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沉醉的晚上》连夜语

7、你再说？ 看到姜晓

　　看到姜晓婷爸爸发的消息，许林望心里隐隐担忧。
　　姜晓婷还没回家？她家不是离学校很近吗？
　　许林望在群里回复道：「她放学后跟隔壁班的同学一起做作业，我一个多小时前让她回家了。她还没到家吗？您知道她平常都会去哪些地方玩吗？要不出去找找？麻烦其他家长们能不能也问一下自己的孩子，是否跟姜晓婷同学经常一起玩，以及是否知道姜晓婷同学可能去了哪里？」
　　发完消息，许林望看了眼坐在对面的程秋和魏之灵，想了想还是没说话。
　　姜晓婷的爸爸很快在群里又发了消息：「我到学校找过了，学校里已经没有人了。沿着学校到我家的路也找过了，问了不少人，都说不知道。都这么晚了，我和她妈妈非常担心，麻烦各位家长帮我问问自家的孩子，知不知道我们家晓婷去哪了，感谢！」
　　群里有家长说已经问了自己家的孩子，只知道姜晓婷放学后去隔壁班找同学了，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许林望心中的担忧更重了。他在群里说：「@姜晓婷爸爸：如果实在找不到，就赶快报警吧。」
　　群里有人问：「不是说失踪未满二十四小时，警方不立案吗？」
　　许林望说：「未成年人失踪不受这个时间限制，警方会立即帮忙找的。」
　　发完消息之后，许林望问魏之灵：“灵灵，你知不知道姜晓婷如果没回家的话，会去哪里玩？”
　　魏之灵说：“她平常都不出去玩，一放学就回家了。”
　　程秋问：“姜晓婷是谁？”
　　许林望说：“是我班上的学生，也是灵灵的朋友。”
　　魏之灵问许林望：“老师，晓婷还没回家吗？”
　　“对，她爸妈正在找她。她会去商场或者网吧之类的地方吗？”
　　“她从来不去网吧的，就算要去商场，也会跟我说的。”魏之灵说。
　　“有学生找不到了吗？”程秋说，“是女生吧？如果找不到就赶快报警吧，大晚上的太危险了。”
　　许林望说已经让家长报警了。
　　程秋安慰许林望说不一定是出事了，也许就是小孩贪玩忘了回家。许林望说：“希望如此吧。”
　　许林望的手机铃声响了，是祝珍打来的电话。他接听后，祝珍问他什么时候回家，他说在外面吃完饭回去。祝珍应下，然后挂了电话。
　　这顿火锅的气氛变得有些低沉。魏之灵也忧心忡忡的。十四岁的女孩心思敏感，她觉得如果不是为了陪她，姜晓婷或许早就已经到家了。
　　许林望又看了一下手机，已经八点多了。姜晓婷的爸爸在群里说他已经报警了。许林望通过微信把这件事告知了学校的领导，领导说等警方那边的消息，并嘱咐许林望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无关人士。
　　吃完饭结账的时候，许林望想付钱，被程秋阻止。程秋付了钱，对许林望说：“小望，我先送你回家。”
　　三个人出了火锅店，许林望还在说：“这顿饭你真不用请我的。”
　　程秋不悦地“啧”了一声，“你再说？”
　　“行吧，那下次我请你。”许林望说。
　　“好。”程秋爽快地答应了。
　　在送许林望回家的路上，魏之灵一直没怎么说话。程秋偶尔跟许林望说几句话。
　　“小望，灵灵的爸妈这周都不在家，所以接下来的几天，我都会去接送灵灵。要不我也顺便来接你？”程秋说。
　　“灵灵父母不在家，那她一个人在家睡吗？”许林望问道。
　　程秋说：“我会去她家睡。”
　　“那你还是别来接我了，两头来回跑挺不方便的。”许林望看着车窗外的车水马龙，“我坐公交车去学校就行，白天公交车班次很多，很方便。”
　　程秋没再坚持，说：“好。”
　　程秋要把车开进小区，许林望说他在小区门口下车就行，程秋坚持把他送到了楼下。
　　许林望说：“谢谢你送我回来。”说着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你路上开车慢点。”
　　“嗯，晚安，小望。”程秋说。
　　“晚安。”许林望又跟魏之灵道别：“灵灵，明天见。”
　　“明天见，老师。”
　　许林望下车，看着程秋把车开走，才打开手机的手电筒，走进了楼里。
　　楼里漆黑一片，许林望用手电筒照着找到了楼道里灯的开关。
　　回到家已经九点多了。祝珍还没睡，在客厅里看电视。见许林望回来了，问他：“这么晚了，从学校到我们家的公交车已经没了吧？你怎么回来的？”
　　“有人开车送我回来的。”
　　“是莫泽洋吗？你又跟他去吃饭了？”祝珍把电视声音调小了一些，“你有没有问他，有你姐的消息没？”
　　“我今天不是跟莫泽洋吃的饭，”许林望坐到沙发上，闻了闻自己身上，发现有一股火锅味，“跟程秋一起吃的。他开车送我回来的。”
　　“跟程秋？”祝珍闻言把电视关掉了，看着许林望，说：“小望，我问你，你跟程秋现在关系怎么样？”
　　“就那样吧，怎么了？”
　　祝珍说：“我觉得你姐失踪的事，十有八九跟大秋那个表哥脱不了关系，大秋说不定也知道点什么。你以前跟他那么好，最近也跟他好好搞关系，找机会探探他的口风。”
　　许林望说：“原来你前两天对他那么热情，是有这个目的吗？”
　　“是，是有这个原因。”祝珍说，“但也不止是因为这个。他是你的朋友，我总不能对人冷脸吧。”
　　“妈，我跟你一样，不想放过任何有可能获得线索的机会。但我跟程秋已经那么多年没见了，不像以前那样无话不谈。”
　　“所以我才让你跟他搞好关系嘛。”祝珍说。
　　“就算搞好了关系，关于这件事他应该也什么都不知道吧？出事的时候他还在南方上大学。”许林望说。
　　“就算不知道，看在你们俩这交情的份上，也许他能帮忙问问魏东家里人呢。我看他是个好孩子，不像不明事理的人。”
　　“我说了我跟他的交情都已经没了。”
　　“没了可以再培养啊。”
　　许林望沉默了片刻，道：“再说吧。”
　　“再说吧是什么意思？你不会是不打算找你姐了吧？那可是你姐啊，她从小到大最疼的就是你……”祝珍说着说着就抹起了眼泪。
　　“我没说不找了，等过段时间我会问程秋的，行吗？”许林望抽了张纸巾递给祝珍。
　　祝珍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因为你姐这事，你爸也没了，就剩我们娘俩，我们不找，谁还能帮忙找？莫泽洋虽说也乐意帮忙，但人家做警察的整天也忙，哪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时刻关注我们的事？寻人启事咱们也发了那么多，除了想骗钱的，其他一点消息都没有。”祝珍说着又哭了起来。
　　许林望仍然沉默，又抽了张纸巾给祝珍。
　　祝珍止住了哭泣，擦干眼泪，“行了，不跟你说了。你快点去睡觉吧，明天还得早起上班。”
　　“你也早点睡吧，我先去洗澡了。”
　　许林望洗完澡躺到床上，打开手机看了眼班级家长群。姜晓婷的父亲没有再在群里说话了，估计是还在忙着找人。
　　许林望在心里默默祈祷，这大晚上的，姜晓婷一个女生，可千万别出什么事。
　　夜里，许林望做了一个梦，梦到许琳回家了。他惊喜地问许琳这些年去哪了，许琳笑着说她一直在家，没有出去过。许林望说那为什么自己好几年没见过她了，许琳说不知道。梦里的许林望与许琳久别重逢，很高兴，也没想那么多，就跟许琳一起吃饭。母亲做了一大桌子菜，许林望吃了一口，没有味道，然后这个梦就结束了。睡梦中的许林望没有醒来，但却意识到了许琳的回归只是个梦，于是怅然若失，想着如果那个梦是真的就好了。
　　许林望早上醒来的时候，想起这个梦，心情更加低落了。
　　他已经做过好几次许琳回来的梦了，每次都发现只是一场梦，非常失落。
　　起床前，许林望先给姜晓婷的父亲姜国焕发了消息，问他有没有找到姜晓婷。许林望出发去上班时才收到姜国焕的回复，说人找到了。许林望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姜国焕又说要给女儿请一个星期的假，暂时不去学校了。
　　许林望给姜国焕打了个电话，询问了一下情况。姜国焕的父亲说，孩子昨天晚上自己回了家，没什么事，只是受了点惊吓，需要在家修养一下。许林望说：“人没事就好，那就让她在家休息一下吧。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您尽管说，学校这边也会尽力配合。”姜国焕道了谢，就挂了电话。
　　上午，校领导把许林望叫了过去，询问姜晓婷的情况。许林望说姜晓婷的家长告诉他，人没事，但暂时不来学校，请了一周的假。
　　“人既然没事，怎么还要请假？”领导问。
　　许林望说：“孩子的家长说受了点惊吓。”
　　领导嘱咐许林望继续关注这名学生的情况，并及时跟领导沟通。许林望答应了。
　　许林望上午后两节有课，领导便让他去上课了。
　　上午最后一节是隔壁班的课，许林望在课上发现魏之灵总是心不在焉。下课后他把魏之灵叫了出来，问她是不是还在担心姜晓婷，她说是。
　　许林望告诉她：“姜晓婷昨天晚上回家了，她爸爸说人没事，你不用担心了。”
　　魏之灵这才放松了下来。
　　许林望问道：“你大秋叔今天下午放学还来接你吗？”
　　“来。老师，你还跟我们一起回家吗？”
　　“不了，我跟你们不顺路。”许林望说，“没事了，你快去吃午饭吧。”
　　魏之灵跟许林望说了再见，就跟同学去了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