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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南斯拉夫 ...

  •   南斯拉夫的清晨还裹挟着寒意,赵屹丞推着载满医疗箱的行李车,跟在陈谨言身后走出谢列梅捷沃机场。陈谨言身着黑色长款羽绒服,难掩眼底的急切,手指反复摩挲着口袋里的舞团宣传册。
      “先去酒店放行李,下午三点舞团彩排。”陈谨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赵屹丞点点头,掏出手机想给沈汐报平安,却发现信号断断续续。他只好先编辑好消息:“已到南斯拉夫,一切顺利,等信号稳定了给你打视频。”点击发送时,屏幕跳出的“发送失败”提示,让他心里泛起一丝莫名的焦躁——明明换了电话卡,信号怎么还是不好使?
      原想着到酒店就能连上网络,结果酒店网络偏偏出了故障;想出去重新买张卡,又被李护士叫去开会确定这几天的医疗方案;本打算晚上再说,却又被别的事岔开,整个人堪称“人在囧途”。后来不知过了多久,手机突然传来“叮”的声响,那条编辑好的消息终于在漫长延迟后发送成功。沈汐很快回了话,让他注意保暖,说在国内等他回来一起吃麻辣烫。对话虽平淡,赵屹丞心里却满是欢喜。
      彩排室里暖气开得很足,南斯拉夫舞者挺拔的身姿与利落的动作,让空气里都透着专业的压迫感。陈谨言换上练功服刚活动双脚,脚踝的旧伤便传来一阵刺痛,他下意识皱了皱眉,却依旧倔强地继续完成动作。赵屹丞坐在角落的医疗箱旁,目光紧紧锁住他的脚踝,手指早已攥紧备用的弹性绷带——他清楚,这十天里,自己不仅是随团医护,更要时刻盯着这个拿身体赌未来的人。
      彩排进入第三天,陈谨言要和俄罗斯舞团的首席女舞者搭档排练《天鹅湖》选段。完成一个高难度托举动作时,女舞者脚下突然打滑,陈谨言为稳住对方,脚踝猛地受力,整个人踉跄着摔倒在地。
      “别动!”赵屹丞几乎瞬间冲了过去,跪在地上轻轻托起他的脚踝,褪去大袜后,红肿的皮肤清晰可见。他拿出冰袋敷在伤处,语气带着责备:“跟你说过落地要注意重心,怎么这么不小心?你再这样……”
      陈谨言靠在墙边,额角渗着冷汗,听到这里突然伸手抓住赵屹丞的手腕:“别劝我,我不能停,明天舞团要确定最终主演名单。”他的眼神里带着恳求,还有一丝赵屹丞熟悉的暧昧,“有你在,我能撑过去。”
      赵屹丞避开他的目光,默默加快了包扎的速度。晚上回到酒店,终于联上网络的他拨通了沈汐的视频电话。屏幕里,沈汐穿着芭蕾练功服,头发还湿漉漉的,看到他的瞬间眼睛立刻亮了:“屹丞哥,你那边怎么样?南斯拉夫冷不冷?”
      “还好,就是这边排练强度大,陈谨言今天又受伤了。”赵屹丞简单说道,目光扫过沈汐身后的舞蹈教室,“你刚训练完?”
      “嗯,今天练的都是基本功。对了屹丞哥,我们下周好像要出去军训。”沈汐说着,嘴角耷拉下来。
      “出去军训?咱们学校的场地不够吗?怎么又安排外出军训?”
      “老师说好像是和文艺兵同吃同住一个月,到时候你回来,我说不定就不在学校了。”
      “没关系,我在家等你。等你军训完,我给你做好吃的,到时候回家好好休息一阵。”
      “回家啊……那好吧。”视频里的沈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赵屹丞看着屏幕里的她,开心地连着截了好几张图。

      主演名单确定的前一天,为争取更多表现机会,陈谨言主动加练至深夜。赵屹丞发现时,他正对着镜子反复练习旋转动作,脚踝的绷带已被汗水浸透。
      “必须停!”赵屹丞走过去关掉音乐,语气强硬,“再练下去,你的脚踝会彻底废掉,到时候别说主演,连舞台都上不了!”
      “你不懂!”陈谨言猛地转身,眼底布满红血丝,“你不是舞者,不会知道从替补到主演要付出多少!我要是输了,就什么都没了!”
      “我确实不懂跳舞,但我懂你的身体!”赵屹丞也提高了音量,“你以为拿命换回来的位置,能坐多久?要是以后站不起来,你现在的坚持还有什么意义?”
      两人僵持在原地,彩排室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过了许久,陈谨言才缓缓坐下,双手撑着头,声音带着疲惫:“我从小就想当芭蕾首席,爸妈不同意,说跳舞没前途。我拼了这么多年,就是想证明给他们看……”
      赵屹丞看着他落寞的模样,心里的火气渐渐消了。他走过去,递给他一瓶温水:“我知道你的执念,但身体是根本。明天的考核,我会帮你做针对性的肌肉放松。只要正常发挥,你的实力足够拿下主演。”
      那晚,赵屹丞给陈谨言做了两个小时的理疗,直到对方脚踝的红肿渐渐消退。
      主演名单公布那天,陈谨言的名字赫然出现在《天鹅湖》王子的位置上。他拿着名单,愣了几秒后,突然转身抱住赵屹丞,声音里满是激动:“谢谢你,赵屹丞,真的谢谢你!”
      赵屹丞轻轻推开他,脸上带着礼貌的笑意:“是你自己的实力,我只是做了该做的。”
      晚上,舞团举办了小型庆祝酒会。陈谨言被众人围着敬酒,却时不时看向角落里的赵屹丞。赵屹丞拿出手机,翻看着沈汐发来的消息——里面有他排练的照片,还有一段简短的舞蹈练习视频。他忍不住笑着回复:“跳得真好,等我回去,要现场看你跳完整段。”
      “我们明天早上坐大巴去营地,你应该看不到我了。听说是要没收手机,哎~”
      就在这时,陈谨言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两杯香槟:“怎么一个人在这?不喜欢热闹吗?”
      “不太喜欢。”赵屹丞晃了晃手机,刻意让屏保上沈汐的照片露出来——他想,这或许是最直接的拒绝方式。
      陈谨言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眼神暗了暗,却很快恢复笑容:“是你那个弟弟?”
      赵屹丞没有否认,点点头:“嗯,他很优秀,也很纯粹。”
      那晚,陈谨言没再提任何暧昧的话,只是安静地和赵屹丞聊了聊舞团的未来,还有回国后的计划。赵屹丞知道,陈谨言或许终于明白,有些感情从一开始就没有可能。
      离开南斯拉夫的那天,天空飘着小雪。陈谨言坐在飞机上,看着窗外渐渐缩小的城市轮廓,突然收到了赵屹丞的消息:“谢谢你,赵医生。”
      赵屹丞仿佛透过手机看到了陈谨言的释然,心里也松了口气。
      他拿出手机,给沈汐发了条消息:“今天返程,晚上就能到。”
      消息发出去后石沉大海,赵屹丞知道沈汐或许已经在营地准备训练了,手机肯定早就被没收了。但他还是想发给他,告诉他。
      飞机穿过云层,朝着家的方向飞去。赵屹丞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沈汐在家穿着芭蕾服跳舞的样子,还有沈汐笑着和他闲聊的模样。他期待着回家后不久的重逢,期待着沈汐站上更大的舞台,更期待着能把这段时间的思念,都变成面对面的温柔。

      回来2周后,正在家轮休的赵屹丞手机收到学校的公众账号上推的一篇标题写着 “军训进行时:我院学子与部队文艺兵共献演出”的推文,配图里挤满穿着迷彩服的学生,他的目光却在一秒内锁定了人群角落的沈汐。
      照片里的沈汐穿着宽大的迷彩服,领口别着小小的红领章,正和文艺兵一起跳着看似简单但实际都是技巧的舞蹈。他的头发剪短了些,额前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额头上,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可赵屹丞的目光却落在他垂着的左胳膊上 —— 迷彩服的袖子卷到肘部,小臂外侧隐约能看到一块浅褐色的擦伤,虽然被袖子盖了些,却还是逃不过他的眼睛。
      赵屹丞的心猛地一紧,想起之前沈汐练舞时哪怕蹭破点皮都会跟自己哎呦哎呦地撒娇,现在受伤了却一声不吭。他立刻翻出通讯录,找到自己的导师让他帮忙问问沈汐他们是在哪里训练。
      导师随后给了他一个电话,是沈汐的舞蹈系导师,电话接通后,赵屹丞语气里带着急切:“张老师您好,我是沈汐的哥哥。请问沈汐现在在哪军训?我看公众号照片,他胳膊好像受伤了。”
      李老师愣了一下,随即叹道:“是的,沈汐这孩子很是要强,上周和文艺兵在沙地里练习摔了一跤,胳膊上臂都擦破了,但是在部队医院已经做了治疗,你要是离得近也可以来看看。我们现在在隔壁市的红星基地,你要是想过来,我得提前跟营地报备。”
      “您帮忙报备一下,我晚上就到。”
      “好,那你尽快,这边10点就闭营了。”
      挂了电话,赵屹丞抓起车钥匙和医疗箱就往外走。随着路程过半,天色也逐渐暗下来。夜色渐深,车窗外的路灯飞速后退,他心里满是自责 —— 回来这两周,要是早点关注学校动态,或许早就知道他军训的事了。医疗箱里,他特意放了沈汐之前说好用的凝胶和无菌纱布,还有那盒没来得及送出去的南斯拉夫巧克力。
      赶到军训基地时,已是晚上九点。营地里一片寂静,只有巡逻的士兵举着手电筒走过。赵屹丞在门卫处登记后,跟着值班教官前往学生宿舍,远远便见宿舍楼前的空地上,几个学生正围着教官请教动作,沈汐也在其中,左胳膊小心翼翼地贴在身侧,不敢大幅度活动。
      “沈汐!”赵屹丞喊了一声。
      沈汐猛地回头,看到他的瞬间,眼睛立刻亮了起来,随即又有些慌乱地把左胳膊的袖子拉了下来,这才快步跑过来:“屹丞哥!你怎么来了?”
      “我看学校公众号的照片,发现你胳膊受伤了。”赵屹丞拉过他的左胳膊,轻轻卷起袖子——那块擦伤比照片里看得更清楚,边缘还有点红肿,“怎么不跟我说?”
      沈汐的耳朵微微泛红,挠了挠头:“就是小伤,怕你担心。军训不让随便用手机,我也没来得及跟你说……你从南斯拉夫回来,一切都顺利吗?陈谨言的演出还好吗?”
      看着他刻意转移话题的样子,赵屹丞又气又心疼。他拉着沈汐走到宿舍楼的花坛边坐下,从医疗箱里拿出凝胶,极轻地涂在擦伤处:“演出很顺利,但我更担心你。这么大人了,受伤了还藏着掖着,要是感染了怎么办?”
      沈汐低着头,望着赵屹丞认真的侧脸,心里泛起一阵暖意。他想起军训这两周,每次训练到累的时候,都会想起和赵屹丞约好的麻辣烫,想起赵屹丞说要看自己的表演——他可是每天都在努力学习新的舞蹈动作。现在看到赵屹丞特意赶过来,之前因为那点小心思故意不联系的念头,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
      “我知道错了。”沈汐小声说,又忍不住问,“你怎么一眼就从照片里找到我了?那么多人……”
      赵屹丞抬头看他,眼里带着笑意:“因为你在我眼里,从来都很显眼。”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营地里的虫鸣声轻轻响起。沈汐的脸颊更红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他知道,不管是之前的等待,还是此刻的重逢,这份在意,从来都不是自己一个人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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