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值 / 或可忽略的世界》》Lmtep

4、作为被带进来的人

　　沈知序是在一个很普通的时刻注意到他的。

　　不是他走过来，也不是有人介绍。
　　只是她抬头的时候，刚好看到有人站在不远处。

　　他穿得很简单，颜色偏暗，像是刻意避开了任何显眼的部分。
　　站姿也不特别，肩线微微放松，看起来对周围并不紧张。

　　如果不是因为——
　　周围的人在他说话前，都会短暂地停一下。

　　那种停顿很短，几乎察觉不到。

　　沈知序却注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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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沈知序？”

　　他问得很轻。

　　不像确认身份，
　　更像是已经知道答案。

　　“是。”

　　他看了她一眼。

　　不是打量，也不像评估。
　　只是很自然地看了一下。

　　“昨天那条备注，是你写的吧。”

　　她的心跳顿了一下。

　　“嗯。”

　　她下意识想解释。
　　可他已经笑了。

　　只是嘴角轻微地动了一下。

　　“挺好的。”

　　这句话说完，他转身离开。

　　就在那一瞬间，
　　沈知序忽然意识到，自己被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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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之后，一些细小的变化开始出现。

　　有人在她犹豫时顺口问一句：“你怎么看？”
　　有人在确认前，把界面转向她这边。
　　还有人说：“你来吧。”

　　语气都很随意。

　　她却在座位上坐得更直了一点。

　　电脑上的系统界面没有变化。
　　权限标识安静地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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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班前，他又出现了。

　　“晚上有个小聚。”
　　他说，“你来吧。”

　　不像询问。

　　她张了张嘴，
　　还没想好拒绝的理由，已经点了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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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聚会的地方灯光很暗。

　　不是热闹的暗，
　　而是被压低过的光。

　　桌子不大，人不多。
　　说话声被控制在一个很低的范围里。

　　她坐下的时候，
　　有一种短暂的不真实感。

　　季临坐在对面。

　　灯光从侧面落在他脸上，
　　把轮廓压得很平。

　　他说话不多。
　　但他说话的时候，
　　周围总会自然地安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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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讲了个并不好笑的笑话。

　　季临笑了一下，很短。

　　然后他看向沈知序。

　　“你觉得呢？”

　　她一愣。

　　“我？”

　　“嗯。”
　　他说，“你觉得她是不是挺合适的？”

　　这句话落下时，
　　空气发生了一点变化。

　　目光落到她身上。

　　笑声随即响起。

　　“是啊。”
　　“挺合适的。”
　　“看不出来是自然人。”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笑。

　　只是反应比思考快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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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向季临。

　　他的神情很平静。
　　没有多余的情绪。

　　她忽然意识到——
　　自己并不是在等他的态度，
　　而是在等一个判断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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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的路上，她走得很慢。

　　夜风吹过来，她才发现自己脸有点热。

　　她想不起聚会里具体说过什么。
　　也记不清他们聊了什么内容。

　　她只记得一种感觉。

　　一种，
　　原来可以站在这里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轻。
　　轻到不需要她是谁。

　　终端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去看。

　　那种融入的感觉还留在身体里，
　　没有喜悦，也没有冲突，
　　只是让人暂时不再确认
　　自己正在失去什么。

　　至于那句话是从哪里来的，
　　又意味着什么——

　　她暂时没有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