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锅炖天鹅》肘子拌饭

6、娶媳先筑巢

　　昨晚不知几点睡过去的沈汐，是被饭香和北城盛夏的阳光叫醒的。窗外的阳光已经亮堂堂的，没有南方清晨的潮润雾气，风从昨晚没关严的窗户钻进来，带着点清冽的凉。刚推开卧室门，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香气就撞了满怀——不像南方早餐铺里清润的粥香、淡淡的米糕香，这味道热辣辣、实打实的，裹着油香、麦香还有醇厚的肉香，直往鼻子里冲，勾得他下意识吸了吸鼻子，肚子瞬间咕咕叫起来。
　　抬眼看到赵屹丞正在把早饭一一摆开，沈汐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
　　“你起得好早啊～我先去洗漱。”说完沈汐就要去卫生间。
　　“不用，先吃吧。油条软了就不好吃了，我还得去上班，你先自己吃吧。”赵屹丞把买的早餐全摊开在餐桌上，然后拿起门口的背包就冲了出去。
　　沈汐想挥手说再见的双手都没来得及抬起，大门关闭的风就已经吹到了脸上。
　　赵屹丞很幸运，走到电梯口正巧碰上下行的电梯，门里已经有一对母女了。看打扮应该是去学舞蹈。
　　“诶呦，小舞蹈家这是要去哪里演出啊？”
　　赵屹丞蹲下身，歪着头和身穿舞蹈服的小女孩说话。
　　“哥哥，我要去小天鹅舞蹈班跳芭蕾，我跳得可好了，等我长大一定成为舞蹈家！”小女孩一点都不怕生，忍不住想现场给赵屹丞展示一段。
　　“小祖宗啊，电梯里不许玩闹！忘记了吗？昨天幼儿园老师可是讲过的！”边上的妈妈马上伸手按住小女孩，把她溢出的表演欲压了下去。
　　“可是哥哥想看！”小女孩不依不饶，想挣脱妈妈的怀抱给赵屹丞展示新学的舞蹈。
　　深知闯祸的赵屹丞连忙翻兜找出一袋小零食。那还是他在儿科时养成的习惯，要是遇到哭闹不止的小朋友，一袋零食就能迅速拉近关系，方便就诊。
　　“看看这里~”赵屹丞把零食举到小女孩的眼前。果然小女孩看到零食就不吵了，低头细细研究起里面有什么。
　　女孩妈妈赶紧让女孩说谢谢，听到一句软萌的“谢谢哥哥”后，电梯也到了一楼，赵屹丞向楼上的邻居点头示意，转身走出了电梯。
　　殊不知刚才女孩表演欲上来时，赵屹丞有多害怕，那一秒钟简直像闪回到了儿科诊室。
　　这边赵屹丞风驰电掣地往校医院赶，而沈汐却在不紧不慢地洗漱。等洗漱完看了看餐桌和茶几，果断转移了阵地——打开电视，屏幕上正好显示早上7点的新闻。再看看眼前的早餐，沈汐不禁好奇赵屹丞到底几点起的床。
　　沈汐第一口先咬了油条，金黄焦脆的油条比南城的粗实不少，表面鼓着小气泡，油光锃亮的，透着一股扎实劲儿；就着一口表面结着薄豆皮的大碗豆浆，香得很。拳头大的大肉包白胖滚圆，褶子规整，热气裹着肉香往外冒；咬一大口，牙齿刚碰到松软带韧的面皮，饱满的肉馅就露了出来，汁水一下子涌出来，顺着嘴角往下淌。有了昨天的经验，沈汐根本不敢多吃，怕自己又晕饭到昏睡不醒。看着剩下的早餐，沈汐沉思片刻，拿起手机给赵屹丞发消息：“买的也太多了，我根本吃不了。”
　　过了一会才收到回复：“里面还有我的，只不过早上时间来不及了。”
　　“那我给你送过去啊，现在你忙吗？”
　　“还好，假期患者相对比较少。你中午不要做饭了，我中午回去收拾。”
　　“收拾哪里？我在家也没事，我帮你。”
　　赵屹丞看着沈汐的消息，手指在手机上来回敲打，最后发了个“捡你剩！”出去。
　　沈汐看着屏幕上的“捡你剩”，瞬间觉得好玩，想起了家里养的小黄狗——小时候吃不下的东西，他都是偷偷扔给小黄狗。但赵屹丞看着可不像那么软萌的小狗，倒像叔叔家养的大狼犬，个子像，大长腿也像。想着想着，眼前的赵屹丞仿佛真的变成了大狼狗，沈汐笑得在黑色皮沙发上打滚。
　　电视里播着本地新闻，正在播报一位芭蕾舞新星来北方大学校医院就医的消息。新闻里夸了芭蕾舞新星的优秀舞技，更多的却是表扬校医院的出色诊疗。沈汐看着很是心动，这位芭蕾舞新星她也知道，只比她大3岁，听说现在在南斯拉夫国家芭蕾舞团……一个非本国的男首席。不知道赵屹丞能不能接触到他，真想去现场看他跳舞啊，那一定是大师级的享受吧。
　　叮！赵屹丞发来一段视频，正是那位芭蕾舞新星的舞蹈片段，只是背景一看就是医院的诊疗室。“认识吗？听说很有名，要不要来看看！”
　　沈汐一蹦三尺高，太好了，想什么来什么！他刚要转身去卧室换衣服，门铃却先响了起来。
　　“您好。”沈汐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女生。
　　“你是沈汐？”女生开口问道。
　　“嗯嗯，你是？”沈汐扣着门把手不肯松开，只把头探了出去。
　　“我是北方大学附近小天鹅舞蹈用品专卖店的老师。有人在我们店预定了几套男士芭蕾舞用品，对方说不清具体尺码，只提供了你的身高体重，我拿了相近的码数，你试试合不合身？”女生说着侧身让开，露出身后几个大箱子。“现在能让我进去了吗？”
　　“哦哦，请进请进。”沈汐只用一秒就猜到是赵屹丞帮忙订的。
　　女生进屋后，从一个箱子里拿出两个袋子递给沈汐，接着拖着剩下的三个箱子走到阳台边，从里面取出地胶、把杆等用具。
　　“你这是？”沈汐看着这些芭蕾工具，不禁有些疑惑。
　　“赵先生说家里有人在学芭蕾，要在客厅布置一个练习区。我只是来送东西和量尺寸的，具体安装要等我们店的工人明天来弄。你先去试体服吧。”
　　沈汐拿着服装袋，一时间眼眶有些发热——太久没人这样事无巨细地关心自己了。是从初中后不太理想的文化课成绩那时起，还是后来执意要来北城上学的时候呢？
　　试完体服、开好舞鞋，沈汐拿着东西和小天鹅的工作人员一起走出公寓楼。
　　“你去哪？我开车了，顺路的话捎你一段？”
　　“啊？”沈汐没太听清对方的意思。
　　“你要去的地方，我有车，顺路就带你一程？”工作人员用北城方言又解释了一遍。
　　“呃……我去北方大学校医院。”沈汐反应过来，报出了目的地。
　　“那走吧，正好顺路。你去医院干嘛？不舒服吗？你们学舞蹈的确实得多注意身体。”工作人员边开车边聊天，沈汐不太擅长和陌生人搭话，只能嗯嗯啊啊地应着。好在路程很短，车一停他就赶紧下了车，临走时还鞠了一躬，弄得工作人员在车里也笑着回了礼。“嘿，这南城小伙挺有意思，长得好看，话还少，像个小玩偶似的。”当然，这些碎碎念沈汐根本没听到。
　　沈汐到校医院门口就给赵屹丞打电话，对方让她直接去三楼的舞蹈家专区。
　　专区的理疗室门虚掩着，暖气混着淡淡的中药熏蒸味漫出来。沈汐轻轻叩了叩门，赵屹丞在里面打开门——这是沈汐第一次见他穿职业装的样子，不同于在家时的休闲，挺括的白大褂衬得他格外沉稳有魅力。制服扣子系得整整齐齐，胸前别着小小的工作牌，照片上的他还带着点青涩的笑意。阳光落在他发梢，镀上一层浅金色，连眼角的笑意都像是被暖化了一般。
　　见沈汐站在门外不动，赵屹丞小声让他把鞋子脱在外面，伸手把他拉了进去。里面穿白大褂的人不少，赵屹丞牵着他从人群后绕了过去。
　　舞蹈家专区的诊疗室，地上铺着舞蹈专用地垫，墙边摆着各种舞蹈教具。能来这里康复的，除了本校舞蹈专业的在校生和毕业生，外来人员必须是省队或国家队级别——这也从侧面印证了北方大学校医院的专业水准。这正是沈汐想来这里的原因之一：他学了十多年舞蹈，身上有些暗伤，为了能长久走下去，北方大学的校医院是最优选择。
　　校医院每月都会邀请全国各地的专家坐诊，舞蹈家专区的康复科医生更是来自全国的名医，不少人有海外教学经历，还经常外派进修，知识体系始终保持最新。而下最优的。
　　听说能来舞蹈家专区学习，赵屹丞立刻叫上沈汐，打算让专家也看看他的身体状况——毕竟这次的专家团队是刚外派回来的，机会实在难得。
　　穿过白大褂人群，两人走到诊疗室最里面，沈汐终于看到被医生们围在中间研究的舞蹈界新星陈谨言。
　　此时陈谨言正在诊室中央起舞，贴身练功服勾勒出常年舞蹈打磨出的流畅肌肉线条。舒缓的芭蕾舞曲中，他缓缓抬臂，指尖如流水般划过空气，瞬间将在场众人带入《天鹅湖》王子独舞的情境。
　　起初动作还算流畅：踮起足尖在地面轻盈滑动，旋转时身体像陀螺般稳定，每个姿态都精准得如同教科书。可当音乐进入高潮，需要完成一连串快速跳跃与转体时，他的动作开始出现细微滞涩。一次空中转体落地，右膝明显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却仍强撑着完成后续动作——只是足尖落地的力度重了几分，原本挺拔的腰背也悄悄弯了些许。
　　表演结束，陈谨言微微喘息，额上布满细密汗珠，右手不自觉按在右膝上。他向在场医生微微颔首，眼神里带着期待与忐忑。
　　早已拿着专业仪器记录全程的李医生率先开口，语气透着专业的严谨：“陈老师，您刚才做连续跳跃动作时，右膝的缓冲明显不足。从监测数据看，每次落地时右膝承受的冲击力是左腿的1.8倍，这会进一步加重滑膜炎症状。”
　　另一位舞蹈康复专家补充道：“我注意到您做阿拉贝斯克动作时，为保持平衡腰部过度代偿，导致上半身轻微倾斜。长期这样不仅影响舞蹈姿态美观，还可能引发腰部肌肉劳损。”
　　骨科医生指着屏幕上的动作回放进一步分析：“而且您足尖旋转时，脚踝发力点有些偏移，更多依赖膝盖扭转维持旋转速度，这会让膝关节半月板承受额外摩擦和压力，也是膝盖反复受伤的重要原因。”
　　陈谨言认真听着，不时点头，听到后来眉头微微蹙起。
　　几位医生短暂商量后开始阐述解决方案：“接下来我们会先通过药物和物理治疗控制您膝盖的炎症，同时制定针对性康复训练计划——先增强股四头肌和腘绳肌力量，提高膝盖稳定性与缓冲能力；还会安排专业舞蹈康复师指导您调整动作发力方式，纠正脚踝和膝盖的错误习惯，让您在保证舞蹈效果的同时减少身体损伤。另外考虑到您之前的训练强度，后续会帮您制定科学训练计划，避免过度训练。”
　　陈谨言听完，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站起身向医生们鞠躬：“太感谢各位了。”
　　“那陈先生先休息一会儿，我们科室稍后见。”说完医生们拿着病历鱼贯而出。赵屹丞见医生都走了，便向休息的陈谨言走去。
　　“陈老师您好，我弟弟也是学芭蕾的，能请您帮忙指导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