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那位观主,后继无人 ...


  •   洛烟柳一直用手撑着换日环,阻止他嵌得更深,但无济于事,它依然在收紧,锋利的金羽相扣,要把腿扎穿一样,甚至连手上误伤的血也吸。

      最长的一根金羽已经碰到骨头了,洛烟柳只能收回手去捂嘴,牙尖不断地磨着,蹭破手臂的皮肤,让腿上的痛减轻一些。

      不能现在出事啊。

      ……

      外面的天很暗,而第一遍启动钟声却刚刚响起。

      “凤归十八年,携十二星座之主十二位,应预星座苍晓之之天命神言,授予观星座江柳主星之位,引众星归途,天下平安。”

      烟花绽开,阮絮箐又觉一阵心悸,转眼一看,腕上游动着一道微弱的红丝,但转瞬即逝。

      祭典祷词仍由苍晓之长老念着:“凤台仙山十五观台之主,证其主星移位,由天命所指,绝无私情。”

      阮絮箐拍了拍灰起身,随后是星观台,卿观台。

      这是凤台前三座。

      他们站起来后,其余人才依次按照苍晓之念的顺序起来。

      十四位观主都起身了,阮絮箐甩出一张符,敷衍地灌了点灵力,领着众人道:“天命所指,绝无私情,冥观台沧坞阮氏阮絮箐起誓。”

      “代蛊观台歆湖沈氏沈妤蜻,起誓。”

      阮絮箐等人念完,才慢悠悠道。

      师姐,您不在,蛊观台无人了。

      主星很亮,江柳,真的是一个明主。

      还是说夜色太暗,污浊的环境里,垃圾也算干净?

      江柳站在主星之下,接受着来自十四位观主的赐福,展颜道:“天命所归,在所不辞。”

      那几缕赐福灵力散去,才有人发觉,苍青儿到底在干什么?

      天太暗了,已经完全看不见,这根本……

      不是说好的亮度啊!?

      阮絮箐攥着拳,不由自主地感受到一阵寒意。

      祭天大典,要和换日使者同归于尽。
      眼下一片漆黑,不少观主那边已经起了骚动,议论声越来越大,直到即墨焚启一支箭硬生生划开云雾,向下喊道:“预星座弟子及大师姐苍青儿遇袭,星台求援!”

      音波乍起,无数鸦羽划过夜空,云雾之下,是进行到一半的月食!

      他们都被骗了,约好的时间被延后,本该结束的祭典才刚开始!

      亓官残雪,故意的吗?

      即墨焚启带着即墨焚影和即墨焚雪,一起清扫着云雾,见下方不为所动,又一支箭射向地面,急切道:“本宫命你们、全部前往星台支援!”

      全部的。

      包括十四位观主。

      这次的骗局,到底想干什么?

      “无尘,宁界,留下扫云,沉语去支援。”

      阮絮箐冷静下来,符阵自脚下升起,没等领命的声音响起,阮絮箐已经连个影都看不到了。

      如他所想,解幽座这边已经惨不忍睹,处处都是鸦羽划过的痕迹。

      洛寒柳重伤,洛烟柳在他的剑后,被挡着,生死不明。

      一片鸦羽凌空划过,洛寒柳身侧现出白色的柳藤,在鸦羽打落后不出一秒就碎了,缩回地下。

      认主柳在,看来洛烟柳还活着。

      阮絮箐补了个略大的符阵,想过去时却被洛寒柳横着剑拦了下来。

      两人四目相对,未动手,火药味比血腥气还重。

      “玄儿,过来。”

      阮絮箐如他所愿没过去,只是把符阵扩大了一圈,正好可以将自己也纳下。

      “他动不了!阮千絮,你……”

      “闭嘴。”

      洛烟柳冷声道。

      “别吼我师尊。”

      外面的嘈杂声越发清晰了。

      洛烟柳索性破罐子破摔,将仅剩的灵力全部灌进换日环,随后一点点扒着身后的墙站起来。

      把身子直起来,站着走。

      把腿伸直。

      要站起来。

      和阮絮箐之间的路,没有一点障碍。

      可他需要障碍去撑着身体。

      和当年的书案一样。

      洛烟柳擦了下嘴角的血,长痛不如短痛。

      这段距离,要用跑的。

      洛烟柳如愿扑到阮絮箐怀里,也用完所有力气昏倒在他怀里。

      “知道么?青鸾之主,如果您不横着那柄剑,他现在应该是干干净净地被我包扎好躺在床上了。”

      阮絮箐径自抱着他走向书柜那边,去了绷带和止血的药。

      “你不管解幽座其他弟子的死活吗?”洛寒柳本想带他回烟柳潭疗伤的,但……

      洛烟柳一心只想撞南墙,拦不住的。

      “唉……不仅修为不高,还蠢。”阮絮箐叹气道,手上动作不停,解开洛烟柳的衣服上药。

      洛寒柳这才发觉,四周的嘈杂只剩下风声,还夹杂着几道微弱的音波。

      等等……

      这不会是……

      亓官残雪的振翅声?!

      亓官残雪降落在他们面前,一袭黑鸦羽衣,被光映得斑斓。

      “荣儿哥哥,您还跟黑色小鸟过不去了?”亓官残雪捂着嘴笑笑,指尖傀弦已然现形,正蠢蠢欲动着。

      阮絮箐转过身看了眼天,果断地回头接着包扎,没理她。

      “让开!”亓官残雪抬手扬起一阵音波,击碎了这个本就撑不久的阵,煽动翅膀冲过来。

      但时间错了。

      云已散去,月食被截停,可见曙光。
      换日环察觉到危险,“铛”地一声放出几道火光,将近在咫尺的亓官残雪拦了下来。

      洛烟柳被换日环叫了起来,因为阮絮箐已经上好药包扎好,他不怎么疼了。

      洛烟柳见阮絮箐仍在身边,放松下来,自己拢了拢衣服站着,和他并肩站在一起。

      “洛烟柳!少用换日!”

      亓官残雪护住身前,在洛烟柳发火之前,跳窗飞向远处,逐渐消失在天光中。

      洛烟柳怎么可能不知道?

      跟换日羁绊越深,越容易死。

      但,为什么是从亓官残雪的嘴里说出来?

      “师尊,我要休息了。”洛烟柳见没什么危险了,又准备躺回去,顿了一会,又道:“自己。”

      洛寒柳闻言撑起身子,走到房门边,欲言又止,阮絮箐却并未离开,而是顺势坐到床头,缓声道:“又要偷偷哭么?乖孩子。”

      洛寒柳推开门,咽下了话。

      在洛烟柳眼里,只有阮絮箐待他好,他已经听不进去别的了。

      他的生命里只有阮絮箐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解幽座每位弟子都有阮絮箐接受拜师帖的回礼,五张御守符,一张可抵好几个时辰,所以,阮絮箐才能临危不乱地直奔渡枝府。

      因为洛烟柳的字太丑,拜师帖写一半就被阮絮箐叫停了,自然没有回礼。

      远处的星台,苍青儿体力不支,倒在血泊中,再也没起来。

      “青儿!”苍晓之分了心,等回过神直接一剑朝着前方批过去,打散了扑过来的乌鸦。

      白云济闻言回头,打过去几张符撑起个防御符阵。

      “符修的怎么才出手?有没有心啊!”有人朝他喊。

      “对啊,我们师姐都倒下了!”

      白云济茫然回头,轻轻皱起了眉,没理他们,几张符尽数打在扑过来的黑影上。

      曙光渐起,那些黑影和乌鸦都嘶吼着撤退了,白云济强撑着身子才没让自己倒下。

      “符修怎么就来这点人?叛徒吗?”

      “护山阵是符修幽水派负责吧?”众人闻言都回了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唯一一位身穿着幽水派衣服的人。

      “什么意思?!”白云济察觉到危险,后撤一步,拿起了张御守符。

      “你师尊呢?大师兄呢?”那人伤到了腿,被人搀扶着,也要举起手控诉,像是凌驾于规则之上一样。

      问这句话的意图很明显。

      不认得白云济。

      白云济换了张符,上面的红色纹路很明显。

      【杀】

      “尊上只身守冥观台内部,而大师兄……”

      “在这呢!”

      景铭心自然见不得师弟被欺负,一张炸燃符精准打在那人脚边,带着苏解道跑过来,护在白云济身前。

      他脸上有血,腰侧受了伤,但气势不减,代表着整个寒灵幽水派,语气坚定道:“若是还有人质疑解幽座立场,不需尊上大人亲临,与我一战便可。”

      苏解道扶着他,一改往日的贪玩样子:“解幽座二弟子,同样奉陪!”

      她一个女子,说话的力道和景铭心丝毫无异。

      众人闻言都低下了头,安静地做自己的事,扶伤员的扶伤员,回程的回程。

      多可笑啊。

      几句话就不敢造次了。

      “师弟,还好么?”苏解道拖着行动不便的景铭心转身问道。

      景铭心疼得直抽气,艰难地开口,之前的气势已经减没了:“不用往心里去,他们就看你一个人欺负你而已。”

      “若是你一个人在这呢?”白云济兴致不高,“二师姐呢?甚至是洛烟柳,他一个人站在这都不会被污蔑吧?!”

      “谢戈更不用说,溟火传承人,谁不认识啊?!”

      “师弟……你……”景铭心一时不懂他生个哪门子气,就被他推开,伤口又刺痛了一下,苏解道倒吸了一口气,怒道:“干什么?没见他有伤!”

      白云济转头,敷衍道:“抱歉。”

      ……

      苍青儿由其父苍晓之带回养伤,生死不明。

      邢观台观主林添亲自带着众弟子彻查妖物冲破结界的地方,连着几天,阮絮箐都跟着,补完这里补那里。

      最后原因其实是妖族动了上古神器,阮絮箐一个人的符阵法力又不及,才让他们破了的。

      洛烟柳恢复了几天,和即墨焚启一起去了换日台,阮絮箐才终于能静下心去想正事。

      心慌,好像又有什么事要发生了,这种不安的感觉,上一次还是蛊观台覆灭的时候。

      你不想复仇了吗?

      阮絮箐摇头。

      你心疼他了吗?

      阮絮箐犹豫了,他看向窗边,只有风穿过柳枝,微微拂动的叶片。

      那这声音又是从何而来呢?

      你要继续骗下去吗?

      阮絮箐紧紧握着属于他的新年礼物,点头。

      得骗下去,就算是道歉也不可能抹去伤,而且,他又何尝没试过?

      根本开不了口。

      腕处那缕的红丝仍在游走,在血脉深处。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