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锅炖天鹅》肘子拌饭

8、夜市

　　烤串摊的烟囱里袅袅白烟徐徐升起，卖糖炒栗子的大爷推着铁皮车，“哗啦哗啦”地翻动着栗子，空气里满是焦糖与炭火交织的焦香。
　　“我们北城夜市怎么样？”赵屹丞侧头看向沈汐，见他正踮着脚往摊位里张望，眼睛亮得像缀了星星，忍不住笑了：“我去过的南城夜市大多是小吃车，我们这儿不一样，都是固定摊位，冬天还能在摊儿上支起小桌吃火锅呢。”
　　沈汐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衣角：“我们那儿的夜市多是糖水铺、肠粉摊，很少见这么多烤串……还有那个，”他指着不远处的摊位，“那个裹着糖稀的是什么呀？”
　　“糖炒山楂！”赵屹丞拉着他挤过去，摊主正用长勺翻炒着裹满糖霜的山楂，晶莹的糖壳在灯光下泛着光。赵屹丞买了两串递给他：“尝尝，酸中带甜，我们小时候都爱吃这个。”沈汐咬了一口，糖霜在嘴里化开，酸甜的味道裹着山楂的果香，他眼睛弯成了月牙：“比我们那儿的糖葫芦更软一点，好好吃。”
　　夜市里人挤人，赵屹丞怕沈汐走丢，自然地伸手护在他身后。刚走到烤腰子摊前，后面有人推着车经过，赵屹丞下意识地拽了沈汐一把，两人的手“啪”地撞在一起。沈汐像被烫到似的赶紧缩回手，指尖却还留着赵屹丞掌心的温度，脸颊瞬间红到耳根，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连呼吸都放轻了。
　　赵屹丞却没察觉他的羞涩，只觉得手心麻酥酥的，心脏“咚咚”跳得比平时快。他假装自然地挠了挠头，指着烤串摊：“再给你买两串烤筋？我们这儿的烤肉都用炭火烤，撒上孜然和辣椒面，比南城的烤肉更够味。”说着，他又想去拉沈汐的胳膊，手伸到一半，却因为人多再次碰到沈汐的手。
　　这次沈汐没躲，只觉得指尖发烫，连耳朵都热了起来。他小声说：“屹丞哥，人好多……”赵屹丞“嗯”了一声，声音却比平时低了些：“没事，我护着你。”他故意放慢脚步，让沈汐走在里面，两人的手臂时不时蹭到一起，每碰一次，沈汐的脸就更红一分，而赵屹丞的嘴角就翘得更高。
　　走到人最多的摊位，赫然是一个人气烤冷面摊。等排到沈汐的时候已经是二十分钟后了。铁板上“滋啦滋啦”的声响裹着酱香飘过来，摊主麻利地从铁盒里抽出两张米白色的冷面，“啪”地铺在热油上，瞬间腾起的白烟里，混着鸡蛋液的香气。沈汐踮着脚，双眼里满是好奇——在南方，他只吃过汤面、炒面，从没见过这样把面饼直接搁在铁板上烤的吃法。
　　“第一次见吧？”赵屹丞侧头看他，笑着扬了扬下巴，“我们北城的烤冷面，加蛋加肠是标配，再刷上秘制酱料，绝了！”说着，他冲摊主喊：“老板，来两份烤冷面，一份多辣不要糖醋，一份少辣糖醋口——他不能吃太辣。”沈汐闻言，脸颊悄悄热了热，赵屹丞竟然记得他不太能吃辣。
　　摊主动作飞快，磕了两个鸡蛋在冷面上，用铲子划开搅匀，金黄的蛋液裹着冷面慢慢凝固，再翻个面，刷上深褐色的酱料，撒上葱花、香菜和芝麻，最后放上两根烤肠，卷成紧实的卷儿，切成小段装进纸碗里，递过来时还冒着热气。
　　赵屹丞先接过少辣的那份，递到沈汐手里：“小心烫，先吹吹再吃。”沈汐捧着温热的纸碗，指尖不小心碰到赵屹丞的手，像上次那样又缩了缩，却没低头，反而小声说了句“谢谢屹丞哥”。他用竹签扎起一块，吹了吹才放进嘴里——冷面的筋道裹着鸡蛋的嫩滑，酱料的咸香里带着一丝微甜，烤肠的油脂香混着芝麻的香气在嘴里散开，和南方清淡的面食完全不同，却意外地好吃。
　　“怎么样？没骗你吧？”赵屹丞看着他眼睛亮起来的样子，忍不住笑，自己也扎起一块吃起来，“我们小时候放学，总围着烤冷面摊，攒够五块钱就能买一份，能开心一晚上。”沈汐点点头，又扎了一块，这次吃得急了点，烫得轻轻吸了口气，却还是舍不得吐出来，只小口嚼着，嘴角沾了点酱料也没察觉。
　　赵屹丞看见，伸手想帮他擦掉，手伸到一半顿了顿，换了个动作，用自己的竹签轻轻点了点他的嘴角：“嘴角沾到酱了。”沈汐一愣，赶紧用手背擦了擦，脸颊瞬间红透，连吃冷面的速度都慢了下来，只敢小口小口地咬着，眼神却忍不住往赵屹丞那边飘——赵屹丞吃烤冷面的样子很是豪爽，一口一块，偶尔还会因为酱料太香吸吸鼻子，像个吃到心爱零食的小孩，让沈汐心里暖融融的。
　　旁边摊位的人挤过来，沈汐没站稳，往赵屹丞那边靠了靠，手里的纸碗晃了晃。赵屹丞赶紧伸手扶了他一把，另一只手还不忘帮他稳住碗：“小心点，别洒了。”两人的手又碰到了一起，这次沈汐没缩回去，只觉得指尖发烫，连嘴里的烤冷面都好像更甜了。他小声说：“屹丞哥，这个烤冷面比我们那儿的炒面还好吃，下次还想来吃。”
　　赵屹丞闻言，眼睛亮了亮，嘴角翘得更高：“行啊，下次带你来，还能给你加个蛋，让老板多放你爱吃的芝麻。”沈汐点点头，低头继续吃烤冷面，心里却偷偷想着——要是每天都能和屹丞哥一起吃好吃的，就好了。
　　夜市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赵屹丞偶尔侧头跟沈汐说笑，手总是不经意地碰到一起。沈汐的羞涩藏在低头的动作里，赵屹丞的雀跃显在发亮的眼睛里，烤冷面的香气裹着两人的小声谈笑，成了这个夜晚最暖的味道。南北差异的烟火气里，悄悄藏着两人没说出口的心意。
　　同住的第三周，赵屹丞和沈汐的生活已经有了自然的节奏。
　　每天早上六点，赵屹丞都会准时走进厨房。他先淘洗好小米，放进锅里煮着，等粥底泛起细密的泡泡，再拿出一小碗大米，加比小米粥多半勺的水，放在旁边的小锅里蒸——这是他住在一起第二周就摸清的习惯，沈汐吃不惯北方小米粥的颗粒感，偏爱南方白粥的软糯。
　　粥快好时，赵屹丞还会再煎两个溏心蛋，一个放在沈汐的白粥碗里，一个自己留着配小米粥。沈汐起床时，总能看见餐桌上摆好的碗筷，赵屹丞正站在灶台前炒小青菜，油烟裹着青菜的清香飘过来。“醒啦？”赵屹丞回头笑了笑，把炒好的青菜盛进盘子，“粥再等两分钟就能吃，先去洗漱。”
　　沈汐点点头，走进卫生间，看着镜子里自己泛红的耳尖——每天早上这样的场景，让他觉得比在南城的家里还温暖。等他洗漱完出来，赵屹丞已经把粥盛好，白粥里还撒了点沈汐爱吃的葱花，小米粥上则放了一勺咸菜。两人坐在餐桌前吃饭，偶尔聊两句当天的计划，赵屹丞会叮嘱他：“中午做饭别太累，我在单位食堂吃也一样。”沈汐总是摇摇头：“没事，我在家也没什么意思，不麻烦。”赵屹丞一般说上几句后就会快速扒拉几口饭，然后赶在张教授上班前到达校医院，还要整理昨天的病历，规划今天的日程。
　　早饭之后，沈汐会在赵屹丞给他在客厅搭建的练功房里，练习一会儿早功。大约10点，他就会系上围裙走进厨房。他的厨艺是跟着手机教程学的，一开始只会做南城那种无油少盐的炒青菜，后来慢慢学会了炖排骨、爆炒鸡丁——都是赵屹丞爱吃的菜。他还会特意多做些肉菜，把菜做得油辣一些，因为赵屹丞说过，医院食堂的菜太清淡，吃了还没等到晚上就饿了。
　　饭菜做好后，他会提着保温盒去赵屹丞工作的校医院附近那个小凉亭里等着。一般赵屹丞会在午休时跑着出来，吃上20分钟后又匆匆赶回去。
　　“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赵屹丞跑着进了凉亭，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沈汐红着脸说：“炖了点排骨，还有小炒肉，你尝尝看好不好吃。”他打开保温盒，排骨的香气立刻飘了出来，赵屹丞夹起一块尝了尝，点头说：“比上次更入味了，我们家沈汐的厨艺越来越好了。”沈汐听了，脸颊更红了，小声说：“你喜欢就好。”
　　等赵屹丞吃完，沈汐会把保温盒收好，叮嘱他：“先休息一会儿再坐，要是忙不过来就晚点回来，我在家等你不着急。”赵屹丞点点头，然后又快步跑回校医院，沈汐一般要看着赵屹丞走进校医院，才会转身回家。
　　午饭沈汐一般不会和赵屹丞一起吃，一是赵屹丞吃得太快，沈汐跟不上他的节奏；二是沈汐要保持身材。赵屹丞吃的都是多油多辣的食物，沈汐怕油，又实在不太能吃辣。通常沈汐给赵屹丞送完饭后，会自己煮点水煮菜，休息一会儿，再到客厅的练功房里继续练习舞蹈。
　　晚上六点左右，赵屹丞下班回家，沈汐已经在门口等他了。两人会一起去家附近那个小一点的夜市，或者大学城周边的小餐馆。赵屹丞会问他：“今天想吃烤冷面还是烧烤？”沈汐总是说：“都可以。”有时候赵屹丞会收到病人送的手作零食，他总会特意留到晚上给沈汐吃，看着沈汐吃得眼睛弯起来的样子，自己也觉得开心。
　　吃完晚饭回家，沈汐会换上练功服，在客厅里练习芭蕾基本功。客厅的一面墙被赵屹丞贴上了落地镜，还装了暖光灯——他知道暖光会让沈汐更放松。沈汐先做热身运动，压腿、踢腿，动作认真又专注，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影。
　　赵屹丞则坐在被推到角落的沙发上，手里虽然拿着一本书，却时不时抬头透过镜子看沈汐。他看着沈汐压腿时紧绷的脚背，看着他踢腿时认真的眼神，看着他偶尔因为动作不到位而皱起的眉头，心里满是温柔。
　　有次沈汐练转圈时没站稳，差点摔倒，赵屹丞立刻放下书想去扶他，沈汐却已经稳住了，回头对他笑了笑：“我没事。”
　　赵屹丞点点头，又坐回沙发上继续看书，却比刚才更频繁地抬头——他怕沈汐再出意外，也想多看看他的样子。沈汐练完功，会走过去坐在赵屹丞旁边，递给他一杯温水：“你看了这么久书，歇会儿吧。”赵屹丞接过水，笑着说：“好，那不看书了，看一会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