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沉醉的晚上》连夜语

6、好的，许老师 许林望周

　　许林望周日在家休息了一整天，养足了精神头，周一容光焕发地去上班了。
　　上了一上午的课，下午领导又让开会。开完会之后，许林望回到办公室休息，发现自己的保温杯忘在教室了。中学老师每天都需要开口说很多话，为了保护嗓子，许林望老早就用上了保温杯。
　　现在是上课时间，他没法去教室，只得忍着口渴，打算等到放学再去教室拿杯子。
　　他坐着休息了一会儿，开始准备下个月公开课的课件。时间不知不觉过去，办公室的老师们陆续都走了。等课件差不多完成的时候，许林望才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放学半个多小时，外面天也开始黑了，便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锁上办公室的门，走了一会儿，许林望才想起来还要去教室拿水杯，便转身走向教室。
　　从教室出来，许林望发现隔壁班级的门还没关，于是过去看了看，见有两个女生坐在一起写作业，其中一个是他班上的姜晓婷，另一个是隔壁班的魏之灵。
　　他问两个女生：“你们怎么还不回家？”
　　她们看到他，都高兴地笑了起来，一齐说道：“许老师好。”
　　许林望走到她们旁边，说：“天都要黑了，你们在教室里干什么呢？怎么还不回家？”
　　魏之灵说：“今天我爸妈都不在家，不能来接我，让我叔叔来接。我在等我叔叔。”魏之灵家住得比较远，上学放学都得家长接送。
　　姜晓婷说：“我陪灵灵等她叔叔。”
　　“晓婷，你这么晚还不回家，你爸妈会担心。”许林望说道。
　　姜晓婷说：“我家很近的，走路一会儿就到。”
　　许林望问魏之灵知不知道她叔叔什么时候来，魏之灵说：“我叔叔刚刚给我打电话，说快到了。”说着抬起手腕给许林望看了看她的电话手表。为了方便联系，她父母特地给她买了这个。
　　眼看天越来越黑了，许林望想了想，对姜晓婷说：“晓婷，你先回家吧，我陪灵灵在这等。”
　　姜晓婷答应了，跟魏之灵和许林望说了再见，许林望让她路上注意安全，她背着书包走了。
　　许林望虽然不是魏之灵的班主任，但毕竟也已经教了她两年，所以认识她的家长。她的父亲，叫魏民，是程秋的大表哥。而今天要来接魏之灵的那个叔叔，应该就是魏东，程秋的二表哥。
　　魏东是当年许琳失踪案的第一嫌疑人。尽管后来警方又排除了魏东的嫌疑，但许林望始终怀疑他可能跟许琳的失踪有关，只是可惜没有任何证据。
　　许林望现在无疑是不想见到魏东的，但又不想让姜晓婷和魏之灵两个女生在这等。虽说姜晓婷家离得近，但等会儿天就完全黑了，到时就没那么安全了。
　　许林望给母亲发了条信息，说晚点回去。陪魏之灵等了一会儿，她的电话手表响了，她接了电话：“喂，大秋叔。”
　　大秋叔？
　　许林望一惊，不是魏东吗？怎么是程秋？
　　电话手表里果然传出了程秋的声音：“灵灵，我到你们学校门口了，你出来吧。”
　　“好！”魏之灵兴奋地挂了电话，开始收拾书包。
　　许林望在心里叹气，没想到这都能碰上程秋。
　　许林望和魏之灵出了教室，把门锁上，一起离开。
　　快出校的时候，果然看到程秋正站在校门口等。
　　程秋也看到了一起出来的魏之灵和许林望，脸上露出了惊喜之色。
　　许林望跟魏之灵走过去，程秋叫了一声：“小望！”
　　魏之灵说：“大秋叔，你跟许老师认识吗？”
　　“岂止是认识！”程秋笑着看许林望，但许林望脸色冷冷的，程秋便悻悻道，“好吧，其实也没有很熟，只是普通朋友。”
　　许林望说：“人给你送来了，我的任务也完成了，先走了。”说着转身就要走。
　　“小望，等一下，”程秋按住了许林望的肩膀，“你怎么回去？”
　　许林望回过头，“坐公交。”
　　“这么晚了，公交车要等挺久的吧。我送你回去。”程秋说。
　　“不用了。”许林望下意识拒绝。
　　“我送你回去。”程秋的语气有些不容拒绝。
　　魏之灵也说：“许老师，你跟我们一起走吧。”
　　许林望还在犹豫，程秋不由分说拉着他往车边走去，同时看了眼魏之灵，“灵灵，走，上车。”
　　许林望无奈，只得上了程秋的车。
　　程秋让许林望坐在副驾驶位，魏之灵坐在后排。程秋发动车子，开上了大路。
　　“灵灵，晚饭还没吃吧？”程秋问道。
　　“没吃。”魏之灵说。
　　“小望，你吃了吗？”程秋又问许林望。
　　许林望说：“还没。”
　　程秋点点头，“那先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他说的是“你们”，也就是，包括许林望。
　　许林望觉得如果让程秋先送自己回家，好像不太礼貌，毕竟人家是来接魏之灵的，于是只好不吭声。看来又要跟程秋一起吃顿饭了。
　　魏之灵性格开朗活泼，滔滔不绝地跟程秋讲班上的事。大多是魏之灵在讲，程秋在应和。讲着讲着，魏之灵有些困了，打起了哈欠。
　　程秋说：“灵灵，你困了可以睡会儿，到了我叫你。”
　　魏之灵说不睡，现在睡了晚上就睡不着了。
　　嘴上说着不睡，但魏之灵却打起了盹。车里安静了下来。
　　程秋也不说话，许林望偷瞄他，被他发现了，他稍微侧过头看了许林望一眼，冲许林望扬了扬嘴角，浅笑了一下。
　　许林望看他似乎有点疲惫，问道：“你也累了？要不我来开车吧？”他当初还是在高考之后和程秋一起考的驾照，那时两人还没闹掰。
　　“没事，快到地方了。”程秋说。
　　许林望生怕程秋疲劳驾驶，于是想说点什么给程秋提提神。正准备开口，便听见程秋说：“小望，谢谢你今天陪灵灵等我。”
　　“没事，应该的。”
　　“想不到你竟然是我们家灵灵的老师，真的好巧。”
　　许林望说：“嗯，她所在班级的数学一直是我带的。”
　　程秋又道：“灵灵的爸爸去外地出差，还要一个月才能回来。她妈妈这几天也都不在家，没法来接送。我东哥也在忙，这才临时给我打电话让我来接。我也是忙到快七点才过来。”
　　“辛苦了。”许林望说。
　　然后两人又无话了。
　　片刻后，许林望又找到个话题：“这辆车是你买的吗？上周在学校附近的药店门口碰见你，你开的也是这辆。”
　　“这车是我东哥的，他最近不开，借给我开。”
　　这是魏东的车。
　　许林望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他姐姐许琳失踪前坐过魏东的车。如果魏东这四年间没有换过车的话，应该就是这辆了。
　　许林望努力让自己平静，不动声色地盯着前方。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你的车技很熟练，拿到驾照之后经常开车吗？”许林望说。
　　“上大学的时候很少有开车的机会。毕业以后，经常会跟带教律师一起出去，他就让我开车，他在车上看案子的卷宗。”
　　“当律师是不是很忙？”
　　“忙得要死。”程秋说，“第一年当律师助理的时候，简直就是活生生的牛马，各种脏活累活都得干。后来拿到律师执业资格证了，帮人打官司也很累。有的案子卷宗厚厚一摞，熬夜都看不完，还要写条理清晰、论证充分的各种案件文书。”程秋一吐槽起工作就说个没完。
　　程秋把车开到一处商场的路边，停好车把魏之灵叫醒，说：“下车，我们去吃火锅。”
　　“好！”魏之灵高兴得拍手。
　　程秋带着她和许林望进了一家火锅店。正是晚饭时间，店里人有点多。程秋问服务员还有没有空座，服务员说有，便领着他们过去了。
　　程秋点了个套餐，有荤有素，还有饮料，又选了个不辣的大骨汤锅底。
　　魏之灵兴奋地四处张望。许林望问程秋：“这家店你来过？”
　　程秋说：“这店是全国连锁的，我上大学的时候吃过一次，感觉还不错。看这家人也挺多的，应该不会差到哪去吧。”许林望点点头。
　　不一会儿，服务员把汤底端来了，给他们打开桌上的加热炉，又把他们点的肉和菜都端了上来。程秋说了声谢谢。
　　程秋让许林望和魏之灵先去拿蘸料。他们两个拿完回来之后程秋去了，这时汤煮熟了，许林望和魏之灵开始往里面下菜。等程秋回来不久，三个人就开始吃了。
　　程秋时不时给许林望和魏之灵夹菜，魏之灵说：“叔，你不用给我夹菜了，我能够得着。”
　　“好。”程秋说，然后继续给许林望夹菜。
　　许林望说：“你也不用给我夹，我也够得着。”
　　程秋笑了笑，“好的，许老师。”
　　许林望：“……”
　　许林望突然想起还没跟母亲说不回家吃饭了，便拿出手机给母亲发信息。手机一打开，许林望便看到班级的家长群里有一条未读信息，是备注为“姜晓婷爸爸”的人发的：「@班主任许林望老师：许老师您好，我女儿姜晓婷到现在还没回家，平常她都是放学没一会儿就到家了，请问您知道她放学后去哪里了吗？」

作者有话说

　　关于魏之灵和程秋之间的亲戚关系和称呼：魏之灵是程秋表哥的女儿，为程秋的表侄女；程秋是魏之灵父亲的表弟，为魏之灵的表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