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弱的划水人员》losememory

14、独自游荡 晏淮安

　　晏淮安被大门的锁链声吵醒，不知何时他竟然睡着了。门口的门被拉开时，他还停留在刚睡醒的迷茫中，有些呆呆地望着已经没有保镖看守的门口。
　　他顿了顿，站起身缓步走向前方，跨出门的那一刻，依旧没有人来阻拦他。
　　怎么，这是要放我走了吗？竟然一个保镖都没留。
　　心里想着，脚步也没停，趁着没人抓紧飞奔出地下室。想起沈辰溪，他更加快速地往家中赶去。
　　到了房门前，他的动作突然停住，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他感受不到一点沈辰溪的气息，腿有些僵，犹豫了下，还是不死心地进了房间一顿寻找。
　　没有，这也没有，他去哪了？
　　他每个房间都没落下，全都打开看了，还是没看到沈辰溪的身影。
　　不对，可能他出门了，等等就回来了。他看了看房间内，因为踩过雪地带进屋内的脏乱地板，又看了看厨房，并没有起火的痕迹。阿姨也不在？晏淮安内心纳闷，难道是他父亲干的？
　　不，不对。晏淮安随即想到，以沈辰溪的实力，根本不可能任人宰割，可他会去哪？
　　他犹豫了，但最终还是决定去找晏隋当面问问，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
　　外面寒风刺骨，吹得晏淮安脑子清醒了许多。两人都不在家，而且除了沈辰溪的卧室和阳台，没有任何生活痕迹，这不正常。阿姨不会不收拾落了一层灰的家居，阿姨去哪里了，沈辰溪知道吗？
　　他来到部队门前，部队里的人看着他又来了，都一脸不忍心，却都没出声。
　　进到晏隋的办公室，他开门见山地问道：
　　“父亲，沈辰溪和阿姨是不是你动的手脚？他们在哪？”
　　“……”晏隋没回他，还在低头批改着文件。
　　“父亲，阿姨和沈辰溪，你动了他们是吗？”晏淮安看着父亲并不回答，内心越来越着急，问了两遍，见对面的人头都没抬，越发焦躁。
　　“都是我的问题，您不应该牵连他们，他们也是普通民众。”
　　“阿姨被我叫去我的房间收拾几天卫生，你需要的话自己去叫她。”
　　“那沈辰溪呢？父亲不会告诉我，是他自己走了吧？”
　　“……确实是他自己选择的。”
　　“什么？”晏淮安一脸不可置信。
　　“你消停点，保护基地和民众是你的责任。如果想处对象，到时候爸给你找合适的。”
　　“我只想知道他去哪了。这辈子您别想着让我喜欢别人，我非他不可。保护民众这件事，我一直烂熟于心。”晏淮安眸中闪过一丝晦暗，最后让他在家中等自己，竟成了跟沈辰溪的最后一面。
　　“你走吧，别在这里发疯，回你家去。”
　　晏淮安看着面前的父亲，十分不理解他为什么要逼着自己。
　　见父亲根本不再跟他说话，他也不再执着，转身离开了部队，满大街转悠，逢人就问是否见过一个白发、外貌酷似白化病的青年。可他打听了很久，路人纷纷都说没看到，这让晏淮安的心时刻提着，生怕错过一点线索就再也找不到了。
　　他走到这条街的尽头，转身往家走去。他真的没办法了，没有通讯工具的末世，这一别可能就是一辈子。进了屋，晏淮安倚着门慢慢滑坐在地板上，睫毛震颤，一滴泪从眼尾滑落，落在搭在膝盖的胳膊上，抱头痛哭。他把沈辰溪弄丢了。
　　已经走了很久的沈辰溪，看着四周陌生又破烂不堪的城市，身边的丧尸都对他视而不见，只是在路上晃晃悠悠。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些细细碎碎的声响，附近的房屋中埋伏了一群人，他们热衷于打劫过路的幸存者。
　　他的前方有一个陷阱，只要踩到那根树枝，就会被周围蓄势待发的异能围困起来。沈辰溪余光打量着房屋后迫不及待冒出的头顶，脚步一错，避开了那根树枝。
　　无聊。
　　沈辰溪这么想着，继续往前走。刚走出几步，屋里的人眼看他没有中计，心里不免急躁，直接从小门涌出一伙人，以最快的速度把沈辰溪围了起来，叫嚣着：
　　“小子，麻溜地把你身上所有东西交出来，我们就放过你。”
　　“如果我不给呢？”
　　“不给？我看你长得也不错，要不你跟着我，我还能养你，你就负责好好伺候我就行，哈哈哈哈！”这个带头的老大说完，紧跟着他身边的马屁精也立刻附和：
　　“我们老大看上你了，还不快点过来！不用你交物资，饶你小命，你都得感恩戴德！”这些话传到沈辰溪耳中，对方的贪婪情绪被无限放大，他听到了一堆污言秽语，周围还不止一人发出这样的心声。
　　“呵。”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嘴角上扬，眸中却没有一点笑意。这是他第二次被人这么说，这帮人的嘴真该全都撕开。他们的嘴巴还在张张合合，沈辰溪却什么也没听见，或者说他的脑子中一直在重复一句话催眠自己：
　　撕了他们，快撕了他们啊，撕开他们的嘴，抛开他们的心脏，看看还是不是人。
　　沈辰溪白色的眸子渐渐被血红色染红，直至红得仿佛要滴血。等他回过意识时，周围已经血流成河。
　　二十人的小队，不过眨眼间，就变成了东一块西一块的碎块。他的右手手臂还在滴滴答答往下滴血，站在原地怔了一会，眼中的红色渐渐消退。耳边没有了刚才一直叽叽喳喳的声音，他有些颤抖地抬起手臂，看着掌心中的碎肉，皱起了眉头，凝视片刻后，用异能把全身清洗了个遍。
　　除了一身散不去的血腥气，他就像误入血案现场的无辜人。
　　他漫无目的地在雪地漫步，就连刚才杀人时，情绪都一直处于稳定状态。可见系统的读心异能，已经抽走了他所有的情绪，就连开心都感受不到，他现在就跟个行尸走肉一样。
　　他内心一直有一个念想，想回到某个人的身边，可跟着那个念想回想，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谁？谁的身边？我怎么不记得他的样子了？那个模糊的身影是谁？我为什么没有一点印象？是副作用吗，这是能力的副作用吗？系统？000？
　　“我在，宿主。”000随叫随到，同样也目睹了刚才的情景，可他不敢说话，他的宿主现在就是个人形杀器，还是没有感情的杀器。
　　“那个异能有副作用，是吗？当初为什么没有说？”沈辰溪垂下眼帘，遮下眸中的杀意。
　　“啊，对不起宿主，当初我还没有更新完全，就没及时告诉您。其实也没什么大影响，就是把您心中影响最大的人，直接抹除了有关他的记忆……”
　　“能恢复吗？”
　　“啊……暂时不能，宿主。”
　　“为什么？”
　　“对不起宿主，我还没到下一次更新，您现在反悔，我也没办法呀。”
　　“……”
　　无法发泄情绪，他整个人处于混乱的状态，空有一身武力，却连自己的记忆都守不住。
　　“杀……杀……杀……”口中念念有词，沈辰溪换上了当初在基地的那身黑衣，遮住了全部身形。手腕上的凤凰印记亮了一下，化作一条黑红相间的粗长锁链，指尖泛红的手握住锁链，直接甩向周围。
　　一阵破空声，四周徘徊的丧尸被齐齐斩首，尸体快要落地时化作飞灰，晶核则自动变成系统里的数字。
　　沈辰溪拎着锁链，眼睛空洞无神，呆呆地往前走，感应到丧尸就挥出锁链。
　　“宿……宿主？”000哆哆嗦嗦地看着变成杀神的宿主，紧紧把自己缩成一团，叫了一声便进入了休眠状态。
　　实在是太可怕了，真怕宿主一不高兴就把自己灭了。
　　一晃，天边下起了小雪，他还在道路上游走。周围房屋中有的幸存者看到这一幕，都面露惊恐。沈辰溪走过之处，留下许许多多小坟堆。他不饿也不困，无论什么时间，都没有停下脚步。循环往复了一个月左右，这附近的城市都已经被他清空了丧尸，在这些幸存者中，渐渐流传出一个传说：
　　他是上天派来的杀神，是末世的救星，可绝不能出现在他面前，因为他不光杀丧尸，但凡活人出现在他眼前，都会被一锁链抽死，已经有很多人为此命丧黄泉了。
　　就这么过去了两个多月，晏淮安并没有放弃寻找沈辰溪的行踪。这两个月，他不停接任务、训练，把自己锻炼得比之前更强大。任务一个接一个，可他始终找不到线索，他去的都是沈辰溪的反方向，也不知是倒霉还是天意，次次错过。
　　但上天终究是眷顾他的，坚持不放弃总会有结果。就在一次出任务的途中，他救了一个路过的幸存者，交谈几句后，听到了关于末世救星的传奇故事。
　　身着黑袍，手持锁链，秒杀一切的实力，跟他当初只见过一回的那个形态的沈辰溪，有几分相似。
　　抱着宁可去看看，也不能错过的心态，
　　晏淮安提交完任务，便连夜开车，独自一人赶往那座城市。
　　行驶途中，他的心跳剧烈加速，脸颊也泛起一层薄红。他希望真的是沈辰溪，他找了他好久好久。
　　沈辰溪不停歇地杀了两个月丧尸，眼中所有活动的生物，都被他看成了丧尸的模样，他彻底失控了。
　　这一次犯病，他的状态很奇怪，控制不了自己的想法，只想要寻找快乐，寻找情绪发泄口。他憋了太久，被系统坑了，只是想摆脱那种烦躁的状态，最后却变得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附近的丧尸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他在原地感应了一会，打算前往下一个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