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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都是噪声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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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沈知序走进 B3 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一点不一样。
不是有人盯着她。
而是原本会自然发生的靠近，没有发生。
有人在她经过时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也有人刻意把椅子往里挪了挪，让出一条比平时更清晰的通道。动作都很小，却出奇地一致。
她坐下，终端亮起。
界面没有变化。
但在她的名字后面，多了一行浅灰色的记录提示。
【PR：已执行（完整）】
她没有点开。
她已经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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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照常开始。
不到半个小时，有人端着咖啡站在她隔板外，语气带着一点不太熟练的轻松。
“昨天那个……挺厉害的。”
她抬头。
对方很快补了一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PR 能跑完整流程，很少见。”
她点了点头。
“你现在这个……算什么层级了？”
话一出口，对方自己先意识到不合适，立刻笑了一下：“算了，当我没问。”
他很快走开了。
像是已经确认了一个事实，却不敢多停留。
茶水间那边传来压低的声音。
“她是不是已经——”
“别说。”
“反正不是我们这边能碰的了。”
她听见这些话的时候，没有任何特别的感觉。
就像它们只是环境音。
她低头继续看屏幕。
⸻
中午前，她去接水。
水刚放到一半，旁边有人随口问了一句：
“你现在是 OPC 了吗？”
她转头。
问话的是个老员工，语气完全没有冒犯，反而像是在确认流程。
“OPC？”她重复了一下。
那人愣住了。
“你不知道？”
她摇头。
“我只听过 PC。”她说，“OPC 是什么？”
水声在这一瞬间显得有点响。
旁边另一个人笑了一声，很短。
“难怪。”他说，“你是自然人吧？”
她点头。
“那正常。”他说，“OPC 是优化路径完成。被筛选过的，默认就知道这个词。”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解释一个系统提示。
“你这种不一样。”他看了她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NPC。自然路径完成的，权限走的是另一套。”
他说完就走了。
像是意识到自己多说了一点。
沈知序站在原地，把水杯接满。
她对这些名词没有产生任何波动。
它们像是本来就该存在，只是她之前没被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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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工位时，季临已经在那儿了。
他没有坐下，只是站在她旁边，看着她的屏幕，像是在确认进度。
“适应得不错。”他说。
“嗯。”
“刚刚他们提到 OPC 了？”
她点头。
“你现在不用太在意那些分类。”他说，“对你来说，区别不大。”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
然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
“你知道什么是噪声吗？”
她抬头。
“不是声音。”季临说，“也不是情绪。”
他说得很慢，好像这是某种基础概念。
“噪声是那些——不再指向任何结果的东西。”
她没有说话。
“系统最早不是为了消除问题。”他说，“是为了让有用的信号，能继续被听见。”
他停了一下。
“剩下的，就变成噪声了。”
这一次，他看向她。
不是在问。
更像是在确认，她已经站在可以理解这个词的位置上。
⸻
就在这时，她的终端亮了。
不是样本。
是事件推送。
【系统通道异常｜滞留】
画面展开。
广场、地铁口、商场连廊。
人很多。
没有争吵，没有暴力。
只是有一部分人停了下来。
他们站着，坐着，靠着栏杆。有人牵着孩子，有人低头看终端，有人只是茫然地看着前方。
系统标注不断刷新。
【NPU｜高密度】
【情绪外溢风险：低】
【路径完成概率：趋近于零】
PR 建议栏自动展开。
不是询问。
是默认。
她的手停在键盘上。
一瞬间，她想到刚刚听到的那些名词。
OPC。
NPC。
NPU。
它们在她脑子里没有形成任何情绪。
只是排列。
她开始输入。
不是针对某一个人。
而是整个事件。
【该滞留通道已无法提供系统价值，继续保留将扩大整体噪声。】
她提交。
系统没有延迟。
【PR（批量）｜已筛选受理】
画面里的人还在。
只是部分状态从“处理中”，变成了“已归档（待）”。
接下来的过程很安静。
没有驱赶。
没有冲突。
只是提示、引导、分流。
人群顺着提示走开，像是接受了一次非常合理的安排。
半小时后，广场恢复正常。
运营提示只有一行：
【轻微延误，已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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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关掉界面。
周围很安静。
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也是为了减少噪声。”
不知道是在对谁说。
也可能只是说给自己听。
她站起来，准备下班。
走出 B3 的时候，她忽然意识到一个很细微的变化。
那句话，在她心里也出现了一次。
为了减少更多的噪声。
不是思考。
不是说服。
更像是一种共识。
夜色如常。
城市没有任何异常。
她站在路口，看着灯从红变绿。
没有人知道，这个开关，是在什么时候被拨下来的。
但所有人都觉得——
这是必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