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值 / 或可忽略的世界》》Lmtep

15、被很多人需要的感觉

　　那天之后，事情开始变得顺得有点过头。

　　不是系统层面的顺。

　　而是人。

　　沈知序发现，样本开始“自己走到她这里来”。

　　不是通过指派。
　　不是通过正式流程。

　　而是一些非常自然的转交。

　　有人在走廊里叫住她，说：“这个你方便看一下吗？”
　　有人在茶水间把终端递给她，说：“我不太确定，你帮我看看？”
　　还有人什么都不说，只是把案例静静放进她的工作队列。

　　没有人解释为什么是她。

　　就好像这个选择本身，不需要理由。

　　她一开始会停顿一下。

　　后来就不再停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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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判断很快，也很稳。

　　不需要反复确认，也不需要情绪缓冲。

　　处理完之后，对方通常会说一句话。

　　“谢谢。”

　　这句谢谢说得很轻，没有负担。

　　不像是在感谢她帮忙，
　　更像是在感谢，事情终于可以继续往前走。

　　她发现自己开始期待这种感觉。

　　不是期待工作。

　　而是期待那一刻——
　　当别人松一口气，把事情交到她手里的时候。

　　那种被信任的重量，很安静。

　　比任何系统提示都要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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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天傍晚，她加了一会儿班。

　　不是被要求的。

　　只是因为手里还有几个她已经扫过一眼的案例。她知道，放到第二天处理也不会有问题。

　　但她没有走。

　　处理完最后一个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她关掉终端，站起来，才发现办公室里几乎没人了。

　　灯光还是亮的。

　　只是少了那些声音。

　　她走出大楼，夜风吹过来，忽然觉得有点开心。

　　不是兴奋。

　　是一种非常温和的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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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去路边买了一杯热饮。

　　杯子很烫，她换了好几次手。

　　她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因为“奖励自己”而做过什么了。

　　今天却突然觉得，好像可以。

　　她站在人行道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有人打电话，有人笑，有人低头看屏幕。

　　一切都很正常。

　　她看着他们，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很奇怪的念头：

　　如果现在，这里面有人需要被处理，
　　她大概能一眼看出来。

　　这个念头出现的时候，她没有害怕。

　　她只是意识到——
　　原来自己已经站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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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她一进 B3，就发现自己的队列满了。

　　不是超量。

　　是刚好。

　　每一条都像是被精心筛选过。

　　她坐下，开始处理。

　　效率很高。

　　高到中午的时候，有人从她身后经过，低声说了一句：

　　“幸好有你。”

　　她抬头。

　　对方已经走远了。

　　那句话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却在她心里停留了一会儿。

　　幸好有你。

　　这句话不是命令，也不是请求。

　　它不要求她做什么。

　　它只是承认了一件事——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解决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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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系统弹出了一条更新提示。

　　不是功能。
　　不是权限。

　　只是日志的一部分。

　　【稳定性提升｜已记录】

　　她扫了一眼，没有点开。

　　她已经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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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下班前，有人敲了敲她的隔板。

　　是季临。

　　“最近感觉怎么样？”他问。

　　“还可以。”她说。

　　这不是敷衍。

　　是真的。

　　他看了她一会儿，像是在确认她的状态。

　　“你现在，很多人会依赖你。”他说。

　　她点头。

　　“这不是坏事。”他说，“世界需要一些确定的东西。”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

　　像是在讲一个常识。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如果”“也许”之类的词了。

　　她的世界里，越来越少假设。

　　只剩下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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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班的时候，她走得很慢。

　　不是因为累。

　　而是因为，她突然不太急着离开。

　　走到地铁口的时候，她站在入口前，看了一会儿。

　　人流很稳定。

　　没有拥挤，也没有混乱。

　　她忽然想起前几天那个广场。

　　那天之后，这里再也没有出现过类似的情况。

　　一切都被很好地处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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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站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如果现在有人问她——
　　“你快乐吗？”

　　她可能会点头。

　　不是因为生活变好了。

　　而是因为，
　　她终于不用再被反复询问，
　　“你能不能承担这个结果？”

　　她已经在承担了。

　　而且，做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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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走进地铁。

　　灯亮起，车门关闭。

　　车厢里很安静。

　　安静得像一场——
　　正在被维护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