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沉醉的晚上》连夜语

8、明天中午有空吗 许林望回

　　许林望回办公室休息了半个小时，估摸着食堂人没那么多了，才去食堂吃午饭。吃完午饭，回到办公室批改作业、备课。
　　傍晚快放学的时候，许林望收到程秋发来的信息：「小望，今天放学我去接灵灵，顺便送你回家。」并附上了一个小狗在奔跑的表情包。
　　许林望拒绝了程秋。程秋没回他。
　　这时姜国焕给许林望发来了信息：「许老师，请问您今天放学后有时间吗？我能不能跟您见个面？有点事情想问您。」
　　许林望回道：「有时间的，您是来学校，还是我去您家里找您？」
　　「学校附近有个公园，要不我们公园门口见面吧，您方便吗？」姜国焕回复道。
　　许林望答应了。他想，姜国焕想问的或许跟姜晓婷昨天的事有关。
　　放学后，许林望带着满心疑惑离开了办公室，程秋却给他打来了电话。他接了以后，程秋说：“小望，你在哪？我怎么没看到你出来？”
　　“我说了你不用等我的。”许林望说，“我要去见一个学生的家长，你先走吧。”
　　“好吧，那我先带灵灵回家了。”程秋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失落。
　　“嗯，再见。”许林望挂断了电话。
　　许林望来到跟姜国焕约定好的公园，姜国焕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上次见到姜国焕还是一个月前开家长会的时候。跟上次比，姜国焕憔悴了很多，估计是因为昨天女儿的事没休息好。
　　姜国焕见到许林望客气地跟他握了握手，然后两人到公园里的一处长椅上坐下。
　　许林望问他：“姜先生，晓婷还好吗？”
　　“她……还好。”姜国焕说。
　　“那就好。您今天找我来想问什么事？”
　　“许老师，你们班上不是有个叫石家新的男生吗？我想问一下您知不知道他几岁了？有没有满十四岁？”
　　“石家新？”许林望不解，“您问他的年龄做什么？”
　　姜国焕说：“我们家晓婷昨天晚上被人打了……她说是石家新干的。但石家新不是未成年人么，我想先问问他有没有满十四岁，有没有到可以判刑的年龄。如果他没到判刑的年龄，那我们可能报警也没有用了。”
　　许林望越发担心起来，“晓婷被打得严重吗？”
　　“不严重，只是受了点伤。”姜国焕说，“许老师，你知道石家新的出生日期吗？”
　　“我只记得他今年应该是十四岁了，但具体的出生日期，我得查一下，你等等。”许林望在手机上翻出开学时登记的年级学生信息表，找到了石家新的出生日期，对姜国焕说：“他下个月才满十四周岁。”
　　“什么？”姜国焕明显产生了怒意，凑过来查看许林望的手机，发现石家新果然还没满十四周岁，爆了句粗.口。
　　根据现行的刑法①，十二至十四周岁的人只有犯故意杀人、故意伤害罪并致人死亡、重伤或者严重残疾时，才会被追究刑事责任。
　　许林望说：“姜先生，如果晓婷受了伤，虽然不能追究石家新的刑事责任，但您可以去告他的父母，要求他们进行经济上的赔偿。”
　　姜国焕摇了摇头，“许老师，我女儿说，除了石家新，还有另一个人，但那个人不是你们班上的，她不认识，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你知不知道那个石家新平常都跟哪些人一起玩？那些人都几岁了？”
　　“还有一个人？”许林望不禁怀疑，姜晓婷真的只是被那两个男生打了吗？
　　石家新是个典型的差生，成绩倒数，经常跟社会上的一些不良青少年来往，在学校是出了名的混混，连老师都不放在眼里。许林望一直很为他的事头疼。
　　许林望告诉姜国焕：“我只知道石家新跟我们班上的几个男生玩得比较好，跟隔壁班也有两个玩得好的人。但我恐怕没办法帮您查出到底是谁跟石家新一起打了晓婷。姜先生，要不你还是报警吧。虽然无法追究石家新的刑事责任，但警察仍然会查出跟他一起的那个人是谁，以及那个人的年龄。”
　　姜国焕犹豫了一会儿，才说：“许老师，你不知道，晓婷她……”
　　姜国焕又不说了，许林望问：“晓婷到底怎么了？”
　　姜国焕说：“许老师，我跟你说了这件事，你千万别告诉其他人，可以吗？”
　　“可以，你说吧。”
　　“她昨天晚上，被那两个畜生强.暴.了。”
　　许林望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虽然预想过这种可能性，但听到姜晓婷的父亲亲口说出来的时候，还是难以接受。
　　姜晓婷才十四岁。而那两个男生中的一个，甚至还不到十四岁。
　　“昨天晚上她回到家的时候，衣服凌乱，身上都是伤，哭着跟她妈妈说了这件事。我们原本也是想报警的，但晓婷说那两个人年龄跟她差不多大，其中一个又是她的同班同学。我跟我妻子查过了，只有十四岁以上的人犯强.奸.罪才能坐牢。那两个人如果都不到十四岁，那么报警不但无法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反而会让这件事变得人尽皆知，到时候我女儿恐怕要承受更大的伤害。所以我想，先找您来问问那个人的年龄。许老师，请你帮帮我们，帮我们查一下是谁有可能跟石家新一起伤害了晓婷。”
　　许林望再次打开那个学生信息登记表，找到了隔壁班中他知道的跟石家新关系可能比较好的两个人，查看了他们的出生日期，发现其中一个已满十四周岁，另一个也已经十五岁。
　　姜国焕说：“有他们的照片吗？我想拿回去让我女儿辨认一下是不是他们。”
　　“他们班主任在社交媒体发过班级活动的照片，里面可能有。我找找看。”许林望找出了同事发的那条朋友圈，果真找到了其中一个男生的照片，但另一个男生的就没有了。
　　许林望把照片发给了姜国焕，“姜先生，如果不是这个人的话，那你们最好还是报警，让警察去调查吧。我相信警方会注意保护好晓婷的隐私的。”
　　“好的，许老师，谢谢您。我们会考虑要不要报警的，这件事……还请您一定要保密。”
　　许林望说：“放心，我不会跟任何人说的。还有，后面晓婷如果需要心理辅导，您也要考虑带她去做一下心理咨询。”
　　姜国焕再次道谢，站起身离开了。
　　许林望心情无比沉重，又在原地继续待了好一会儿才走。
　　晚上，许林望坐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看。屏幕上是他跟程秋的聊天界面，最新一条信息是程秋下午给他发的那个表情包，那只棕黄的可爱小狗仍旧迈着小短腿不停奔跑着。
　　他给程秋发了信息：「吃晚饭了吗？」
　　程秋很快回复：「吃了，你呢？」
　　许林望说：「我也吃过了，准备睡觉。」
　　程秋回：「准备睡觉了还给我发信息？想我了吗？」
　　许林望心中一动，脸热了起来。还没开始思考怎么回复，那条消息就被撤回了。
　　程秋重新发了一条：「准备睡觉了还给我发信息？有什么事吗许老师？」
　　许林望说：「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你把灵灵送到家了吗？」
　　程秋回道：「早就到家了。」
　　许林望又说：「嗯，照顾好灵灵，别让她一个人乱跑。以后接她也尽量提前到学校。」
　　程秋没回，而是打了视频电话过来。
　　许林望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程秋似乎在书房，他后面是一排书架。他的头发湿漉漉的，看起来刚洗过澡。
　　许林望说：“你在灵灵家吗？”
　　“对，我这几天睡在她家的书房，这里有张小床。”程秋把视频通话切到后置摄像头，照了一下墙边的一张小床，然后又切回前置摄像头。
　　屏幕上再次出现了程秋英俊的脸。许林望说：“这张小床，你能躺得下吗？”
　　“这床是0.9乘2米的，我一米九多点儿，勉强可以躺下。凑合睡吧，过几天就回去了。”程秋说，“对了，小望，昨天你们班上的那个女生，找到了吗？”
　　“找到了。”许林望说。
　　程秋问：“人没事吧？”
　　许林望答应过姜国焕不把那件事告诉任何人，便说：“人没事。但晚上一个女生单独在外面还是挺危险的，所以想提醒一下你，接送灵灵一定要准时。万一发现联系不上的话，一定要第一时间报警。”
　　“嗯，我知道。”程秋说。
　　“还有个事……”许林望说。
　　“什么事？”
　　“你明天中午有空吗？”
　　程秋不假思索道：“有啊，怎么了？”
　　许林望说：“我想买本上课用的参考资料，但那本书只有一家书店有卖，网上也买不到。那家书店离学校有点远，公交车也不方便，所以我想问你明天能不能开车带我去买。”
　　程秋一口答应：“没问题，明天几点？在哪里碰面？”
　　“在我学校门口，十二点见吧，可以吗？”
　　“好，那我到时候在学校门口等你。”
　　“谢谢你，程秋。”许林望说。
　　程秋笑道：“跟我客气什么？”
　　两人互道了晚安，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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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本作品涉及的刑法均为2023年修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