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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NPC（已确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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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行字出现得很安静。
没有提示音，没有颜色变化，只是在权限页的最底部，多出了一条状态说明。
【更新提示】
【状态：NPC（已确认）】
沈知序一开始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个节点。
她只是像往常一样扫了一眼页面，确认权限、确认流程，准备回到样本界面。直到她的视线第二次落到那三个字上，她才停住。
“已确认”。
不是“已进入”，不是“申请通过”。
更像是一件事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完成，现在只是补上了一个注脚。
她没有点开说明。
也没有去确认这条状态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她关掉页面，回到样本。
⸻
第一条样本加载得有点慢。
加载条停在中间时，她忽然觉得脑子里有点乱。不是头痛，也不是眩晕，而像是同时有几条线在往前走，却没有人告诉她哪一条才是主线。
她眨了下眼。
加载完成。
系统的建议标签已经填好。
她扫了一眼，没有发现问题。
她的判断，会和这个建议完全一致。
这个念头像一件早就被确认过的事实，很轻地落在她心里。
她准备点确认。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标注页的下方，多出了一栏。
【一致性证明来源】
她的手停了一下。
点开。
页面几乎是立刻切换的，没有延迟。
那是一条她以前写过的判断。
时间显示在很早以前，早到她需要想一下，才能想起当时自己大概是什么状态。文字却异常熟悉，熟悉到她几乎能回忆起敲下这些字时的犹豫。
【个体存在持续性价值回撤倾向，但尚未触发不可逆节点，建议保留观察窗口。】
她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那时候她写下它，并不是因为确定。
而是因为她觉得，如果不给时间，很多事情就再也没有机会发生。
现在，系统正在调用这条判断，作为一致性的证明。
她往下看。
【为维持 NPC 一致性，该引用将被压缩为历史版本。】
她当然知道“压缩”是什么意思。
保留结论。
删除路径。
她的手指在确认键上停了一秒。
然后点下去。
没有任何提示。
页面没有变化。
那条判断只是在角落里，被标注成：
【历史版本｜已归档】
⸻
就在那一瞬间，一段很早的画面，忽然浮了上来。
不是完整的记忆。
更像是某种被翻检到的旧文件。
她记得自己小时候，在外公外婆家的院子里蹲着。夏天，地面被晒得发烫。她低着头，看蚂蚁在地上排成一条细细的线。
它们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一点碎屑，拖着、推着，沿着一条固定的路线往前走。
她当时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
只是觉得它们很执着。
那点东西看起来微不足道，她甚至不明白它们为什么要花这么大的力气。
后来，她吃完一块饼干，把包装纸丢进垃圾桶。
等她再回到原地时，那条蚂蚁的队伍还在。
它们仍然沿着原来的路线走。
在找已经不存在的东西。
那时候她只是看着。
没有同情，也没有不忍。
只是觉得有点奇怪。
⸻
这个画面没有继续下去。
像是被人翻到这里，就顺手合上了。
她的注意力被拉回到屏幕上。
样本还在等她。
⸻
接下来的几条处理得很顺。
顺到她甚至不太记得自己是怎么从一条跳到下一条的。
她的判断几乎不需要思考，手指落在确认键上的时候，身体没有给出任何多余的反馈。
中午，她意识到自己还没吃饭。
这个念头出现得很平静。
没有饥饿感，也没有紧迫感。
她站起来倒水，玻璃杯在手里有点凉。
她喝了一口，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因为“喜欢”或者“不喜欢”去选择吃什么了。
她只是补充。
⸻
下午，她被叫去确认一条流程节点。
对方没有说“这是你的权限范围”，只是很自然地说了一句：
“这个走你这边比较合适。”
她点头。
点头的动作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快。
回到工位后，系统已经把相关样本分配好了。
在标注页的最下方，她看到了一行新的小字：
【引用来源：NPC（SZX）】
她盯着那行字，心里出现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不是骄傲。
也不是恐惧。
更像是一种——
终于不用再被反复询问的轻松。
系统不再需要她解释“为什么这样判断”。
因为她的判断，本身已经变成了理由。
⸻
下班的时候，她站在电梯里，看着镜面墙里的自己。
表情正常。
眼神稳定。
如果现在有人问她“你觉得自己变了吗”，她甚至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回答。
电梯门打开。
她走出去，脚步很稳。
稳得像一条已经被确认过的路径。
就在这时，她的胃部忽然一阵轻微的翻涌。
不是疼。
也不是难受。
更像是一种迟到的生理反应。
她停了一下。
脑子里没有画面，只剩下一个被压缩过的事实——
那条蚂蚁的队伍，后来确实不见了。
不是因为找到了东西。
而是因为后来有人路过。
不是故意的。
只是随脚一踩。
那一瞬间，她忽然觉得有点恶心。
那种恶心来得很突兀，没有对象，也没有理由。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恶心什么。
这个感觉很快消失了。
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往前走。
脚步重新变得稳定。
她没有再想起蚂蚁。
也没有再想起那条已经被归档的判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