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心意 ...

  •   赵屹丞原本打算第二天请假去“视奸”沈汐,可舞蹈新星陈谨言却突然闹着要回南斯拉夫,说那边有场非他不可的表演。偏偏他的诊疗还剩最后十天的关键疗程——恢复效果如何,甚至会不会加重,全看这几天。陈谨言态度坚决,最后双方商议决定,由医院派人陪同他回南斯拉夫完成这最后一程治疗。
      院方安排了李护士和一位女医生同行,但陈谨言需要贴身陪护,校医院康复科唯一的男护士恰好请假,也没有男医生能临时脱岗十天,这项看似是福利的陪同任务,最终落到了赵屹丞头上。
      等在病房见到陈谨言时,赵屹丞笃定他是故意的。
      消毒水的气味混着窗外渗进来的寒意,漫过豪华单人病房的每一处角落。赵屹丞推开房门,陈谨言正靠在床头翻看舞团宣传册,指尖划过微凉的纸页,骨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听到脚步声,他抬眼看来,目光撞进赵屹丞带着几分严肃的眼神里,手里的册子不自觉捏皱了一角。
      “你怎么来了?”陈谨言先开了口,声音比平时低哑些,他把册子拢在被子上,视线落在赵屹丞脸上,喉结悄悄滚动。那眼神带着熟悉的灼热,让赵屹丞心里一阵烦躁——就像上个疗程陈谨言不小心扭伤腰时,治疗室的白炽灯亮得晃眼,他趴在诊疗床上,后腰的淤青在冷白皮上触目惊心。赵屹丞挤药膏在患处按摩促进吸收,陈谨言突然侧过头拉住他的手凑到脸下,温热的呼吸扫过手腕:“赵医生涂药的手法真轻,比我们舞团的理疗师温柔多了。”他眼底带着笑意,手指轻轻勾了勾赵屹丞白大褂的下摆,“要是以后每天都能让你涂药,倒也不怕受伤了。”赵屹丞当时手一顿,迅速收回手板起脸:“好好趴着,别乱动。”他不知道陈谨言是真喜欢自己还是只是暧昧试探,但他清楚自己不喜欢陈谨言,每次被调戏时,他总会拿出手机看他家那只可爱的小天鹅——嗯,还是他家的小天鹅可爱迷人。
      赵屹丞拉过床边的椅子坐下,金属椅腿在地板上划出轻微声响,打破病房的寂静。“我刚从主任办公室过来。”他看着陈谨言缠着绷带的脚踝,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质问,“以随队医护身份陪你去南斯拉夫十天,这事儿是你安排的?”他几乎可以肯定,陈谨言是故意的——故意利用关系把自己绑在身边,就像之前治疗时那些若有若无的挑逗。
      陈谨言指尖在手册封面上轻轻摩挲,没有立刻回答。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让本就精致的五官多了几分疏离。几秒后,他缓缓点头:“是我找的人。”
      “为什么非要回去?”赵屹丞往前倾了倾身,目光紧紧盯着他,“你脚踝的伤还没好透,医生说至少要再休养半个月,高强度演出只会加重伤情。而且舞团那边……就不能等你康复了再安排?”说话时,他脑海里闪过沈汐的脸——沈汐在家穿着芭蕾练功服练功时,眼睛亮得像星星,带着纯粹的认真。他尊重陈谨言的职业属性,可这也要为自己的以后考虑。
      “不能等。”陈谨言的声音拉回了赵屹丞的思绪,他掀开被子小心翼翼地活动脚踝,尽管动作轻微,眉头还是蹙了起来,“我这次受伤已经耽误了三场重要演出,队里的新人都开始顶替我的位置了。如果这次回去拿不下南斯拉夫巡演的主角,我在舞团的地位就保不住了。”他抬头看向赵屹丞,眼神多了几分急切,那模样让赵屹丞想起另一次治疗的场景。
      也是这间病房,陈谨言因长时间练舞过度导致膝盖劳损,医生正给他做针灸。细如牛毛的银针刚刺入穴位,陈谨言突然握住站在边上的赵屹丞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让他无法动弹:“赵医生,你说我要是一直好不了,是不是就只能退役了?”陈谨言的声音带着委屈,眼底却藏着笑意:“不过要是你能一直陪着我,退役好像也没那么可怕。”赵屹丞当时用力抽回手,语气冷了几分:“陈先生,请尊重医护人员的工作。”可转身收拾器械时,却忍不住想起沈汐——沈汐以后会不会也这样,因为热爱的舞蹈最后弄得自己一身伤痛。
      赵屹丞看着陈谨言眼底的执拗,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他认识陈谨言不过一个月,却早已摸清对方的性子——看似温和,实则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就为了一个主角位置,要拿自己的身体冒险?”他的语气软了些,“你有没有想过,要是这次伤上加伤,以后可能都没办法站上舞台了。”
      “我想过。”陈谨言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赵屹丞,眼里闪着细碎的光,“但我更不能接受自己从主角的位置上掉下来。我从5岁学舞蹈,每天练到凌晨,摔过无数次,才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我不能丢。”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带着熟悉的暧昧:“而且……我知道你是最好的医护,有你在身边,我心里踏实。”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进赵屹丞心里。他又想起沈汐——上次沈汐在家练舞崴了脚,他回家发现后赶紧帮忙紧急处理,后来去了医院,赵屹丞着急到不行,沈汐却拉住他小声说“没关系的,这在舞蹈生里是常态”,语气里满是平常,没有半分刻意的讨好。
      想到此,赵屹丞突然觉得答应陈谨言吧,就当是为了以后的沈汐积攒经验。
      赵屹丞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妥协:“我知道了。明天出发。”
      他想,等从南斯拉夫回来,他第一时间就去北方大学找沈汐,然后好好追求他,争取今年不是一个人回家过年。
      听到这话,陈谨言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的梨涡轻轻浮现:“谢谢你,赵屹丞。”
      赵屹丞看着他的笑容,心里却没有丝毫波澜,满脑子都是沈汐的模样。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白大褂:“你好好休息,我回去准备东西。明天早上八点,医院门口见。”
      陈谨言点点头,目送赵屹丞走出病房。直到门被轻轻关上,他才拿起被子上的演出手册,指尖在“南斯拉夫巡演”那几个字上反复摩挲,眼底的光芒越来越亮。他不知道赵屹丞答应的原因,只以为自己的恳求起了作用——却没发现,赵屹丞转身离开时,手机屏幕上正停留在与沈汐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沈汐刚发来的:“屹丞哥,我吃了2食堂的麻辣烫,不如你给我订的那家好吃。”
      “今天晚上有时间吗?领你去那家吃吧。”
      “今天不行,明天我们正式上课,专业课老师说今天晚上要看一下我们的程度。”

      “那好吧,那下次再说。”
      “我们班在组织班委会,要开始投票了,等会再聊~”
      赵屹丞看着聊天界面,打上字又删除了,想了想关掉页面准备回家收拾行李。
      晚上十点,赵屹丞坐在沙发上,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顿了顿,最终还是点开了沈汐的对话框。行李箱立在墙角,医疗箱的银色边角在灯下泛着冷光,明天早上八点飞南斯拉夫的机票就放在行李箱上,他对着屏幕犹豫了半分钟,才按下通话键。
      “喂?屹丞哥?怎么这么晚了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沈汐的声音带着刚结束训练的沙哑,还掺着点笑意,背景里能听见宿舍同学打闹的声音。
      赵屹丞靠在沙发上,目光扫过前方——那是之前给沈汐在客厅改装的练习室。“跟你说个事。”他顿了顿,尽量让语气听起来随意些,“我明天要去南斯拉夫,大概十天。”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接着传来沈汐拔高的声音:“南斯拉夫?这么突然?医院派你去支援?”
      “不算支援,是随队。”赵屹丞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桌角,“之前那个芭蕾舞者陈谨言,你还记得吧?他要去南斯拉夫国家舞蹈团排演新舞台,但他脚踝的伤没好透,需要医护跟着,院里最后定了我。”
      “哦,是陈谨言啊。”沈汐的声音沉了沉,他还记得陈谨言问他到底算是赵屹丞的什么人呢,没想到自己还没成为赵屹丞的什么人,赵屹丞就要跟他出去了。“今天我们系老师还拿这事当范例讲过……”说到这儿,他顿了顿,又赶紧补充道,“不过他那伤看着就没好利索,去那边高强度排练,别再加重了。你到了可得盯紧点,别让他硬撑。”
      赵屹丞没听出话里的弯弯绕,只觉得沈汐单纯得可爱,忍不住笑了:“放心,我就是干这个的。本来想约你去吃那家的麻辣烫,现在不行了。”
      “麻辣烫等你回来吃!”沈汐的声音敞亮了些,眼底却悄悄掠过一丝失落——本来想着明天上完课就去找赵屹丞,现在又要等十天。他却突然加了一句,像是随口问起:“你们去那边……是住一个酒店吧?毕竟要随队,方便照顾?”
      “嗯,舞团统一安排的酒店,我跟他住在一起,方便同步行动。”赵屹丞没多想,如实回答,“怎么了?”
      “没、没怎么。”沈汐的声音快了些,像是怕被追问,“你……你到了那边,除了照顾他,也别总围着工作转,有空多出去走走,拍点红场的照片给我看看?你不是说那边舞蹈剧场特专业吗,也拍点排练厅,我想看看人家的配置跟咱们学校的有什么不一样。”沈汐心里虚着呢,就怕赵屹丞追问点什么,急匆匆地挂断了电话。
      撂下电话,脑子里全是赵屹丞说“我跟他住在一起”的话,还有自己之前在杂志上看到的画面:陈谨言穿着华丽的芭蕾舞舞台服,站在聚光灯下,足尖轻点舞台。虽然是男生,却能吸引无数人的目光,美得像能吸走所有视线。还有一次他去等赵屹丞下班,赵屹丞走出来时,他刚巧抬头看到了正在窗台边往下望的陈谨言。虽然离得远看不太真切,但他能确定陈谨言喜欢赵屹丞。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呢?
      他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把手机扔在身边,身体往后躺倒在床上,仰头盯着宿舍天花板上泛黄的吊扇。风扇没转,叶片上积着点灰尘,像他此刻心里堵着的情绪,说不出来,又散不去。刚才在电话里装出来的爽快,现在全没了踪影,只剩下密密麻麻的失落。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