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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终极考验 ...

  •   决赛日的阳光白得刺眼。

      巴塞罗那-加泰罗尼亚赛道的沥青在正午高温下蒸腾出扭曲的热浪,空气里弥漫着燃油、热橡胶和十六万观众蒸腾出的狂热。发车格上,二十辆赛车如捕食前的猛兽般屏息待命,银蓝色的9号赛车停在杆位,在烈日下反射着冷冽的光。

      伊恩坐在驾驶舱里,面罩后的眼睛盯着前方的五个红灯。他的呼吸平稳,心率68——这是赛前心理训练的结果,也是过去三周与沈疏月共同准备的结果。新底盘尚未完成,但他们针对现有赛车做了134处微调,每一处都基于那些深夜模拟器训练中收集的神经数据。

      通讯器里,沈疏月的声音清晰而冷静:“所有系统正常。起步策略按计划A,注意1号弯外侧的路肩,昨天有碎片残留。温度还在上升,前五圈保护轮胎。”

      “明白。”伊恩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那是他赛前的小仪式。

      红灯——一盏,两盏,三盏,四盏,五盏——熄灭!

      引擎的咆哮撕裂空气。伊恩的起步完美,赛车如子弹般射出,在进入1号弯前牢牢守住内线。后视镜里,汉密尔顿的红色赛车紧贴着他的尾翼,近得能看见对方头盔上的反光。

      “很好。”沈疏月的声音响起,“拉开距离,汉密尔顿在吃你的乱流。”

      前二十圈如时钟般精准。伊恩按照沈疏月的指令管理着轮胎、燃油、刹车温度,每一次进站窗口都掐得分秒不差。他领先第二名3.8秒,比赛似乎正朝着又一个胜利前进——如果能保证六十六圈顺利完赛的话。

      突发的变故发生在第四十七圈。

      伊恩刚刚完成第二次进站,换上新的软胎,准备在最后二十圈全力推进。他刚驶出维修区,准备在3号弯开始推进,就听见通讯器里沈疏月的声音陡然紧绷:“注意仪表盘。左前悬挂的实时数据出现异常波动。”

      伊恩低头。仪表盘上,左前悬挂的行程曲线出现了一个微小的锯齿——不是持续的,是间歇性的,每隔五秒出现一次,每次持续0.3秒。如果不是沈疏月调高了监控灵敏度,这个异常很可能被忽略。

      “感觉正常。”他报告,“转向手感没有变化。”

      “继续观察。如果波动持续,在第50圈进站检查。”

      伊恩点头,将注意力转回赛道。但就在他驶入5号弯——一个高速的右弯时,仪表盘上的锯齿突然加剧,变成了持续的红光报警。

      “左前悬挂传感器失效。”沈疏月的声音依然冷静,但语速加快,“数据流中断。伊恩,报告车辆状态。”

      “转向变重了。”伊恩咬着牙说。方向盘在手中突然增加了至少20%的阻尼,像是在对抗某种无形的力量,“但是可控。”

      “可能是传感器故障,也可能是真正的机械问题。我需要你减速,准备进站——”

      话音未落,赛车在7号弯出弯点猛地向右一甩。

      伊恩本能地反打方向,赛车在赛道边缘剧烈摆动,轮胎尖叫着冒出蓝烟。巨大的横向G力将他狠狠压在座椅上,头盔侧面撞击在驾驶舱内壁。

      “伊恩!”沈疏月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控制住了。”伊恩喘着气,将赛车拉回赛道中心。但他的心在下沉——刚才那一下不是轮胎打滑,是悬挂真的出了问题。左前轮在高速转向时失去了部分支撑,导致赛车突然过度转向。

      仪表盘上,更多的报警灯亮起:转向助力系统异常、轮胎压力异常、甚至引擎管理系统也跳出了警告。

      “不是单一故障。”沈疏月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快速而清晰,“多个系统同时报错,但物理表现集中在左前悬挂。可能是中央控制单元遭到干扰,误报了其他系统的问题。但也有可能是——”

      “是什么?”

      “有人在赛车上安装了某种干扰装置,不是破坏硬件,是瘫痪电子系统。”

      伊恩感觉后背发凉。他想起了马库斯·李,想起了那些安装在赛车上的装置。但那些装置不是都拆除了吗?李不是已经被捕了吗?

      “同伙。”他低声提醒,“李不是一个人。”

      “现在不是分析的时候。”沈疏月打断他,“你还能继续吗?”

      伊恩测试了一下转向。左前的阻力依然存在,但比刚才稳定了一些。“可以,但速度要降。现在圈速慢了多少?”

      “1.2秒。汉密尔顿距离你4.6秒,按照这个速度,他会在最后十圈追上你。”

      “那就让他追。”伊恩咬着牙说,“给我新的悬挂参数。手动调整,绕过中央控制单元。”

      通讯器里沉默了两秒。伊恩能想象沈疏月此刻的样子——站在指挥台前,双手撑在控制台边缘,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大脑以每秒百万次的速度计算各种可能性。

      “做不到。”她终于说,声音里有一丝压抑的颤抖,“干扰已经渗透到数据链。我从这里发送的任何调整指令,都可能被篡改或拦截。如果我发送错误的参数,可能导致悬挂完全失效。”

      伊恩感到一阵冰冷的绝望。距离比赛结束还有十九圈,他领先4.6秒,但赛车正在逐渐失去控制。按照这个趋势,汉密尔顿会在最后五圈追上他,在直道上轻松超越。

      除非——

      “本地调整。”他说,“我在车上手动输入参数。”

      “太危险。在行驶中操作工程菜单,分散注意力,不排除菜单系统可能也被干扰了。”

      “那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漫长的沉默。赛道上,伊恩驶过主看台,十六万观众挥舞的旗帜在视野边缘化作模糊的色块。欢呼声被头盔和引擎的轰鸣隔绝,世界缩小成驾驶舱这个三立方米的钢铁牢笼,和通讯器里那个女人的呼吸声。

      “给我三十秒。”沈疏月说。然后通讯器里只剩下电流的嘶嘶声。

      指挥台上,时间被拉长成黏稠的琥珀。

      沈疏月站在控制台前,双手悬在键盘上方。屏幕上,伊恩赛车的实时数据如瀑布般流淌,那些异常波动像病毒一样在系统中蔓延。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尝试所有可能的解决方案:

      远程重启系统?——需要赛车完全停止,而且可能正中干扰者的下怀。

      切换到备用控制单元?——备用单元可能也被植入了同样的漏洞。

      让伊恩进站手动检修?——最少损失二十五秒,意味着放弃冠军。

      没有一个方案可行。

      她的手指开始发冷。这是她从未有过的感觉——即使在最复杂的技术问题面前,即使在火场边冲向伊恩时,即使在孤儿院废墟里面对过往时。那些时候,她至少知道该做什么,即使那个“什么”是冲动的、危险的、不符合逻辑的。但现在,逻辑本身失效了。

      她抬起头,看向赛道。从指挥台的高度,她能看见9号赛车正在驶过13号弯,银蓝色的车身在阳光下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但在她的专业眼光里,那道弧线已经有了细微的变形——悬挂的异常正在蚕食赛车的稳定性,每一次转向都在积累风险。

      三十秒到了。

      沈疏月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决定——一个没有任何数据支持,纯粹基于直觉的决定。

      她摘下耳机,推开控制台前的詹姆斯,冲向指挥台的楼梯。

      “沈工!”詹姆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她没有回头。高跟鞋在金属楼梯上敲击出急促的节奏,最后被她踢掉。她赤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奔跑,推开安全门,冲进维修区后方的通道。

      技师们惊愕地看着她跑过。有人想拦住她,但她像一尾鱼般从空隙中穿过,眼睛只盯着一个方向:维修区出口,赛道边缘。

      她没有计划。没有方案。只有一个信念:如果数据无法传递,那就用最原始的方式。如果机器失效,那就用人。

      赛道上,伊恩正在失去时间。

      仪表盘显示,过去三圈他的圈速又慢了0.3秒。汉密尔顿的距离缩短到3.8秒,按照这个趋势,比赛将在最后两圈决出胜负。而他的赛车,左前的异常正在加剧——现在不仅仅是转向变重,而是在高速弯中出现了难以预测的微小抖动。就像赛车在警告他:我撑不了多久了。

      通讯器里依然寂静。沈疏月已经沉默了五十七秒。伊恩不知道她在做什么,但他相信她——相信那个花了十年找到他的女人,相信那个愿意为他重写整个赛车系统的工程师,相信那个在火场边赤脚冲过来的灵魂。

      第九号弯。一个中速的左弯。伊恩按照记忆中的线路进弯,但赛车在弯心突然向外滑了半米。他猛打方向修正,轮胎再次尖叫。

      修正过度了。赛车向内侧甩去,前轮擦到了路肩。

      轻微的震动透过方向盘传来,但就是这轻微的震动,让仪表盘上的所有报警灯同时熄灭了一瞬——然后重新亮起,但排列顺序变了。

      干扰装置在物理冲击下出现了短暂的复位。

      伊恩的大脑像被闪电击中。他明白了——干扰不是持续的,是周期性的。每五秒一个循环,每次持续0.3秒。而在那0.3秒的窗口里,系统是干净的,数据是真实的。

      他只需要在那0.3秒内完成参数调整。

      但0.3秒,够输入几个数字?他要在行驶中,在三百公里时速下,在保持赛车稳定的同时,操作工程菜单,输入至少十二位数字和参数——

      不可能。除非……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

      在13号弯外侧的护栏边,站着一个人。

      银蓝色的车队制服,散开的黑发在热风中飞扬,赤脚踩在滚烫的地面上。她的双手举在胸前,手指快速比划着一串动作——不是随意挥舞,是精确的、有节奏的、他从未见过但莫名熟悉的手势。

      沈疏月。她在赛道边,隔着一道护栏,在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和十六万观众的喧嚣中,用一双手对他说话。

      伊恩的大脑在千分之一秒内切换了模式。他不再看赛道,不再看仪表盘,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那双手上。那些快速变幻的手势,在他眼中自动翻译成:

      左手竖起三根手指——悬挂刚度,调整到第三档预设值。

      右手划过一个角度——前束角,增加0.2度。

      双手交叠又分开——电子差速器,切换到模式C。

      最后,她右手握拳,在左手掌心敲击三下——执行,现在。

      整个信息传递过程,1.7秒。

      伊恩的手指已经在方向盘上移动。他调出工程菜单——在干扰周期的间隙,系统响应了——快速输入参数。左前悬挂刚度,调到第三档;前束角,增加0.2;电子差速器,模式C。确认。

      仪表盘闪烁了一下。在下一个干扰周期到来前,所有异常报警同时熄灭。

      赛车在手中改变了。

      那种细微的抖动消失了。转向阻尼恢复了正常。左前轮重新获得了支撑,在下一个弯道中,赛车像手术刀般精准地切过弯心,出弯时的牵引力比之前提升了至少5%。

      伊恩感到一股电流般的兴奋贯穿全身。他不需要看数据就知道——赛车回来了。不,不是回来了,是变成了某种更好的东西。那些基于他神经数据调整的参数,在极端条件下被激活,创造了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人车合一。

      通讯器里,沈疏月的声音重新响起,喘息着,但清晰:“干扰周期每五秒一次,每次0.3秒。所有关键操作必须在间隙完成。我会在每个弯道前给你下一个参数。准备好了吗?”

      伊恩看向后视镜。汉密尔顿的红色赛车正在迅速接近,距离缩短到3.2秒。

      “准备好了。”他说。

      接下来的十五圈,变成了两个人的双人舞。

      沈疏月站在赛道边不同的位置——她不能在同一个地方停留太久,赛事官员会干预。她在直道末端,在弯道外侧,在维修区入口,每一次出现,都用那套只有他们能理解的手语传递信息:

      悬挂高度降低2毫米。

      刹车平衡前移1%。

      引擎映射切换到高扭矩模式。

      轮胎管理,第三阶段策略。

      伊恩则像一个最精密的执行机器,在三百公里的时速下,在0.3秒的间隙里,完成所有调整。他的大脑分成两个独立的部分:一部分在驾驶,计算刹车点、转向角度、油门开度;另一部分在接收、翻译、执行沈疏月的指令。

      这是一种超越语言、超越数据、甚至超越常规理解的沟通。它建立在数月共同工作的默契上,建立在那套基于神经数据的赛车调校上,建立在孤儿院废墟里找回的信任上。

      当汉密尔顿在倒数第五圈追到1.2秒时,沈疏月给出了最后一个指令。

      她在维修区直道尽头的护栏边,双手做了一个复杂的动作:左手模拟赛车姿态,右手划过一条弧线,然后双手同时向前推。

      伊恩看懂了。

      下一圈,在1号弯,用非常规线路。从外侧切入,延迟刹车,利用汉密尔顿的乱流。风险极高,但可能一举拉开差距。

      他深吸一口气。倒数第四圈,他按照常规线路行驶,让汉密尔顿进一步接近到0.8秒。

      倒数第三圈,进1号弯前,他做出了改变。

      不是从常规的内线切入,而是故意走偏外线,给汉密尔顿一个“有机会超车”的假象。汉密尔顿果然上当,紧贴他的尾翼进入弯道。

      就在弯心,伊恩猛踩了一脚刹车——比正常晚了10米。

      汉密尔顿猝不及防,为了避免追尾,不得不更重地刹车。两辆赛车在弯心几乎贴在一起,但伊恩的线路让他保持了更高的出弯速度。

      出弯瞬间,他全油门加速。赛车像被弹弓射出,瞬间拉开了0.3秒的距离。

      汉密尔顿被这个突然的战术打乱了节奏。在接下来的2号弯和3号弯,他试图追赶,但伊恩的赛车现在处于完美的状态——悬挂、刹车、引擎、轮胎,所有系统都在最佳工作点,所有参数都是为他量身定制。

      最后一圈,伊恩领先1.5秒冲过终点线。

      方格旗挥舞。冠军。

      维修区爆发出疯狂的欢呼。香槟喷洒,技师们拥抱,车队经理激动地挥舞拳头。但伊恩没有立刻庆祝。他将赛车缓缓驶回维修区,停在自己的停车格,关闭引擎。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头盔里,他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他摘下头盔,解开安全带,从驾驶舱里站起来。技师们涌上来想拥抱他,但他推开他们,赤脚踩在维修区滚烫的地面上,走向那个方向——

      沈疏月站在那里。她依然赤着脚,制服上沾着灰尘,头发被汗水和热风黏在脸颊。她的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颤抖——刚才那十五圈,她至少做了两百个手势,每个都要求绝对的精确。

      两人隔着五米的距离对视。

      维修区的喧嚣在他们周围旋转,香槟的泡沫在空中飞溅,媒体镜头从四面八方涌来。但在这个短暂的瞬间,世界缩小成只有两个人的空间。

      伊恩走向她,一步,两步。他的赛车服被汗水浸透,脸上有头盔压出的红痕,眼睛里有一种沈疏月从未见过的光芒——不是胜利的狂喜,是某种更深层的、近乎神圣的确认。

      他在她面前停下。

      没有说话。没有拥抱。甚至没有触碰。只是看着她的眼睛,点了点头。

      沈疏月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但她没有让它们落下,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也点了点头。

      一个简单的动作。但其中包含了所有的信任、所有的理解、所有那些无法用语言表达的、在两个灵魂之间建立起的、比任何机械连接都更坚固的纽带。

      詹姆斯拿着香槟跑过来,想递给伊恩,但伊恩摆摆手。他转身看向那辆银蓝色的赛车——车身上有轮胎摩擦的痕迹,有刹车粉尘的污渍,有高温炙烤的印记。

      它不再只是一台机器。

      它是一个证明——证明当数据失效时,人类依然可以找到沟通的方式;证明当系统被破坏时,信任可以成为最坚固的防火墙;证明在速度与理性的世界里,依然有情感与直觉的一席之地。

      沈疏月走到他身边,并肩看着赛车。

      “干扰装置的来源查到了。”她低声说,“在方向盘里。一个微型装置,利用方向机的振动发电,每五秒激活一次。李被捕前安装的,但设置成延迟启动。”

      伊恩点头,没有惊讶。“同伙呢?”

      “抓到了。电子系统部门的另一个工程师,今天凌晨试图逃跑,在机场被捕。”沈疏月停顿了一下,“但他说自己只是执行者。真正的幕后……”她没有说完。不需要。伊恩从她的眼神里读懂了:战争还没结束。

      但至少这一仗,他们赢了。

      不是用常规的方式,不是用完美的数据,是用一种只有他们能理解的语言,在赛道边,隔着一道护栏,完成了不可能的沟通。

      车队CEO马克斯·罗兰德走过来,脸上是复杂的表情——有胜利的喜悦,也有对未来的担忧。他拍拍伊恩的肩膀:“精彩的驾驶。还有……”他看向沈疏月,犹豫了一下,“……精彩的指挥。”

      他没有说更多,转身去应付媒体了。

      伊恩和沈疏月依然站在赛车旁。远处的领奖台已经搭好,香槟即将喷洒。但此刻,在这个安静的角落,两个人只是站着,让疲惫和胜利的余韵在身体里缓缓流淌。

      “那套手语,”伊恩终于开口,“你什么时候发明的?”

      “昨晚。”沈疏月说,“在想到数据链可能被干扰之后。我根据我们过去三个月调整过的所有参数,设计了一套简化编码。但没想到真的会用上。”

      “很高效。”伊恩评价,“1.7秒传递十二个参数,比数据链还快。”

      “因为不需要纠错和验证。”沈疏月说,“我们之间,不需要那些。”

      伊恩转头看她。阳光从维修区顶棚的缝隙漏下,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有一种他见过的最美丽的东西:专业、智慧、勇气,以及一种近乎温柔的坚定。

      他伸出手,不是要握她的手,而是掌心向上,做了一个手势——拇指和食指圈成圆形,其他三指伸直。

      沈疏月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这是那套手语里没有的动作,是伊恩自己的创造。但她看懂了:

      圆形象征涡轮,三根手指象征三个阶段——过去、现在、未来。

      他在说:从那个手工涡轮开始,到现在,到永远。

      沈疏月笑了。一个真正的、毫无保留的笑。她伸出手,用食指在他的掌心轻轻一点,然后握住他的手。

      没有言语。但一切都说完了。

      远处,颁奖仪式的音乐响起。他们该去领奖台了——伊恩站在台上接受欢呼,沈疏月站在台下阴影里,完成技术总监的职责。

      但此刻,在这个瞬间,他们只是两个人。

      两个花了二十年才找到彼此,然后用了三个月学会如何沟通,最后在赛道上完成了一次不可能的任务的人。

      伊恩握紧她的手,轻声说:“走吧。我们的奖杯在等着。”

      他们并肩走向领奖台。沈疏月的手在他掌心里,无名指上的银戒指在阳光下微微闪动。

      前方,掌声如雷。

      身后,赛车静默。

      而在他们之间,一种无需言语的语言刚刚诞生。它不写在任何手册里,不储存在任何芯片里。

      它只存在于两个人的信任里,在一次心跳与另一次心跳的间隙里,在速度与情感的交叉点上。

      终极考验通过了。

      而他们的故事,在终点线上,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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