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如初》栖雨眠

6、暑气渐收 接连几

　　接连几日落过几场细碎的急雨。蝉鸣不再是整日无休止的喧嚣，只在正午最晒的那两个时辰断断续续响起，傍晚风一吹，就安静下去，草丛里的虫声反倒显得清晰。

　　雨都是晌午忽然来的，来得及去的也急，空气中浮起泥土与青草潮湿的味道。
　　蝉没有消失，叫声却不再是前阵子那种铺天盖地的亢奋，变得松散、间歇，一声隔很久才响起一回。
　　草丛里的虫鸣依旧不断，只是少了盛夏初期的喧闹
　　才发觉夏天似乎已经过去了一半学期中段的摸底考试如期而至。
　　一连两天，教室里只剩下笔尖落在答题卡上的声响。收卷铃一响，所有人松下来的疲惫混着一点忐忑，漫在空气里。

　　成绩出来之后，年级做了一次小规模的座位重排，按照综合成绩打散调整班级内部位置。消息传出来的时候班里一阵骚动，有人欢喜有人愁。

　　重新排座位那天下午，值日生先把旧课桌全部推到墙边。地板被拖动的桌椅刮出沉闷的声响，书本、文具一趟趟来回搬运，乱糟糟忙了大半节课。
　　等一切落定，我低头清理抽屉残留的纸屑杂物，侧身抬眼的瞬间，微微一怔——，一侧身，才发现旁边空位坐进来的是那位少年，所有东西都收拾的井井有条，让人看着很舒服。扫了一眼名牌才知他叫夏烬。

　　他把书包放在桌角，动作安静地把课本一本本码齐，校服袖口平整地卷到小臂。落座之后，他似乎也察觉到邻座是谁，抬眸和我对视一眼，轻轻点了下头，没有多余的话。

　　新同桌的日子就这么悄无声息开始了。

　　我们各自守着桌面半边天地，起初依旧生疏。我语文科目一向顺手，阅读理解、古诗文几乎不用费太大力气；他逻辑思维极强，数理演算做得又快又稳，草稿纸上步骤写得干净利落。

　　第一次卡在一道复杂的解析几何题上时，我盯着草稿纸算了两遍，结果始终对不上，笔尖停在纸上很久。

　　旁边忽然递过来半张写着演算思路的草稿纸，字迹清瘦工整。
　　“辅助线可以从这里做。”夏烬声音压得很低，刚好只有两个人听得见。

　　我顺着他标注的方向重新列式，几步之后果然通了。“谢了。”我小声说。

　　他摇摇头，低头继续写自己的习题。

　　没过两天，晚自习刷题，他卡在一道文学类文本主观题上，皱眉反复读了两遍原文。我犹豫片刻，在草稿纸侧边写下一句答题切入角度，悄悄推过去。他扫了一眼，转头朝我极淡地笑了一下。
　　夏烬似乎不太喜欢说话几乎不理别人，我也有些不懂如何相处慢慢的就形成了一种默契。遇到卡住的题目，便互相递一张草稿纸，写上思路要点除此之外，没有过多交集。
　　只是课桌挨在一起，难免多出许多细碎交集。他会在我笔尖没墨的时候，悄悄推一支备用笔过来；我看见他桌上水杯空了，偶尔顺路接水的时候，顺手帮他灌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