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与失》墨上玄璟

6、槐树下的告白

　　两人踩着积雪往姜家父母的住处走，手里的烤红薯渐渐凉了，可指尖残留的温度，却烫得人心尖发颤。

　　穆忱星走得很慢，时不时侧头看一眼身边的姜湘漾，对方的大波浪卷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阳光落在发梢上，泛着柔和的光泽。她想起王叔叔说的话，脸颊又开始发烫，脚步也跟着乱了几分。

　　姜家父母住的小区离老宅不远，步行十几分钟就到了。刚走到楼下，就看见姜母站在单元门口张望，看见她们，脸上立刻绽开笑容：“湘漾，星星，可算来了！”

　　姜湘漾走上前，轻轻挽住母亲的胳膊：“妈，外面冷，怎么不在屋里等？”

　　“这不是盼着你嘛。”姜母拍了拍她的手，目光落在她和穆忱星相携的手上，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快上去，你爸炖了排骨汤，就等你们了。”

　　一进家门，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姜父正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看见她们，笑着擦了擦手：“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餐桌上摆满了菜，都是姜湘漾爱吃的。吃饭的时候，姜母一个劲地给她夹菜，嘴里念叨着：“在国外肯定没吃好，快多吃点。”又看向穆忱星，“星星也多吃，这些年多亏了你照顾我们老两口。”

　　穆忱星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点头：“阿姨，您别这么说，我都是应该的。”

　　姜湘漾看着眼前温馨的画面，心里暖暖的。她忽然发现，父母看她和穆忱星的眼神，带着一种了然的温和，似乎早就看穿了什么。

　　吃完饭，姜母拉着姜湘漾在客厅说话，姜父则和穆忱星聊起了学校的事。

　　“星星这孩子，懂事又贴心，这些年没少往我们这儿跑，陪我们聊天解闷。”姜母握着姜湘漾的手，声音温和，“湘漾，妈知道你在国外不容易，也知道你心里藏着事。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一辈子，妈希望你这次回来，能好好抓住。”

　　姜湘漾的心猛地一颤，她看向母亲，对方的眼里满是鼓励。

　　“妈都懂。”姜母拍了拍她的手背，“只要你过得好，妈和你爸都支持你。”

　　姜湘漾的眼眶微微泛红，点了点头。

　　聊到傍晚，两人才告辞离开。走出小区，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阿姨和叔叔真好。”穆忱星轻声说，眉眼弯弯。

　　“嗯。”姜湘漾应了一声，忽然停下脚步，看着她，“星星，陪我去个地方吧。”

　　穆忱星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

　　姜湘漾带着她，拐进了一条熟悉的小巷。巷子尽头，是一棵高大的老槐树，树干粗壮，枝桠向四周伸展，即使是冬天，也透着一股苍劲的气息。

　　这是她们年少时常来的地方。

　　十七岁那年，她就是在这里，告诉穆忱星自己要出国的消息。

　　两人走到槐树下，雪地上还残留着脚印。姜湘漾转过身，看着穆忱星，目光深邃而认真。

　　穆忱星被她看得有些心慌，下意识地低下头：“姐姐，怎么了？”

　　姜湘漾伸出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指尖触到她微凉的皮肤。穆忱星的睫毛轻轻颤动，像受惊的蝶。

　　“星星，”姜湘漾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王叔叔说的话，是真的吗？”

　　穆忱星的脸瞬间红透了，她慌忙移开目光，声音细若蚊蚋：“什么……什么话啊。”

　　“你对我的心思。”姜湘漾看着她，眼底带着笑意，“那些年，你偷偷跟着我，给我留烤红薯最甜的一半，在我走后，守着老宅，守着我爸妈，等着我回来，这些，都是因为喜欢我，对不对？”

　　穆忱星的身体猛地一僵，她抬起头，撞进姜湘漾深邃的眼眸里，里面盛着她熟悉的温柔，还有她从未见过的深情。

　　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她咬着唇，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哽咽：“是……我喜欢你，从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了。我怕你知道，怕你嫌弃我，怕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

　　怕你走了，就再也不回来了。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口，却被姜湘漾轻轻拥入怀中。

　　“傻瓜。”姜湘漾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怎么会嫌弃你。”

　　她轻轻推开穆忱星，看着她泪眼婆娑的样子，伸手擦掉她眼角的泪水，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

　　“其实，”姜湘漾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我也是。”

　　穆忱星猛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十七岁那年，我不敢告诉你，怕耽误你，也怕自己给不了你未来。”姜湘漾看着她，眼底满是深情，“在国外的七年，我每天都在想你，想这条巷子，想这棵老槐树，想你给我留的烤红薯。我回来，不只是因为想家，更是因为想你。”

　　她伸出手，紧紧握住穆忱星的手，十指相扣。

　　“星星，我失去了七年的时光，错过了七年的你，这次，我再也不想错过了。”

　　“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给她们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老槐树下，积雪反射着柔和的光。

　　穆忱星看着姜湘漾认真的眼眸，泪水越流越凶，却笑着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哽咽，却无比清晰：

　　“我愿意。”

　　晚风吹过，槐树枝桠轻轻晃动，像是在为她们祝福。

　　姜湘漾看着她，唇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她低下头，轻轻吻上了穆忱星的额头。

　　雪地里，两个身影紧紧相拥，七年的等待与思念，终于在此刻，酿成了最甜的蜜。

　　那些失去的时光，都成了此刻，最珍贵的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