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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但是竟然内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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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张放在膝盖上，轻得不像一份选择。
沈知序抬起头。
书房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霓虹在玻璃上流动。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一路回来都没有真正把那句“稍微宽了一点”想完。它被她放在身体最里面的地方，没有拆开。
她把便签抽出来。
指尖碰到纸边的瞬间，有一点刺痛。
完整。
这个词她从小听到大。
它总是被当成一种祝福，而不是需要解释的决定。
面试官用的是另一套语言。
“理想模型。”
“长期稳定性。”
“团队适配。”
那些词很干净，没有恶意。
像一套标准流程。
她把确认书放回抽屉，动作很慢。
抽屉合上的声音很轻，却像扣上了一道门。
手机在桌边亮了一下。
【今日情绪训练建议：将“拒绝”重新定义为“匹配调整”】【推荐课程：高压岗位适配与波动管理（入门）】
她看了一眼，没有点开。
把手机扣回桌上，
她起身去厨房倒水。
水流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门锁响了一下。
不是提醒。
是有人用钥匙进来了。
沈知序放下杯子，走到书房门口。她扶着门框站了一会儿，呼吸放得很轻。
“知序？”
是母亲的声音。
母亲站在玄关，把外套挂好。动作熟练，像只是短暂离开过。她的神情稳定，几乎没有多余的情绪。
“今天去面试了？”母亲问。
“嗯。”
“结果呢？”
“没过。”
母亲点了点头。
“是匹配问题吧？”
沈知序没有否认。
母亲走进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水，坐下。
像要把一件事情放在桌面上讨论。
“我就知道。”她说。
这句话很轻，却让人无法忽略。
“你知道？”沈知序抬头。
母亲看着她，没有回避。
“你现在进的那些岗位，默认的是低风险模型。”母亲说，“你不是不好，只是成本更高。”
沈知序没有接话。
母亲把手机推到她面前。
屏幕上是一个预约页面。
“现在有补偿方案。”母亲说，“训练、反馈、药物。不会改变你是谁，只是让你不那么吃亏。”
“更合适。”沈知序说。
母亲没有否认。
沈知序盯着那块屏幕。
她忽然意识到，她并不是在被要求成长，而是在被要求通过。
“你为什么现在才回来？”她问。
母亲顿了一下。
“最近有项目要推进。”她说。
“什么项目？”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
“模型更新。”她说，“波动容忍度会再收紧。”
沈知序的呼吸停了一拍。
“会更难？”
“对你来说，会。”
“你是说哪种人？”
母亲微微皱眉，很快又松开。
“自然人。”她说，“系统里的分类。”
分类。
沈知序起身，把抽屉拉开，把那张确认书放在母亲面前。
“你当年为什么选‘否’？”
母亲看着那张纸，没有立刻回答。
“我不想你一出生就被定义。”她说，“什么是合理，什么是不合理。”
沈知序没有说话。
“但我没想到，它会长得这么快。”母亲补了一句。
这句话落下的时候，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你后悔吗？”沈知序问。
母亲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说：“我后悔的是，没有提前给你准备好应对它的方式。”
沈知序把目光移开。
“那你今天回来，是想让我去做训练？”
母亲点头。
“没有入口，你只能站在外面。”
“可我进去之后呢？”沈知序问。
母亲没有立刻回答。
“完整呢？”
母亲的神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疲惫。
“完整不能解决现实问题。”她说。
手机亮了一下。
【知序，你今天面试怎么样？我这边过了。】
【他们说我曲线很漂亮。】
沈知序看着那两条消息，没有回复。
母亲看了一眼她的手机。
“你看，”她说，“这就是差距。”
沈知序把手机扣回桌面。
“最可怕的不是这个。”她说，“是我开始怀疑——如果我也被优化，会不会更轻松。”
母亲没有反驳。
“系统不需要强迫你。”她说，“它只需要让你自己做选择。”
窗外的广告屏亮着。
降低风险，是对未来最温柔的选择。
沈知序抬起头。
“我想去你们机构。”她说。
母亲一顿。
“不是那个岗位。”沈知序补充，“我想做标注。”
母亲看着她，眼神第一次出现犹豫。
“那不适合自然人。”
“你说过要给我入口。”沈知序说，“那就给我一个真的。”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母亲拿起手机，拨通电话。
“我这边有一个人选。”
“自然人。”
“我担保她的价值。”
电话结束后，母亲放下手机。
“下周一。”她说。
沈知序点头。
她没有觉得轻松。
只是觉得自己站在某个边缘。
“那就从下周一开始。”她说。
——从被标注的那一边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