地讨论着等下要去吃什么小吃,说着就拉着两人规划接下来的行程。余温跟在陆川身侧,踩着缓缓下降的轿厢,心里却还停留在刚才的对视里,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藏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欢喜。
游乐场的夕阳染透半边天,四人逛到小吃摊吃饱喝足,便在门口分了路。吴月和夏琳顺路,挽着手叽叽喳喳往公交站去,还不忘回头叮嘱余温路上小心,又朝陆川挥了挥手打趣别太晚回家。
余温攥着空了的奶茶杯站在原地,正犹豫着要不要跟陆川道别,就听见他淡淡开口:“顺路,一起走。”
她心头一跳,应声跟上,两人并肩走在落日余晖里,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方才游乐场的喧闹褪去,只剩彼此轻浅的脚步声,余温攥着裙摆,偶尔偷偷瞥一眼身侧的陆川,想说些什么,又怕打破这份静谧,只觉得连晚风都带着清甜。陆川依旧话少,却会在她脚步慢下来时,下意识放慢节奏等她,路过街边小摊时,还会轻轻挡一下拥挤的行人。
走到一条僻静小巷口时,迎面晃过来一个满身酒气的醉汉,脚步踉跄,嘴里还含糊嘟囔着,眼看就要撞到余温。余温吓了一跳,身子下意识往后缩,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一股力道攥住,整个人被猛地拉到了陆川身旁。
陆川将她护在自己身侧,手臂微微挡在她身前,眉头微蹙,看向醉汉的眼神添了几分冷意。他没说话,只稳稳站着,周身的气场让醉汉晃了晃,骂骂咧咧地走远了。
余温的心还在砰砰狂跳,后背抵着陆川温热的胸膛,鼻尖全是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安稳又让人安心。她能清晰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还有护着她时紧绷的肩线,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陆川见醉汉走远,才松开攥着她手腕的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随即恢复平淡:“没事了。”
方才他本想着送到岔路口,就让余温自己回去,毕竟男女有别,又怕太过刻意惹她不自在。可方才醉汉冲过来的瞬间,心底的慌乱不受控制,护着她的动作本能又急切,那点顾虑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一个念头——必须亲自送她到家才放心。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语气比往常柔和些:“我送你到家门口。”
余温还没从刚才的悸动里回过神,脸颊滚烫,讷讷点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好。”
接下来的路,陆川始终走在靠近马路的一侧,将她护在里侧,脚步沉稳,时不时侧头看一眼她,确认她安稳跟着。余温跟在他身侧,心跳始终没平复,游乐场里的心动瞬间、刚才被他护在怀里的安稳,一幕幕在脑海里回放,嘴角忍不住悄悄上扬。
一路无话,却半点不尴尬,晚风裹挟着落日的暖意,温柔又绵长。
很快到了余温家门口,那是一栋带小院子的老房子,院门虚掩着。余温停下脚步,抬头看向陆川,眼底带着几分不舍,小声道谢:“谢谢你送我回来,也谢谢你刚才……”
“应该的。”陆川打断她,目光落在虚掩的院门,叮嘱道,“进去吧,把门闩好,有事记得给同学打电话。”
“你也路上小心。”余温点点头,却没立刻进门,只是望着他。
陆川颔首,没再多说,转身往回走。他的背影依旧挺拔,黑色卫衣在暮色里格外显眼,步伐沉稳,渐渐走远。
余温站在院门口,目光紧紧追着他的背影,一步、两步……直到那道身影拐过街角,彻底看不见了,她还怔怔站在原地,脑海里全是他护着自己的模样、掌心的温度、清冽的雪松味,心底甜丝丝的,满是悸动。
不知站了多久,院子里传来外婆的声音:“温温,站在门口干嘛呢?快进来洗漱睡觉啦,你不是让我叫你嘛。”
余温这才猛地回过神,脸颊依旧滚烫,攥着院门的手还带着一丝温热,她应了声“来了”,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眼街角的方向,才轻轻推开院门进去。
洗漱完躺到床上,余温攥着薄被,睁着眼望着天花板,白日里的画面像放电影般在脑海里流转。旋转茶杯里相靠的肩膀、过山车上他轻碰手背的安抚、碰碰车里揽住她肩头的力道、摩天轮顶端四目相对的慌乱,还有方才被他护在身后时的安稳,每一幕都清晰无比。她不自觉摩挲着自己的手腕,仿佛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热,鼻尖也似萦绕着那股清冽的雪松味。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连眉眼间都染着藏不住的甜,心跳也跟着慢慢变快,久久无法平复。她就这么静静躺着,舍不得闭眼,只想把这些心动的碎片一遍遍珍藏,直到困意渐渐袭来,还带着满心想念浅浅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