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值 / 或可忽略的世界》》Lmtep

21、记录…（真相）

　　我后来才发现，
　　我和妈妈的最后一次对话，
　　其实非常普通。

　　没有争执。
　　没有质问。
　　甚至没有情绪失控。

　　她坐在我对面，灯光很稳。
　　说话的语气，和我记忆里一模一样。

　　我问她：“你早就知道这些，对吗？”

　　她点头。

　　我又问：“那你为什么什么都没说？”

　　她想了一会儿，说：

　　“因为那样对你来说，负担会更大。”

　　这句话很熟。
　　不是因为她说过。
　　而是因为我在系统里，见过无数次。

　　我当时还没有意识到哪里不对。

　　我只是继续问：“那我呢？我算什么？”

　　她看着我，目光很平静。

　　“你是一个很成功的结果。”
　　她说。

　　不是女儿。
　　不是人。
　　是结果。

　　那一刻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不是关于我。
　　是关于她。

　　她说话的时候，从来没有用过“我”。

　　她说的是配置、代价、稳定性、最优路径。
　　就像在描述一件设备。

　　我忽然想起很多细小的瞬间。

　　她从不说累。
　　不说痛。
　　不说后悔。

　　她的亲情看起来非常完整。
　　完整到，不需要任何人介入。

　　我小时候以为那是坚强。
　　现在我才明白，
　　那不是忍耐。

　　那是她从一开始，
　　就没有把自己当成过一个人。

　　所以在她那里，
　　我从来不是一个需要被单独考虑的变量。

　　不是恶意。
　　不是冷漠。

　　只是逻辑上，
　　没有这个选项。

　　我坐在那里，很久没有说话。

　　奇怪的是，我并没有崩溃。
　　我甚至有一点释然。

　　因为我终于明白，我为什么会走到今天。

　　我不是被她推出来的。
　　我是被她培养出来的。

　　按照一个她自己早就执行过的标准。

　　后来我离开了。

　　城市很亮，灯一盏一盏，
　　像一条没有尽头的路径。

　　我走着走着，有自卑、受挫、优越、释然，
　　但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我不知道我现在在哪里了。

　　不是方向的问题。
　　是那种更深的——
　　你知道你一直在往前，
　　但已经没有“回去”这个概念了。

　　我停下来，站了一会儿。

　　我想，世人难道不会迷路吗？

　　如果我不去走这些路，
　　是不是也会有人替我走？

　　那我至少应该记住，
　　我是怎么走到这里的。

　　所以我把这些写下来。

　　我不提供答案。
　　也不提出建议。

　　我只是记录。

　　如果你读到这里，
　　说明你也走过一些看起来“很正常”的路。

　　也许有一天你会发现，
　　你并不是突然迷路的。

　　你只是一直在一条，
　　从来没有把

　　人

　　当目的的路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