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去别离》ocpein

9、旧事重提

　　“林总——”
　　管家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别墅的寂静，也像一道惊雷，瞬间惊醒了沉浸在回忆与疑问中的顾盼。
　　是林深回来了！
　　顾盼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他下意识地把照片塞进自己的口袋里，双手紧紧地攥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照片的边缘硌着掌心，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却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
　　他慌乱地环顾四周，想要找一个地方躲起来，可书房里除了书架和沙发，根本没有藏身之处。他只能硬着头皮，朝着书房门口走去，希望能在林深发现他之前，偷偷溜出去。
　　可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林深已经穿过客厅，正朝着书房的方向走来。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大衣，肩上和头发上落着未化的雪粒，脸色冰冷，眼神锐利如刀，显然是刚从外面的寒风中回来，身上还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四目相对的瞬间，顾盼的脚步彻底僵住了，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动弹不得。他能清晰地看到林深眼底的惊讶，随即转为冰冷的审视，最后变成了浓烈的怒火，像熊熊燃烧的火焰，几乎要将他吞噬。
　　“谁让你进我书房的？”
　　林深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寒意，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直直地扎进顾盼的心脏。他停下脚步，站在书房门口，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外面的光线，给顾盼笼罩上了一片巨大的阴影，强烈的压迫感瞬间袭来，让顾盼几乎喘不过气。
　　顾盼的喉咙发紧，手心已经沁出了冷汗，口袋里的照片像一块烙铁，灼烧着他的皮肤。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任由林深冰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
　　他知道，自己闯下了大祸。林深最忌讳别人踏入他的私人领域，更何况，他还在书房里找到了这张可能藏着父辈秘密的老照片，甚至把照片藏在了自己身上。
　　林深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踩在顾盼的心上。他的脸色越来越阴沉，眼神里的怒火越来越盛，空气仿佛都被冻结了，变得粘稠而压抑。顾盼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戾气，心里充满了慌乱和不安。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不知道林深看到那张照片后，会是怎样的反应。
　　“我……我不是故意的。”顾盼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而颤抖，“我在房间里待得太无聊了，就想出来逛逛，看到书房门没关，就……就进来了。”
　　“逛？”林深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讽和恨意，“顾盼，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书房是我的私人区域，不准任何人踏入？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把我的规则放在眼里？”
　　“不是的，我只是……”顾盼还想解释，却被林深打断了。
　　“只是什么？”林深停下脚步，距离顾盼只有一步之遥，他能清晰地闻到林深身上雪松混合着雪的清冷气息，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烟草味。林深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他的皮肤，看清他心底最深处的秘密，“你是不是在我书房里翻东西了？你想找什么？”
　　顾盼的心跳更快了，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双手紧紧地攥着口袋里的照片，摇着头：“没有，我什么都没翻，只是进来看看就准备走了。”
　　“看看？”林深的眼神更加冰冷，“我的书房有什么好看的？是有你想要的东西，还是有你不敢面对的秘密？”
　　他的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顾盼的心里。顾盼的脸色更加苍白，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他知道，林深已经开始怀疑了，再这样下去，他藏着照片的事情迟早会被发现。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照片突然滑了出来，掉在了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顾盼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纸一样。他下意识地想去捡，可林深已经先一步弯腰，将照片捡了起来。
　　林深的目光落在照片上，脸色瞬间变得复杂起来。先是惊讶，瞳孔微微收缩；接着是愤怒，眉头紧紧皱起，眼神里充满了恨意；最后，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和茫然，像一层薄雾，笼罩在他的眼底。
　　他的指尖摩挲着泛黄的照片，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触碰一道难以愈合的伤疤。照片上的三个人笑得那么灿烂，可在他眼里，却像是一种无声的嘲讽。
　　“你从哪里找到的？”林深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压抑的痛苦，他没有看顾盼，目光依旧停留在照片上。
　　“我……我在书桌的抽屉里找到的。”顾盼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心里充满了不安。
　　林深终于抬起头，看向顾盼，眼神里的情绪复杂难辨，有愤怒，有痛苦，有恨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你都知道了？”
　　顾盼愣住了：“知道什么？”
　　“知道我父亲和你父亲，还有王坤，当年是好朋友的事情？”林深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嘲，“还是知道，你父亲当年是怎么背叛我父亲，怎么把林氏推向深渊的事情？”
　　“我不知道！”顾盼猛地摇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我只是看到了这张照片，我才知道你们的父亲竟然是朋友。王坤当年跟我说，我父亲背叛了林叔叔，可我不愿意相信，我父亲不是那样的人！”
　　“不是那样的人？”林深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他猛地将照片扔在地上，照片滑出很远，落在冰冷的地板上，“那他是什么样的人？是那个挪用公款、背信弃义的小人？还是那个害得林氏濒临破产、害得我父亲抑郁成疾的凶手？顾盼，你看看这张照片，看看他们当年有多要好，再想想后来的结局，你还敢说你父亲不是那样的人？”
　　顾盼看着林深激动的模样，心里充满了痛苦和委屈。“我不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我相信我父亲的为人！他不是那种会背叛朋友的人！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
　　“误会？”林深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讽，“顾盼，你太天真了。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那么多误会，只有赤裸裸的背叛和利益交换。你父亲为了自己的利益，毫不犹豫地背叛了我父亲，毁掉了我们两家的幸福。你现在跟我说误会？你觉得我会信吗？”
　　他一步步逼近顾盼，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你父亲毁了我的家，你又毁了我的人生。你们顾家的人，都是一样的自私自利，都是我们林家的灾星！”
　　最后一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扎进了顾盼的心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看着林深眼底的恨意和绝望，想解释，想辩解，却发现所有的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知道，林深现在已经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无论他说什么，林深都不会相信。可他还是不愿意放弃，他咬着牙，忍着心痛，轻声说：“林深，当年的事情一定不是你想的那样。王坤说的话不一定是真的，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隐情。我们能不能一起查清楚？说不定，事情的真相并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
　　林深的眼神一冷，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查清楚？有什么好查的？证据确凿，你父亲就是背叛者！顾盼，我劝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也不要再试图为你父亲辩解。你现在最好立刻离开我的书房，离开我的别墅，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顾盼看着林深决绝的眼神，心里充满了绝望。他知道，现在再说什么都没用了。林深已经认定了他父亲是背叛者，认定了他是灾星。
　　他默默地弯腰，捡起地上的照片，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的口袋里。这张照片是目前唯一的线索，他必须好好保管，总有一天，他要查明当年的真相，还父亲一个清白，也还林深一个公道。
　　顾盼没有再说话，转身朝着书房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林深。林深站在原地，背对着他，高大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单，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压抑着巨大的痛苦。
　　顾盼的心里一阵酸涩，他多想走过去，拍拍林深的肩膀，告诉她自己一定会查明真相，可他知道，现在的林深，根本不会接受他的安慰。
　　他轻轻拉开书房的门，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走廊里的暖灯依旧柔和，可顾盼的心里却一片冰冷。
　　书房里，林深缓缓地转过身，目光落在顾盼离开的方向，眼底翻涌着无人知晓的痛苦和恨意。他弯腰捡起地上的信封，紧紧攥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怎么会不知道，当年的事情可能另有隐情？他怎么会不知道，仅凭王坤的一面之词，不能完全认定顾父就是背叛者？可父亲临终前痛苦的模样，林氏当年濒临破产的惨状，还有顾盼不告而别的伤害，像一道道伤疤，深深烙印在他的心底，让他无法释怀，也无法轻易相信顾盼的话。
　　那张老照片，是他偶然间在整理父亲遗物时发现的。他一直把它藏在抽屉里，不愿意看到，也不愿意想起。因为每次看到这张照片，他都会想起父亲当年的痛苦，想起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顾盼的出现，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尘封已久的记忆，也让那些深埋在心底的痛苦和恨意，再次汹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