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值 / 或可忽略的世界》》Lmtep

20、愚蠢的梦—选择权

　　那天早上，沈知序醒得很早。

　　窗外很安静，天还没完全亮。
　　她没有立刻起身，在床上躺了一会儿。

　　她意识到一件事。
　　今天，她并不着急。

　　这种不着急不是放松。
　　更像是，她知道自己等一下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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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办公室里只有她一个人。

　　灯已经亮着，终端在桌上静静待机。
　　她坐下，没有马上点开任务。

　　这是第一次。

　　不是因为犹豫。
　　而是她发现，自己可以选择先不点。

　　她看着屏幕，心里很清楚。
　　没有任何东西在催她。

　　系统没有。
　　情绪没有。
　　甚至她自己，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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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务列表里有一条被标注为高优先级。

　　家庭干预建议。
　　PR 可选。

　　她点进去，慢慢读完。

　　没有极端行为。
　　没有犯罪记录。
　　只是一个人，长期消耗他人，又无法回应。

　　系统给出了预测结果。
　　如果不处理，关系会持续恶化。
　　如果处理，整体稳定性会上升。

　　她看完之后，没有立刻操作。

　　她忽然意识到，这一次，她并不是在被引导。
　　她是真的在看这些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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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起安置区。

　　不是某一个人。
　　而是那种安静。

　　那种所有人都已经不再挣扎的状态。

　　她也想起母亲。
　　不是母亲说过的话。
　　而是母亲做决定时的样子。

　　干脆。
　　清楚。
　　不拖延。

　　她以前以为那是冷漠。
　　现在她知道，那是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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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知序把手放在确认键上。

　　这一次，她没有去想自己是不是“该这样”。
　　她也没有去想别人会怎么看。

　　她只是很平静地确认了一件事。

　　如果她不做，事情会变得更糟。
　　如果她做，至少不会更糟。

　　这就够了。

　　她点了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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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系统开始执行。

　　没有提示音。
　　没有反馈动画。

　　整个过程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她坐在那里，等了一会儿。

　　她发现自己并没有任何强烈的情绪。

　　没有解脱。
　　没有负担。

　　只是心里某个一直悬着的地方，终于落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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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的工作很顺。

　　所有判断都被直接接受。
　　没有复核。
　　没有修正。

　　在一天结束前，系统更新了一条状态。

　　当前判断一致性：稳定。

　　她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因为高兴。
　　而是因为她明白了一件事。

　　从这一刻开始，她不再需要系统推她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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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班的时候，她走得很晚。

　　走廊空了，灯一盏一盏熄掉。
　　她站在电梯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看起来没有变化。
　　甚至比以前更像一个普通人。
　　之前的自己像一场愚蠢的梦。
　　如果有人问她有没有变，她会认真想一会儿。
　　然后回答，没有。

　　因为在她的感觉里，她只是终于不用再反复怀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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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梯门打开。

　　夜风吹进来，很轻。

　　她走出去，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是她第一次，完全自主地执行了一次 PR。
　　不是被系统推着，
　　也不是被情绪拉着。

　　只是她自己，做了一个决定。

　　这个决定并没有让她感到骄傲。
　　也没有让她感到恐惧。

　　它只是安静地存在着。

　　像一条已经选好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