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封》》客聆雪咹

8、一书之隔的相遇

　　次日是周日，天刚蒙蒙亮，晨光还只是浅浅地染亮窗沿一角，余温还陷在香甜的睡梦之中，梦里全是昨日游乐场的碎片——旋转茶杯旁的雪松味、碰碰车上揽住她肩头的力道、暮色里他挺拔的背影，连梦境都裹着清甜。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外婆温和却带着不容推辞的声音：“温温，醒醒啦，快起来吃早饭，你不是说今早要去图书馆赶月考复习吗？晚了图书馆靠窗的好位置就被占啦。”

　　外婆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温柔又执着，余温在梦里蹭了蹭枕头，嘟囔着应了一声，脑袋还昏沉得很，眼前全是陆川昨日护着她时的模样，迷迷糊糊间还以为自己还站在院门口望着他远去的方向。她赖了两分钟，才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坐起身，慢吞吞地套上衣服，踩着拖鞋晃悠悠地下了楼。

　　楼下厨房里飘着米粥和煎蛋的香气，外婆正端着碗筷往餐桌上摆，见她下来，笑着嗔怪：“这孩子，昨晚睡得晚吧？眼都肿了，快快去洗漱，粥刚熬好，还是热乎的，吃完刚好去图书馆。”

　　余温揉着惺忪的睡眼，点点头，脚步虚浮地走到洗漱台旁，拧开温水掬在脸上，冰凉的触感才让她稍微清醒了些。看着镜子里自己眼底淡淡的青黑，她忍不住想起昨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模样，那些心动的瞬间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嘴角就不自觉上扬，连带着洗漱的动作都慢了半拍，直到外婆又催了一声，才连忙擦干净脸，快步走到餐桌旁。

　　早餐很简单，一碗软糯的小米粥，一个金黄的煎蛋，还有一小碟外婆腌的咸菜，都是余温爱吃的。她小口小口地喝着粥，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嘴里还不忘和外婆念叨：“外婆，我今天可能要在图书馆待久点，中午就不回来吃饭了，我带了面包。”

　　外婆闻言，放下手里的筷子，伸手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叮嘱道：“知道了，在图书馆别光顾着刷题，累了就歇会儿，多喝水，中午的面包别吃太干，要是不够吃就去旁边的小馆子吃碗热面，别委屈自己。”

　　“我知道啦，外婆你放心。”余温笑着点头，快速吃完最后一口粥，放下碗筷，起身走到玄关处，拎起早已收拾好的帆布包，里面装着月考要复习的英语、数学课本和习题册，还有一支笔和笔记本。她又回头和外婆挥了挥手，“外婆，我走啦，傍晚就回来。”

　　“慢点走，路上小心！”外婆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叮嘱道，直到余温的身影拐过街角，才笑着关上了门。

　　秋日的周日清晨很安静，街道上没有平日里上学时的喧闹，只有零星几个晨练的老人，路边的梧桐树落下几片泛黄的叶子，风一吹，带着淡淡的桂花香。余温背着帆布包，脚步轻快地往图书馆走去，心里还悄悄揣着一丝隐秘的期待，不知道会不会像昨日那样，再和陆川偶遇。

　　图书馆刚开馆没多久，门口只有几个和她一样来复习的学生，大家都轻手轻脚地往里走，生怕打破了这份静谧。余温走进图书馆，目光扫过大厅里的阅览桌，靠窗的位置已经坐了几个人，她没去凑那个热闹，反而往图书馆最里面的角落走去——那里有一排单人阅览桌，被书架半包围着，安静又隐蔽，是她平日里最喜欢的位置。

　　她轻轻放下帆布包，拉开椅子坐下，先将课本和习题册一一摆好，又拿出笔和笔记本，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静下心来。毕竟下周就要月考了，她还有不少知识点没吃透，昨日疯玩了一天，今日得好好补回来。

　　她先翻开了数学习题册，指尖握着笔，一道题一道题地往下做，起初还能集中注意力，可没过多久，心思就又飘远了。脑海里不自觉就浮现出昨日在游乐场的画面，摩天轮顶端四目相对时的慌乱、被醉汉吓到他将她护在怀里的安稳、暮色里他转身离开的背影，还有他掌心的温度、身上清冽的雪松味，一幕幕都清晰无比，让她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笔在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圈，一道题看了半天都没算出答案。

　　余温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些，告诉自己不能再走神了，可那些心动的瞬间，就像扎了根一样，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她索性合上习题册，想着先找本书放松一下，调整好状态再刷题。

　　她记得昨天来图书馆时，管理员说过，今日会有一批新到的课外书上架，大多是文学类的，正好在她座位后方的那个书架区域。余温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那排书架前，目光在一排排崭新的书籍上扫过，很快就锁定了目标——一本封面素净的言情小说，是她期待了很久的新书，书名就透着温柔的气息。

　　她踮起脚尖，伸手朝着那本书的位置探去，指尖快要碰到书脊的时候，却忽然感觉到另一股力道，也朝着这本书伸了过来。

　　余温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头，目光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瞬间漏跳了一拍。

　　站在她身旁的人，赫然是陆川。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搭配黑色休闲裤，褪去了昨日的清冷，多了几分少年的干净利落，晨光透过书架间的缝隙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连额前的碎发都透着柔和的光泽。他的指尖也停在那本新书的书脊旁，距离她的指尖只有几毫米的距离，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周围的一切仿佛都瞬间安静了下来。

　　图书馆里的翻书声、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远处偶尔传来的轻咳声，全都消失不见，余温的耳边只剩下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砰砰砰的，快得快要冲破胸膛。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和陆川偶遇，更没想到，两人居然同时盯上了这一本刚上架的新书。昨日的悸动还没褪去，今日这样近距离的接触，让她脸颊瞬间滚烫起来，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连指尖都泛起了粉色。

　　余温像受惊的小鹿一样，下意识地想收回手，眼神慌乱得无处安放，只能低垂着眼眸，不敢去看陆川的眼睛，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带着几分羞怯的无措：“对、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也要拿这本书。”

　　陆川看着她慌乱无措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他收回自己的手，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方才碰到她指尖时的温热触感，仿佛还残留在皮肤之上。他的声音依旧是淡淡的，却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暖意，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反而带着一丝迁就：“没关系，你先拿吧。”

　　余温闻言，抬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连忙低下头，脸颊更烫了。她能感觉到陆川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温和，没有丝毫压迫感，却让她心跳得更快了。她攥了攥手指，小声说道：“还是你先拿吧，我、我可以再等下次补货。”

　　说着，她就想彻底收回手，可陆川却先一步，伸手将那本新书抽了下来，余温以为他要拿走，心里莫名掠过一丝小小的失落，可下一秒，就见他将书递到了她的面前，指尖微微弯曲，递书的动作很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给你。”陆川看着她，眼底的柔和更浓了些，语气也放得更缓，“你先看，我家里有这本的电子版，只是过来确认下实体书的装帧。”

　　余温愣住了，抬头怔怔地看着他递过来的书，又看向他的眼睛。他的眼眸漆黑如墨，此刻正映着她的身影，清晰又温柔，没有丝毫的敷衍，显然是特意让给她的。

　　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甜丝丝的，又带着几分酸涩的悸动，余温的眼眶微微发热，伸手接过那本书，指尖不小心碰到了陆川的指尖，两人都下意识地顿了一下，又飞快地收回了手。

　　余温抱着书，指尖紧紧攥着书脊，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小声道谢：“谢、谢谢你，陆川。”

　　“不客气。”陆川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她怀里的书上，又看向她泛红的脸颊，眼底闪过一丝浅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你要是喜欢，看完之后，要是不介意，我可以把电子版的笔记给你，里面有一些书里的细节标注。”

　　余温万万没想到他会说这话，惊喜来得太过突然，让她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愣了好一会儿才用力点头，脸颊上满是藏不住的欢喜，眉眼都弯了起来，像盛着秋日里的暖阳：“真的吗？太好了，谢谢你！”

　　看着她眉眼弯弯的模样，陆川的嘴角也忍不住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耳根悄悄泛起了浅淡的粉色，只是他背对着书架间的光，余温没有看清。他轻咳了一声，掩饰住自己的失态，目光落在她身后的阅览桌方向，轻声说道：“你是在那边的角落坐着吗？我在靠窗的位置，要是有不会的题目，也可以问我。”

　　余温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的座位，又连忙点头，心跳依旧快得不像话，嘴里不停应着：“好，好的。”

　　两人站在书架间，周围静悄悄的，晨光透过缝隙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温柔的光影。余温抱着那本新书，心里满是欢喜和悸动，看着陆川，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傻傻地站着。

　　陆川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主动开口说道：“你快去看书吧，别站在这里了，影响别人。”

　　“哦，好。”余温连忙应声，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又抬头看向他，认真地说道，“那这本书我看完就还给你，或者我看完之后帮你也带一本？”

　　“不用，你留着吧。”陆川摇摇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就当是……昨日麻烦你陪我坐了那么多游乐设施的谢礼。”

　　余温的脸颊又一次滚烫起来，昨日的画面瞬间涌上心头，她用力点点头，抱着书，跟陆川说了声“那我先回去了”，就像逃一样地快步走回了自己的角落座位。

　　直到坐回椅子上，她的心跳还在疯狂跳动，脸颊依旧滚烫，怀里的新书还带着陆川指尖的余温，封面的触感都变得格外温柔。她将书放在桌角，忍不住回头看向靠窗的位置，陆川已经重新拿起了教辅，低头认真地看着，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安静又美好。

　　余温收回目光，嘴角依旧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她翻开习题册，这一次，虽然心思还是会偶尔飘到靠窗的身影上，却比之前平静了不少，笔尖落在纸上，沙沙的写字声里，都透着满心的清甜。她心里悄悄想着，这个周日，或许会是她整个秋日里，最难忘的一天。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晨光渐渐爬高，又慢慢西斜，图书馆里的人多了又少，翻书声与笔尖摩挲纸张的声响交织，静谧又安心。余温刷完一套基础习题，又对着几道拔高题死磕，秋日午后的阳光带着慵懒的暖意，透过书架缝隙落在她的发顶，困意悄悄席卷而来。她撑着下巴，眼皮越来越沉，脑子里的公式定理渐渐模糊，最后彻底抵不住倦意，脑袋一歪，轻轻靠在臂弯上，缓缓闭上了眼睛，呼吸也变得均匀绵长。

　　她睡得很沉，眉头舒展，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像是又梦到了昨日游乐场的轻松光景，帆布包放在桌角，那本崭新的小说安安静静躺在习题册旁，衬得画面格外恬静。

　　另一边，陆川早已做完了计划内的复习任务，收拾好书本准备起身离开，目光下意识扫过角落的位置，便看到了睡得安稳的余温。他脚步顿住，原本要迈出去的步子收了回来，走到她的阅览桌旁，静静站了片刻。

　　夕阳的余晖落在余温的侧脸，将她的睫毛映出浅浅的阴影，鼻尖小巧，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模样乖巧又软嫩。陆川看着她，眼底满是同学间的温和，没有立刻叫醒她，只是顺手将自己搭在椅背上的薄外套拿下来，轻轻盖在了她的肩头，隔绝了图书馆里微凉的风。

　　他在旁边的空位坐下，拿出手机调成静音，安静地陪着她，偶尔抬手看一眼时间，生怕她睡太久错过回家的路，也怕她着凉感冒耽误复习。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图书馆里的人越来越少，管理员也开始整理书架，余温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她揉了揉眼睛，脑袋还有些发懵，先是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图书馆睡着了，肩头的重量让她下意识抬头，就对上了陆川平和的目光。

　　“醒了？”陆川的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几分落日余晖的柔和，“睡了挺久，天都快黑了，图书馆也快闭馆了。”

　　余温瞬间清醒，脸颊猛地涨红，慌忙坐直身子，才发现自己肩上盖着一件带着淡淡皂角香的外套，是陆川的。她又羞又窘，连忙把外套拿下来递给他，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不好意思：“对、对不起，我不小心睡着了，还麻烦你在这里等我，太耽误你时间了……”

　　“无妨，我也刚收拾完东西，正好等你醒。”陆川接过外套，自然地搭在手臂上，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轻声叮嘱，“天黑路不好走，咱们顺路，一起回去吧，也能互相有个照应。”

　　余温心里一暖，想起昨日他送自己回家的光景，连忙点头应下，攥了攥书包带轻声道：“好，那太谢谢你了。”

　　两人各自收拾好东西，陆川见她的帆布包装得满满当当，拎起来沉甸甸的，便自然地接了过去扛在肩上，余温想接过来说自己可以，却被他轻轻摆手拦下：“不重，我力气大，走吧。”

　　她只好作罢，跟在他身侧，两人并肩走出图书馆。傍晚的风带着秋日的凉意，吹得树叶沙沙作响，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洒在两人身上，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一路上没有太多话语，却依旧不觉得尴尬，偶尔余温小声说一句自己刚才睡着有多糗，担心落了太多复习进度，陆川便会认真听着，轻声安慰她效率比时长重要，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气氛轻松又平和。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余温家的小院门口，余温刚要开口道谢，院门就从里面被推开，外婆拎着菜篮子正要出

　　门倒垃圾，看到余温，还瞥见了她身旁的陆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走上前。

　　“温温回来啦，这位是你的同学吧？”外婆的目光落在陆川身上，看着他身形挺拔、眉眼干净，还帮余温扛着书包，语气格外亲切，“快进来快进来，外面风大，别站在门口着凉。”

　　陆川连忙放下书包，礼貌地颔首问好：“奶奶您好，我是余温的同班同学陆川，刚好顺路，送她回来。”

　　“好孩子，太谢谢你了，还特意送我们温温回来。”外婆笑得眉眼弯弯，热情地拉着他的胳膊往院子里请，“都到家门口了，哪能让你空着手回去，留下来吃顿便饭再走，外婆正好炖了排骨汤，补补身子，你们下周还要月考呢。”

　　陆川下意识想推辞，余温也怕太麻烦外婆，刚要开口帮他说话，就被外婆打断：“别客气，就添一双筷子的事儿，同学之间互相照顾是应该的，快进来坐，别站着了。”

　　外婆的热情实在难却，陆川看了一眼身旁的余温，见她眼神里也带着几分邀请，便不再推辞，恭敬地应道：“那就麻烦奶奶了，打扰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外婆笑得更开心了，拉着陆川走进院子，又转头叮嘱余温，“快让你同学坐客厅，倒杯热水暖暖身子，我去厨房再添两个菜，很快就好。”

　　余温点点头，领着陆川走进客厅，给他倒了杯温水，两人坐在沙发上，一时有些拘谨，余温攥着衣角，脸颊微微泛红，小声说：“我外婆就是这样，待人特别热情，你别介意。”

　　“不会，奶奶很和蔼。”陆川接过水杯，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目光落在客厅的摆设上，简单却温馨，墙上还挂着余温小时候的照片，软萌可爱，他的眼底不自觉染上笑意。

　　余温坐在一旁，偷偷看着他，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褪去了往日在教室里的清冷，多了几分少年的平和，心里满是作为同学的感激，这个周日，果然变得格外难忘。

　　厨房外，外婆的脚步声和切菜声交织，客厅里安安静静，偶尔传来两人轻声的交谈，大多是聊下周月考的复习重点，晚风从敞开的院门吹进来，带着饭菜的香气和桂花的清甜，温柔了整个黄昏。

　　没过多久，外婆就端着饭菜上桌了，一锅炖得软烂的排骨汤，一盘金黄的可乐鸡翅，一盘清炒时蔬，还有一盘余温最爱的番茄炒蛋，满满一桌子，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快坐快坐，都是家常小菜，别嫌弃。”外婆招呼着两人落座，又把盛好米饭的碗先递给陆川，满眼慈爱，“孩子，多吃点，你们现在学习压力大，费脑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得多补补。”

　　陆川起身接过，礼貌道谢：“谢谢奶奶，您太客气了，这些菜看着就特别香。”

　　饭桌上，外婆总把目光落在陆川身上，不停往他碗里夹菜，一块排骨又一块鸡翅，还不忘念叨：“尝尝这个排骨，炖了一下午，特别烂乎，好消化。再吃口青菜，荤素搭配才均衡，对身体好。”

　　陆川的碗很快就堆起了小尖，他却没有推辞，每样都认真吃着，还会轻声说“好吃，谢谢奶奶”，惹得外婆笑得合不拢嘴。

　　余温看着陆川碗里满满的菜，又看着外婆不停伸出去的筷子，脸颊早就红透了，悄悄拉了拉外婆的衣角，小声解围：“外婆，你别总给陆川夹了，他自己会夹，你也快吃，菜要凉了。”

　　外婆拍了拍她的手，笑着嗔怪：“我这不是看孩子懂事嘛，温温你也多吃，下周要月考，得多补补才能有精力复习。”说着又往余温碗里夹了块鸡翅，顺带又给陆川添了一筷子番茄炒蛋，“这个不油腻，你们学生都爱吃，你尝尝。”

　　陆川看向余温，眼底带着同学间的坦荡，轻声说道：“味道确实很好，奶奶手艺真棒，余温平时有口福了。”

　　这话一出，余温的脸微微发烫，埋着头扒拉米饭，连忙附和：“嗯，外婆做饭一直都好吃。”心里满是被同学认可家人手艺的小开心。

　　外婆瞧着两人这模样，心里门儿清，嘴角的笑意更浓，她慢悠悠地喝着汤，时不时叮嘱两句“慢点吃，没人抢”“多喝点排骨汤，补精力，复习也有力气”。

　　一顿饭吃得温馨又惬意，没有刻意的寒暄，却满是烟火气。陆川话不多，却格外乖巧懂事，外婆问他学习上的事，他都条理清晰地回答，说起余温在学校里做题很认真，还提了句她数学进步很快，听得外婆满脸欣慰，一个劲叮嘱余温多向陆川请教。

　　饭后，陆川放下碗筷便起身帮忙收拾，语气诚恳：“奶奶，我来帮您收拾碗筷吧，也帮您分担点。”

　　外婆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你是客人，坐着歇会儿就好，让温温来就行，女孩子家多学着做点家务也好。”

　　“没事，举手之劳，收拾很快的。”陆川说着，已经端起桌上的碗筷往厨房走，动作利落又自然，没有半分生疏，同学之间帮衬也是应该的。

　　余温见状，也连忙起身跟上，快步走到他身旁小声说：“我来拿吧，碗碟滑，小心摔了。”说着就想去接他手里的碗碟，指尖不小心碰到温热的瓷碗边缘，也擦过他的手背，两人都微顿了一下，余温脸颊微热，飞快收回手，还是伸手分担了一半碗筷，避免他拿太多不稳。

　　厨房不大，暖黄的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映在瓷砖上，偶尔交叠在一起，满是日常的温馨。外婆端着果盘去客厅歇着，特意留了空间让他们自己忙活，厨房里只剩水流声和碗筷碰撞的轻响，安静又和睦。

　　陆川负责洗碗，余温站在一旁递抹布，还不忘叮嘱：“洗洁精少放一点，冲洗要多冲两遍，不然会有残留。”

　　“嗯，知道了，放心。”陆川应声，水流哗哗淌着，他修长的手指握着碗碟，仔细擦拭着油渍，动作有条不紊，格外认真。余温捧着干爽的抹布，目光不自觉落在他手上，骨节分明，指尖干净，连洗碗这样的琐事都做得这般细致，她看得有些出神，手里的抹布都忘了递出去。

　　“抹布。”陆川洗好一只干净的碗，转头看向她，声音轻缓平和。

　　余温猛地回神，才发现自己盯着他看了许久，脸颊瞬间发烫，慌忙把抹布递过去，眼神有些慌乱地躲闪：“对、对不起，我走神了，你快擦吧。”

　　陆川接过抹布，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指尖，温热的触感转瞬即逝，他没多想，只淡淡道：“没事，慢慢来就行。”他擦碗的动作放轻了些，刻意放慢节奏，方便她后续收纳摆放。

　　洗到最后一只汤碗时，碗身沾了滑腻的油渍，陆川没拿稳，碗身微微一滑，余温下意识伸手去扶，两人的手同时覆在碗壁上，温热的碗壁隔着薄薄的皮肤，稳住了下滑的碗。余温心头一跳，连忙收回手，手背微微发热，小声道：“小心点，油渍滑，多拿稳些。”

　　陆川稳住碗，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触碰的触感，点点头应声：“好，谢了，多亏你扶了一下。”

　　碗碟都收拾妥当，陆川又顺手擦了灶台和台面，把油污都清理干净，余温则在一旁叠好抹布，将擦干的碗碟分类摆进橱柜，两人分工默契，不用多言就能跟上彼此的节奏，半点不尴尬，像相处多年的老同学般合拍。

　　收拾完时，余温转身想拿橱柜上的水杯给陆川，脚下不小心碰到地板上的防滑垫，身子微微一晃，眼看就要撞到橱柜棱角。陆川眼疾手快，伸手揽住她的胳膊，轻轻将她往身边带了带，稳住她的身形。他的力道克制又安稳，清冽的皂角香萦绕在余温鼻尖，和厨房里淡淡的洗洁精清香混在一起，格外安心。

　　余温整个人僵在原地，后背轻轻碰到他的胳膊，能感受到他稳稳的力道，脸颊烫得厉害，连呼吸都顿了半拍，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袖，指尖微微发颤。

　　“小心点，别撞到了，橱柜角硬，撞着会疼。”陆川的声音在身旁响起，低沉又平和，带着同学间的关切，见她站稳，便立刻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保持着得体的距离，避免彼此尴尬。

　　余温站定身子，好半天才平复慌乱的心跳，攥着衣袖的手迟迟没松开，声音轻得像蚊子哼，满是不好意思：“谢谢你，又麻烦你了，总是这么不小心。”

　　“举手之劳，不用客气。”陆川避开她的目光，视线落在干净的灶台上，语气自然，“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别熬太晚，影响明天复习。”

　　两人走出厨房，外婆连忙递上洗好的橘子，往陆川手里塞了两个：“孩子，拿着路上吃，补充点水分，谢谢你送温温回来，还帮着干活，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下次复习要是顺路，也能来家里坐坐，外婆给你们做好吃的。”

　　陆川接过橘子，礼貌道谢：“谢谢奶奶，今天太打扰您了，饭菜特别好吃。我会的，也祝您身体健康，余温，我走了，下周月考咱们都好好考，加油。”

　　“你也是，月考加油，路上小心，天黑慢走。”余温望着他，眼底带着同学间的真诚不舍。

　　陆川颔首，转身走出小院，背影在暖黄的路灯下愈发挺拔。余温站在院门口，像昨日那样，目光紧紧追着他的背影，直到身影拐过街角，彻底看不见，才迟迟没收回目光，手里还攥着刚才收拾时不小心碰掉的一根线头，心里满是温暖的感激，这个周日，因为有同学的照拂，变得格外有意义。

　　外婆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打趣：“这孩子，站这儿看啥呢？陆川这同学是真不错，稳重又懂事，学习还好，你以后多跟人家学学，互相帮衬着复习，月考也能多考几分。”

　　余温脸颊一红，挽着外婆的胳膊走进院子，小声嘟囔：“外婆，我知道啦，我们本来就会互相讲题的。”嘴上反驳着，嘴角的笑意却藏都藏不住。

　　回到房间，余温坐在书桌前，拿出那本陆川让给她的小说，又想起图书馆和家里相处的点点滴滴，他给她盖外套的细心、帮她扛书包的周到、厨房扶她的稳妥，还有他温和的叮嘱，一幕幕在脑海里回放。她摩挲着书脊，嘴角不自觉上扬，拿出笔记本，在扉页认真写下“月考加油，互帮互助”八个字，脸颊却早已微微发烫，连窗外的月色，都变得格外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