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沉醉的晚上》连夜语

13、原谅我吧，求你了 许林望第

　　许林望第二天睡醒时看手机，发现程秋早上七点多又发来了信息，跟他说早上好，并附上一张小狗的表情包。
　　许林望昨晚睡足了，心情好了一些，便给他回了句早上好。
　　程秋马上回复道：「我在外面买早餐，给你和珍姨带一份。」
　　这个人实在是很会蹬鼻子上脸。许林望果断拒绝：「不用，我妈做好饭了。」
　　程秋回了个失望的小狗表情包。
　　上午，许林望去了姜晓婷家。给他开门的是姜晓婷的父亲姜国焕。这个男人比上次见到时更憔悴了，而且双眼通红，脸上还有两道不太明显的泪痕。
　　姜国焕让许林望进门，许林望看到姜国焕的妻子正坐在沙发上擦眼泪。
　　姜国焕说：“许老师，我女儿自杀了。”
　　“我听办案的警察说了。”许林望沉痛地说，“请你们节哀顺变。”
　　姜国焕缓缓摇头，看起来万念俱灰，“晓婷是我们夫妻俩唯一的女儿。我妻子身体不好，当初生晓婷的时候就险些丢了命。我们以后无法再有孩子了。”
　　姜国焕的妻子哭出了声，“晓婷的死，我也有责任。我对不起晓婷，是我没把她照顾好。”
　　许林望看着悲痛欲绝的夫妻两人，“我知道，现在任何言语上的宽慰都是没用的。但我还是想说，逝者已矣，活着的人只有好好活着，才不辜负已故的亲人。”
　　“逝者已矣，但我们活着的人，一定要为死去的人报仇。”姜国焕咬牙切齿地说，“晓婷的死都是那两个小畜生害的，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许林望怕他一气之下做出什么傻事，连忙道：“姜先生，虽然他们还没到需要负刑事责任的年龄，但你们可以起诉他们的父母，向他们索赔。我认识一个律师，他可以帮你们打官司，一定要让那两家人支付巨额赔偿，也算为晓婷讨回公道。”
　　姜国焕眼中恨意十足，“赔钱？那太便宜他们了。我女儿命都没了，是被他们害死的！那是我们唯一的女儿啊，是钱能换回来的吗？我要让他们死！”
　　妻子一听这话，连忙哭着劝他别想不开。女儿已经死了，如果他再出事，那她就真的没法活了。
　　许林望也说道：“你千万别冲动。故意杀人是要偿命的，如果晓婷还活着，她也一定不希望看到你为了她把自己的一辈子都搭上。”
　　“如果晓婷还活着？许老师，我女儿她已经……”姜国焕哭着说，“她已经死了，她已经没命活着了！而那两个小畜生，却可以逍遥法外，一点事没有。许老师，你觉得这公平吗？”
　　“我知道这不公平，但……”
　　“你别说了，许老师。”姜国焕打断许林望，“请你设身处地想一想，如果你的亲人被害死了，凶手却可以逍遥法外，你会怎么做？你真的能无动于衷吗？”
　　许林望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因为这是个无解的问题。
　　许林望见劝不住姜国焕，只得放弃劝说。但临走前，他还是让姜国焕的妻子看好他，别让他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做出悔恨终生的事来。
　　从姜国焕家里出来的时候，许林望的心情压抑到了极点。
　　失去至亲带来的痛苦具有非常强烈的感染力，很容易让人感同身受，何况许林望本身就不止一次经历过这种痛苦。
　　许林望在回家的路上思来想去，快到家时还是给莫泽洋打了电话，跟他说姜国焕看起来有些疯狂，让莫泽洋给侵害了姜晓婷的那两个男生的家里提个醒，以防姜国焕做出故意伤人的事。但莫泽洋却说那两个小畜生死有余辜，随他们去。
　　“你怎么能这么说？”许林望道，“按照法律，那两个男生是无罪的……”
　　“他们是无罪，但并不无辜。”莫泽洋说，“是法律的漏洞让他们逃脱了制裁。”
　　“我知道他们并不无辜，他们该死。就算不为他们想，也得替姜晓婷的父母想想吧？姜国焕不应该因为那两个畜生而搭上自己的一生，太不值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小望，别操那么多心了。”莫泽洋说完就挂了电话。
　　许林望烦躁地继续往家里走去。这时身后传来了一道声音：“小望。”
　　又是程秋。真是见鬼了，最近怎么总是跟他偶遇。
　　程秋刚才就走在许林望后面，见许林望挂了电话，才跟了上来，与许林望并排走，“你刚刚在跟莫泽洋打电话？”
　　许林望说是。程秋又问他跟莫泽洋说的什么事。许林望还因为刚才的电话而生气，对程秋没好气地说：“没什么。”
　　“哦，又不跟我说。”程秋又是酸溜溜的语气。
　　许林望看了他一眼，“真的没什么，就是跟他说一下姜晓婷家里的事。”
　　“好吧。今天中午一起吃饭吗？我又想吃附近那家刘记小面了。”程秋发出了邀请。
　　“你去吧，我回家吃。”许林望说。
　　“小望，”程秋拉住许林望，用乞求的语气说道：“你是不是还因为昨天我的那些问题生气？我再跟你道一次歉行不行？我知道错了，我以后绝对不乱说乱问了。原谅我吧，求你了。”
　　许林望像是受到了惊吓一样，挣开程秋拉住他的手，后退了一步，“我真的没在生气了，你别胡思乱想了。我还有事，我先走了，有空再跟你说。”说完就快步走了，留下程秋不明所以地站在原地。
　　许林望一路小跑回到家，坐到沙发上喘息。
　　刚刚程秋求原谅的那个样子，像个委屈的大狗，再加上那张俊脸，许林望根本招架不住。如果他再跟程秋待在一起，恐怕又要忍不住心中的悸动了。
　　他真的是完全无法抵挡程秋对他的吸引。
　　许林望陷入了苦恼。程秋看起来并不打算轻易放弃跟他重修旧好，只要跟程秋继续相处下去，许林望知道自己一定会再次沦陷。
　　到底要怎样才能不再重蹈当年的覆辙？难道真的要再次跟程秋绝交吗？
　　“小望，你回来了？今天中午想吃什么？”从卧室出来的祝珍打断了许林望的思绪。
　　“午饭我做吧。”许林望说着便起身去厨房准备做饭。
　　接下来的几天许林望都没再见到过程秋，但程秋每天都会给他发信息，聊的都是些吃饭睡觉之类的平常事。许林望有一搭没一搭地回他。程秋应该感觉到了许林望的冷淡，但他似乎并不介意，一直热情不减。
　　这让许林望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两个人真的还能回到以前那样亲密的状态。
　　但理智告诉他，这是不可能的。如果他不保持清醒，跟程秋保持距离，将来一定会后悔，会痛苦，会再次伤心欲绝。
　　许林望的学校里一切如常。他把姜晓婷去世的事告诉了校领导，除此之外学校里便没什么人知道了。学校召开了一次全体教师大会，着重强调了学生安全的事，让班主任回去跟学生们开班会讲一下各种安全注意事项。
　　在隔壁班上课的时候，许林望发现魏之灵又开始魂不守舍了。许林望下课又把她叫了出来，问她最近怎么回事。魏之灵说她在给姜晓婷发信息都不回，不知道姜晓婷是怎么回事。
　　许林望也不知道怎么跟她说，只让她别多想，告诉她姜晓婷没事。
　　莫泽洋后来还是告诉许林望，他给侵害姜晓婷的那两个男生家里提过醒了，让他们少出门。莫泽洋说：“从个人情感上，我恨不得那两个小畜生被千刀万剐。但我作为警察的职责，又让我不得不昧着良心行事。”
　　许林望劝他：“谁知道姜国焕如果发疯了会不会伤及无辜？你好心提醒一下那两家人，也是为公共安全着想，不算昧良心。”
　　周二中午，许林望和同事吃腻了学校食堂的饭，去学校外面吃午饭。路过学校附近的那家药店时，又遇到了程秋。
　　程秋先看见的许林望，过来跟他打招呼。许林望的同事是跟他同一年毕业的女老师，见有个大帅哥过来了，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许林望看见程秋手里还拎着一小袋药，说：“你都是来这里买药？家附近不是有药店吗？”
　　程秋说自己是顺路过来的。
　　许林望便跟同事一起去吃饭。程秋跟他说了再见之后仍然站在原地看他的背影。许林望的同事突然转过头看了过来，程秋顿时觉得十分尴尬，连忙灰溜溜地开车走了。
　　同事问许林望：“那个大帅哥是你朋友？有女朋友了吗？”
　　许林望现在虽然希望程秋谈个女朋友——这样就不会一直来找他了——但如果程秋跟他的同事谈恋爱，那他以后可就没安生日子过了。于是他没正面回答同时，而是说：“你觉得像他那样的，会缺女朋友吗？”同事便灰心了。
　　确实，像程秋那样的，长相和身材都很优越，肯定不会没女朋友的。就算暂时没有，也会有大把的女生追他。
　　许林望想，希望程秋快点谈个女朋友吧，别总来烦他。
　　下班之后，许林望刚回到家，莫泽洋就打电话过来，说他们已经确认了许琳的具体地址，明天就派人过去把她解救出来。
　　警方的速度比预料中要快很多，许林望非常激动，当即表示自己也要跟着去。莫泽洋原本让他在家等消息，但许林望坚持要过去，莫泽洋便同意了，说明天早上七点半到许林望家接他。
　　许林望给领导发信息请了假，并让同事帮他带课，让隔壁班的班主任帮他看着点班级。
　　他跟祝珍说了这件事，祝珍得知女儿还活着，喜极而泣。她还想与许林望一起跟着警察去找许琳，许林望说救人过程中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情况，他一个人去就行了，让祝珍安心在家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