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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不想只当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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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汐的脸颊瞬间红透,低下头没说话,心里却像浸了蜜似的甜。客厅里暖光灯亮着,柔和的光线洒在两人身上,空气安静又温暖。他们从未说过“喜欢”二字,却把心意藏进了每一顿精心准备的饭、每一次默默地陪伴里,等着某天能勇敢地说给对方听。
终于在开学前三天,沈汐接到了行李找回的电话,两人立刻赶去机场领取。
沈汐盯着工作人员递来的两个行李箱,指尖都在发颤——这是他从南方带来的行李,在机场中转时丢失了三周,如今终于找了回来。箱子边角虽有些磨损,却让他悬了许久的心彻底落了地。回到家后,赵屹丞站在他身边,看着沈汐一一打开行李。一个箱子里全是芭蕾用品,赵屹丞问:“里面的练功服和舞鞋没事吧?”
沈汐把叠好的练功服和装在袋里的舞鞋一一拿出来细看,确认都完好无损,眼眶微微发热:“还好找回来了!”这三周,赵屹丞每天都要给机场打电话询问,比他自己还上心。
沈汐的房间里静得能听见窗外北风掠过树梢的声响,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在地板上织出一片细碎的银辉。他坐在床沿,指尖反复摩挲着行李箱上磨损的边角——明天就要搬去宿舍了,这个住了近三周的房间,连空气里都带着赵屹丞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让他舍不得离开。
赵屹丞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刚热好的牛奶,递到他面前:“睡前喝杯热牛奶,晚上能睡得安稳些。”沈汐接过杯子,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心里,却没让他的心情轻松半分。他低头抿了口牛奶,犹豫了半天,才小声开口:“屹丞哥,明天……你能不能送我去宿舍?”
话问出口的瞬间,他就攥紧了杯子,连耳朵都绷紧了——他怕赵屹丞说忙,怕连这份最后的陪伴都得不到回应。可赵屹丞几乎没犹豫,立刻点头:“当然送你,我明天调了班。”
沈汐心里松了口气,却又莫名泛起一阵酸涩。他原本以为,赵屹丞或许会说点什么,比如“要不要再住几天”,或者提一句“住不惯就回来”,可赵屹丞只字未提挽留,好像真的觉得宿舍才是他该去的地方。他把牛奶杯放在床头柜上,声音低得像蚊子哼:“谢谢屹丞哥,那……我先睡了,行李我想明天再收拾。”
赵屹丞“嗯”了一声,看着他缩进被子里的样子,喉结动了动,却没再说什么,只轻轻带上房门:“晚安,昼夜温差大,盖好被子。”
房门关上的瞬间,沈汐就掀开了被子,盯着天花板上的月光出神。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又酸又胀——他知道赵屹丞对他好,可这份好里,好像总少了点“特别”。他翻了个身,看见书桌上赵屹丞帮他整理的康复计划表,指尖划过纸上工整的字迹,眼眶突然热了。为什么赵屹丞不挽留他呢?是不是自己藏在细节里的心意,他根本没看出来?
另一边的客厅里,赵屹丞也没平静。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沈汐白天落在沙发上的T恤,指尖捏着柔软的布料,心里满是烦躁。他怎么不想挽留?从沈汐说要搬去宿舍的那天起,他就盼着沈汐能说一句“不想走”,哪怕只是抱怨一句宿舍条件会不会不好,他都能立刻说“那就别搬了”。
可他不能。沈汐是学生,住宿舍是理所当然;他是比沈汐年长的“哥哥”,没立场把沈汐留在身边,更怕自己的挽留会吓到沈汐,连现在这份亲近都保不住。他把T恤叠好,想了想转身拿回自己的房间,放进了衣柜里。大大的T恤边上挂着一件小两码的透光白T,赵屹丞又拿了一件自己的T恤,把沈汐的T恤夹在中间,薄薄的布料瞬间被遮盖住。他轻轻关上衣柜门,像是藏起了一个秘而不宣的秘密。
窗外的月光渐渐移到墙上,赵屹丞躺到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他想起沈汐今天问“能不能送我”时,眼里的期待与忐忑;想起沈汐攥着牛奶杯时,泛红的耳尖;想起沈汐练功时,认真又倔强的样子。每一个画面都在脑子里打转,让他胸口发闷。
沈汐也一样,翻来覆去换了好几个姿势,被子被他蹬得乱七八糟。他想起赵屹丞和他一起整理家务时,认真地侧脸;想起和赵屹丞逛夜市时,他为自己“冲锋陷阵”的背影;想起赵屹丞说“那不看书了,看一会儿你”时,眼里闪烁的光。可这些温暖,似乎都要随着明天的搬家,变得遥远起来。
天快亮的时候,两人终于有了些睡意,却又在闹钟响起前醒了过来。沈汐顶着黑眼圈走出房间,看见赵屹丞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热好的粥,眼底也带着淡淡的青黑。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提昨晚没睡好的事,只默契地说了句“早”,可语气里的疲惫,却藏不住彼此心底的失落。
月光已经褪去,新的一天开始了,可那份没说出口的挽留,还有藏在心底的心意,却像昨夜的月光一样,悄悄落在了两人心里,成了彼此都没说破的秘密。
赵屹丞拎着沈汐的两个行李箱走在前面,轮子碾过沾着露水的梧桐叶石板路,发出“沙沙”的轻响。沈汐跟在后面,背着一个单肩包,里面装着他的各种证件。早上收拾行李时他发现,虽然只在赵屹丞家住了三周,却多出了不少东西,而他没有合适的容器装,只能先打包好放在赵屹丞房间的衣柜里。
北方大学的校园比沈汐想象中更开阔,主干道两旁的悬铃木还带着盛夏的绿意,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两人的肩头,像撒了一把细碎的金粉。
“前面那栋红砖墙的楼是我们学校的老图书馆,有快百年历史了。”赵屹丞侧头指给沈汐看,晨光下,老图书馆的尖顶泛着温润的光,窗棂上的雕花清晰可见,“你要是平时想看书,除了宿舍楼下的阅览室,也可以来这儿,里面有很多芭蕾相关的专业书籍,我之前帮你查过。”
沈汐点点头,目光落在路边的公告栏上——上面贴满了社团招新的海报,有舞蹈社的演出预告,还有校医院的健康小贴士,其中一张“秋季脚踝康复指南”的海报,落款处写着赵屹丞的名字。他忍不住指了指海报,嘴角弯了弯:“屹丞哥,这是你做的?”
赵屹丞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之前校医院安排的,想着你们舞蹈生的脚是重中之重,就多写了几条注意事项。”说话间,两人走到了宿舍区,不同于南方学校紧凑的宿舍楼,这里的宿舍楼是六层的红砖小楼,每栋楼前都有一片小小的草坪,草坪上摆着几张石桌石凳,几个学生正捧着书本晨读,晨光落在他们身上,氛围格外安静。
沈汐的宿舍在3号楼203室,赵屹丞拎着行李箱走上楼梯,楼道里还带着清晨的清爽,墙上贴着“文明宿舍”的评比栏,203室的门口挂着一个小小的绿植盆栽,是之前提前来打扫的室友放的。打开宿舍门,四人间的宿舍宽敞明亮,靠门的两张床位已经铺好了被褥,剩下的两张空床位中,靠里面的那个贴着沈汐的名字。
“这个床位不错啊,靠着窗户,夏天开窗凉快,冬天靠暖气热乎。”赵屹丞把行李箱放在空床位旁,伸手摸了摸暖气片,“这一看就是新安的,冬天不会冷。你要是觉得干燥,我把家里的加湿器给你带来?不过得看电压……算了,我给你买一个宿舍能用的小功率加湿器吧。”
沈汐连忙摇头:“不用了屹丞哥,这夏天还没过去呢,不着急。”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往远看能看到临近的一个小操场,几个学生正在晨跑,远处的教学楼也人来人往。这是他未来几年要生活的地方,很陌生,却因为赵屹丞的陪伴,多了几分安心。
赵屹丞帮沈汐把行李箱打开,把练功服一件件挂进衣柜,舞鞋则放在床底的鞋架上,还特意垫了张干净的报纸:“这样不容易落灰,你下次练功直接拿就行。”
沈汐看着忙碌的赵屹丞,心里又酸又暖,他攥了攥衣角,小声说:“谢谢屹丞哥。”
赵屹丞笑了笑,揉了揉他的头:“跟我客气什么。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医院值班,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两人走到宿舍楼下,晨光已经爬满了教学楼的墙面,校园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三三两两的学生和家长或背着书包或拖着行李。赵屹丞停下脚步,看着沈汐:“那我走了,”“你上去吧。和宿舍的人好好处,要是不行……你跟我说,哥给你平事。”沈汐点点头,却没动。
看着赵屹丞的背影消失在晨光里,沈汐才转身走进宿舍楼。宿舍里很安静,他坐在书桌前,心里满是不舍,却又藏着期待——这里有他的未来,而赵屹丞,是他未来里最温暖的牵挂。
沈汐在宿舍里平静地神游,赵屹丞却明明请了一天假,还假装要去上班。刚才他差点就说出口了,想说要是宿舍的人不好相处,就回公寓楼住,可他凭什么说呢?又有什么立场?烦躁地挠了挠头,不知不觉竟走到了二食堂。记得沈汐提过想尝尝二食堂的黏糊麻辣烫,赵屹丞赶紧走进去。麻辣烫刚开张,老板还在洗菜,他凭着老生的熟稔,软磨硬泡终于要到一碗。等回过神时,人已经站在3号楼下——沈汐的宿舍楼下。看着往来的人群,赵屹丞给沈汐打了个电话,对方没接,只回了条消息说舞蹈系在大教室开会,问他有什么事。赵屹丞不知该怎么说,总不能讲自己骗了他,其实没去上班,还特意买了麻辣烫吧?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回复问需不需要帮忙。之后便没再收到消息,估计沈汐正忙着。
赵屹丞拿着麻辣烫回到学校附近的公寓楼,玄关鞋架上少了沈汐常穿的那双白色帆布鞋,只剩自己的鞋孤零零摆着,好在沈汐的软底拖鞋还在。他轻轻拿起拖鞋,放在自己鞋边,这样似乎就不那么孤单了。
空气里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是沈汐用的沐浴露味,混着淡淡的体香。
赵屹丞把麻辣烫放在客厅角落的饭桌上,目光不自觉落在靠窗的瑜伽垫上——那是沈汐平时练芭蕾的地方,垫子边缘还留着他踩出的浅痕。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垫子上,恍惚间仿佛能看到沈汐压腿的身影:后背挺得笔直,足尖绷成一道漂亮的弧线。
拆开麻辣烫包装,浓郁的麻酱香味瞬间散开。他特意多加了沈汐爱吃的金针菇和鱼豆腐,辣度也选了微辣——沈汐吃不了太辣,上次一起吃时辣得直吸气,还是他递了冰可乐才缓过来。可现在,对面座位空着,没人抢最后一片鱼豆腐,也没人会因为辣得皱眉而等他递水。赵屹丞拿起筷子的手顿了顿,心里突然空落落的。
他端着麻辣烫走到瑜伽垫旁的地垫上坐下——以前沈汐练完功,总喜欢坐在这里吃零食,有时是他买的糖炒山楂,有时是沈汐自己泡的柠檬水。吃了一口金针菇,甜得发腻,他才想起这是沈汐偏爱的微麻微辣酸甜口。抬头看向镜子,里面似乎还映着沈汐练舞的倒影,好像他正对着镜子调整手位,转头笑着说:“屹丞哥,你快看书,别看我!”
空气里的香气渐渐淡了,只剩麻辣烫的热气升腾。想起两人一起在客厅看芭蕾电影时,沈汐靠在他肩膀上睡着的样子,呼吸轻轻落在脖颈间,暖暖的。
他点开和沈汐的聊天框,输入“你吃二食堂的麻辣烫了吗?”又删掉,改成“见到舍友了吗,感觉人怎么样?”犹豫半天还是没发——怕打扰沈汐,也怕想念太明显,让对方察觉出异样。最后,他只对着空荡的客厅小声说:“要是你住不习惯就好了。”
麻辣烫渐渐凉了,赵屹丞没吃多少,把剩下的倒进垃圾桶。目光又落在瑜伽垫上,记得有一次他提早回家,沈汐就睡在垫子上。他走过去轻轻摸着垫子,仿佛在触碰沈汐留下的温度。
窗外夕阳落下,公寓里光线暗下来,赵屹丞没开灯,坐在瑜伽垫上,任由沈汐残留的气息包裹自己。他翻出上次拍的沈汐练舞视频,画面里沈汐正在练旋转,虽然还不稳,却笑得开心,转头对他说:“屹丞哥,你别现在录,等我准备好的!”
赵屹丞看着视频里的沈汐,嘴角不自觉弯起,眼眶却有点热。他想,只要能再看到沈……汐的笑容,即便我只是以“哥哥”的身份守在他身边,这样就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