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去别离》ocpein

13、对不起，我没有不爱你

　　他记得林深当时的反应，从最初的震惊，到不敢置信，眼睛一点点睁大，里面的光芒像星星一样，瞬间熄灭了。林深紧紧地攥着他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声音带着哭腔，还带着一丝侥幸：“顾盼，你说什么？你在开玩笑对不对？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起考大学，一起开设计公司，一起建房子的吗？你怎么能说这种话？”他的眼眶通红，里面蓄满了泪水，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像一只受伤的小兽，无助又可怜。
　　“那些都是骗你的。”他用力甩开林深的手，故意露出冷漠的笑容，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林深，你太天真了。这个世界上，没有永恒的感情，只有永恒的利益。你以为我真的会和你一辈子吗？别做梦了。你和你家的林氏，不过是我人生路上的一块垫脚石而已。”他甚至故意抬起下巴，做出一副高傲而不屑的样子，试图掩盖自己声音里的颤抖和心底的剧痛。
　　他记得自己说完这些话后，转身就走，没有回头，哪怕心里已经痛得死去活来，哪怕身后传来林深撕心裂肺的哭喊，那声音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反复切割着他的心脏，让他几乎要晕厥过去。他快步走出咖啡馆，不敢停留，怕自己一旦回头，就再也狠不下心离开。他知道，只有这样，才能让林深彻底对他死心，才能让王坤放心，才能保护父亲的安全。
　　可这些真相，他不能说，也不敢说。七年来，他把这个秘密埋在心底最深处，独自承受着所有的痛苦和委屈，像背负着一座大山，寸步难行。
　　“怎么不说话？”林深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痛苦，眼神里的嘲讽更浓了，像淬了毒的冰棱，“是不是被我说中了心事？还是说，你已经忘了当年在这里，你是怎么对我绝情的？忘了你是怎么笑着告诉我，你从来没有爱过我，忘了你是怎么把我们的约定踩在脚下的？”
　　“我没有忘。”顾盼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像被砂纸磨过一样，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模糊了视线，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他抬起头，看着林深冰冷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熟悉的温度，却只看到了无尽的恨意和冰冷的嘲讽，“林深，当年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不是我想的那样？那是怎样？”林深猛地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多年的愤怒和痛苦，吸引了咖啡馆里其他客人的目光。周围的谈话声渐渐停了下来，几道好奇又带着探究的目光投向他们，让顾盼更加无地自容。林深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显然是情绪激动到了极点：“是你良心发现，觉得对不起我，所以现在想回来弥补？还是说，你知道我在调查当年的事情，怕我查出真相，所以想在这里装可怜，让我同情你？或者，你是想让我放弃调查，继续做那个被你蒙在鼓里的傻子？”
　　他拿起桌上刚端上来的咖啡杯，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轻轻抿了一口，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却丝毫暖不了他冰冷的心。他放下杯子，眼神里满是不屑和厌恶：“顾盼，你真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被你随便欺骗、随便伤害的傻子吗？你未免也太天真了。这些年，我每天都在提醒自己，你是怎样伤害我的，你父亲是怎样毁了我家的。你在这里装可怜，没用！我告诉你，不可能！当年你对我造成的伤害，我父亲的冤屈，林氏当年经历的危机，我都会一一讨回来！”
　　“我没有想过要欺骗你，也没有想过要装可怜。”顾盼的声音哽咽着，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顺着脸颊流淌，滴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林深，我知道我当年伤你很深，我也知道你恨我，这些年，我从来没有一天忘记过你的痛苦，也从来没有一天原谅过自己。可我真的有苦衷，那些话，不是我的真心话，我……”
　　“苦衷？”林深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讽和绝望，像看着一个天大的笑话，“你的苦衷，就是利用我对你的感情，达到你自己的目的？你的苦衷，就是眼睁睁看着我父亲因为你父亲的‘背叛’而抑郁成疾，最后撒手人寰，却无动于衷？你的苦衷，就是在我最痛苦、最需要人陪伴的时候，转身离开，让我一个人面对所有的风雨？顾盼，你的苦衷，还真是伟大啊！伟大到可以牺牲别人的感情，牺牲别人的家庭，来成全你自己的‘无可奈何’！”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顾盼，身形高大，带着强烈的压迫感。阳光落在他的身上，却让他显得更加冰冷，像一座无法靠近的冰山。他的眼神里满是冰冷的恨意，还有一丝被背叛后的绝望，那眼神像一把锋利的冰锥，狠狠扎进顾盼的心脏：“我真后悔，当年没有早点看清你的真面目。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们顾家，我父亲不会死，林氏不会陷入那样的危机，我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活得像个笑话！这些年，我像个疯子一样，活在仇恨里，每天都在想，为什么是你，为什么是你们顾家！”
　　“顾盼，你记住，”林深的声音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恨意，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们之间，除了仇恨，什么都没有了。当年你在这里对我说的那些话，我会一辈子记得，刻在骨子里，永远都不会忘。你给我带来的痛苦，你父亲给我家带来的灾难，我会让你加倍偿还！我会让你知道，背叛我、伤害我，是要付出代价的！”
　　说完，林深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脚步决绝而沉重。他的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被拉得很长，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渐渐消失在咖啡馆门口，门上的风铃再次响起，像是为这段破碎的感情敲响了最后的丧钟。
　　顾盼坐在原地，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滑落，怎么擦也擦不完。咖啡馆里的爵士乐依旧舒缓，咖啡香依旧浓郁，周围的客人渐渐恢复了交谈，声音不大，却像无数根细针，扎在顾盼的心上。他面前的卡布奇诺还冒着热气，咖啡的香气萦绕在鼻尖，可他却觉得无比苦涩，比当年任何一次喝的咖啡都要苦。
　　林深的话，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在他心上反复切割，让他痛得几乎无法呼吸。他知道，林深现在对他的恨意有多深，当年的他就有多痛苦。可他不能解释，不能说出真相，只能独自承受着这一切，像一个被世界抛弃的孤魂，在黑暗里独自舔舐伤口。
　　服务员走过来，看到他痛苦的模样，有些担忧地问：“先生，您没事吧？需要给您倒杯水吗？”
　　顾盼摇了摇头，用力擦干脸上的泪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没事，谢谢。”他的眼眶通红，眼底布满了血丝，脸色苍白得吓人，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得像一触就碎的玻璃。
　　他拿起桌上的设计本，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起身离开了咖啡馆，脚步有些踉跄，像喝醉了酒一样。推开门，外面的阳光依旧刺眼，可他的心里，却一片阴霾，看不到一丝光亮。寒风迎面吹来，带着雪后的凉意，吹得他脸颊生疼，也吹得他清醒了几分。
　　他不知道这场恩怨纠葛还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他甚至不知道，当真相揭开时，他和林深之间，是否还有回旋的余地。可他知道，只要还有一丝希望，他就不能放弃。为了父亲，为了林深，也为了他们之间那段被命运无情摧毁的感情，他必须坚持下去，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哪怕最后会遍体鳞伤。
　　顾盼揣着设计本，一步步走在积雪的街道上。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咯吱”响，像是在诉说着他的孤独和倔强。寒风刺骨，吹得他脸颊生疼，可他的眼神，却渐渐变得坚定起来，像暗夜里燃起的一簇微光。无论前方有多难，他都要走下去，直到所有的误会都烟消云散，直到所有的真相都浮出水面，直到他能堂堂正正地站在林深面前，对他说一句：“对不起，还有，我从来没有不爱你。”

作者有话说

　　[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