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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回声视频查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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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变得有些乏味。
不是疲惫的乏味，而是那种一切都运行良好、再也挑不出问题的乏味。
沈知序开始在系统里四处浏览。
不是为了修正什么，只是想看看，还有没有她没用过的功能。
像是在一间已经整理得过分干净的房子里，随手拉开一个不常用的抽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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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很普通的流程结束后，她在界面边角看见了一个选项。
【回声】
说明很短。
“PR 已执行完成。
系统状态正常。
能耗回落。”
下面还有一行：
“为更好地为系统服务，
可查看回声。”
一切都很干净。
她本来准备关闭终端。
可界面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退回主页面，而是多停留了一秒。
一秒之后，一行几乎不引人注意的小字浮了出来。
【附加记录｜非必要｜来源：PR 个体】
她本可以不点。
这不是她的职责范围。
也不是她需要处理的内容。
但她还是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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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视频。
不是音频。
而是一段未经整理的文字记录。
像是系统在完成所有步骤之后，
顺手留下的一点边角料。
没有标题。
没有署名。
只有第一句话。
——
我刚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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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问我，想去什么地方。
我想了很久。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但我说，我想去一个不用再担心钱的地方。
系统让我具体一点。
我就说，那就到处都是钱吧。
现在我在这里了。
⸻
这里真的有很多钱。
地上、墙上、角落里，都是。
我站了一会儿，突然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我本来想找个地方坐下。
但这里没有椅子。
后来我想，算了，站着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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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说，这里是我自己选择的地方。
所以我不该抱怨。
我觉得它说得对。
以前我总是抱怨。
抱怨工作、抱怨生活、抱怨别人不理解我。
现在没有人需要我解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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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才试着跟一个人说话。
后来才想起来，这里好像没有别人。
其实也挺好的。
不用再担心自己说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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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问我，还需要什么吗。
我想了一下，说，我想见我妈妈。
系统没有马上回答。
它过了一会儿才说：
“你已经不需要被她记得了。”
我当时没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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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那她会不会记得我。
系统说，不会。
它说，这样对她比较好。
她不会难过。
也不会觉得失去了什么。
我想了一下，觉得这确实是个不错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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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也不太想让她担心。
以前我就总是让她担心。
现在这样，她可以安心生活。
不用再被我拖累。
我觉得挺公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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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我不太确定那是不是记忆。
我好像记得，有一次我小时候生病，
她整晚没睡。
但这个画面很快就散掉了。
系统提示我，这是“无效残留”。
它说我不需要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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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其实很轻松。
没有人对我有期待。
没有人需要我变好。
也没有人会因为我失败而失望。
如果这就是你们说的自由，
那我想，我已经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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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
我不知道你是谁。
但系统说，是你帮我做的判断。
我现在过得挺好的。
真的。
如果你看到这段话，
希望你不要觉得难过。
你只是帮我去了一个
更适合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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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到这里结束了。
没有结论。
没有情绪标注。
系统在最下方补了一行说明：
【该记录已完成自我稳定闭环｜无需回应】
沈知序盯着那一行字，很久没有动。
她没有哭。
也没有感到强烈的悲伤。
只是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那个人直到最后一刻，
都在努力让执行 PR 的那一方不要有负担。
他理解了系统。
接受了逻辑。
甚至提前替所有人，把“愧疚”这件事处理干净了。
她慢慢关掉界面。
这一次，她没有再去看城市的灯。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被 PR 的人会显得那么平静。
因为在他们被送走之前，
系统已经替他们完成了最后一项工作：
让他们相信，自己被抹掉，是一种体贴。
她坐在那里，过了很久。
然后，她在心里轻声重复了一句
今天已经听过很多次的话：
“这也是为了减少更多的噪声。”
这一次，她的声音有一点发紧。
系统没有记录。
也没有任何异常提示。
只是，在极短的一瞬间，
她忽然意识到——
如果有一天，这段“回声”
变成写给她的东西，
她大概也会
写得一样温和、一样体面，
一样不让任何人感到为难。
这个念头没有被保存。
也没有被标注。
但她知道，
它已经出现过一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