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年春》池上青枝

4、第 4 章

　　周四的展会，宋期和同事们周一就入住了2区集团旗下的酒店。不仅是市场部，研发、销售……各个部门都派了些人下来……
　　酒店餐厅的薯饼比外面买的好吃很多，宋期刚咽下一口，就见名alpha迎面走到了身前，宋期不认识他，心里想着他应该是其他部门的人。
　　“你就是新来市场部的副总监吧！”赖全华声音不大，但恰好挑中了酒店人多用餐的高峰期，现场不少人听到动静纷纷看了过来。
　　“长的真好看啊，之前别人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信呢！“
　　闻言，宋期笑了笑，没应声。
　　“我是赖全华，销售部副总监。”赖全华伸出手：“认识一下？
　　指尖有意无意拂过宋期的手心，只是瞬间……反胃感便涌上了咽喉，宋期不由松了手，但面上却仍礼貌的继续微笑着：“你好。”
　　“你好你好！”
　　见状，赖全华丝毫不客气的坐在了宋期对面。
　　起初聊的话题还算轻松，也不至于尴尬冷场，可渐渐的……似乎是看出了宋期的“好脾气”，赖全华半开玩笑般问了句：“我听说你和莫总监是大学同学唉，你们认识吗？关系是不是很好啊？”
　　宋期皱起眉，正准备说些什么，就听见了李皓的声音，带着些许八卦和好奇：“你听谁说的？这么厉害！之前学校的事都知道！”，他身后跟着贺宇行，两人应该是刚好下来吃饭，服务员还在一旁随行着。
　　“宋副总监，能和你拼个桌吗？”
　　李皓性子直爽，相处起来不会让人心生讨厌……贺宇行却不同，总爱冷着张脸，能和他聊得来的……整个公司似乎也只有李皓一个人了。
　　宋期点头，笑道：“坐吧！”
　　“两份烩饭，一份罗宋汤，再加一份鸡肉卷，这么多好了谢谢！”贺宇行点完餐便拿出手机，很明显是不想参与接下来的话题。
　　反倒李皓兴致冲冲：“我和莫总监还是一届的呢！你那朋友谁啊？和我说说呗！可能我也认识！”
　　“没谁！”赖全华紧张的声音都大了几分，本以为大家都会默契的‘翻篇’，不再过问，可偏偏遇上的是李皓，这人像是什么都要问个明白，不依不饶的不停嚷嚷着。
　　赖全华看着众人投来的目光，呼吸不由急促了起来。
　　仗着职位这块压人一头，赖全华开口训斥道：“别人的事还是少打听吧！”
　　闻言，李皓撇了撇嘴，神情格外夸张，“好吧！”
　　说完又将手搭在贺宇行肩上，学着赖全华阴阳怪气道：“听到没？还玩手机！”
　　“赖副总监说‘别人的事还是少打听’呢！”
　　“你以后也少偷偷打听我的事啊！”最后一句李皓和贺宇行咬耳朵说的，其他人都没听清。
　　贺宇行抬头，先是瞥了眼边上的李皓，随后才慢悠悠看向赖全华，淡淡应了声：“听到了。”
　　明眼人都门清，这两人就是在耍着自己玩，可赖全华却不敢再说什么，贺宇行那煞神，被他盯上了……不死也得脱半层皮……
　　想起之前的种种，他移开视线，紧张的手心都冒了层薄汗，“说着玩呢！别当真啊……”赖全华笑着打起哈哈，和李皓互相“恭维”了一段时间后，借着工作的由头很快离开了。
　　赖全华一走，宋期便向两人道了谢。
　　“不用客气，不用客气！他那人就是欠收拾！别放心上……”
　　相处到现在，李皓也大概清楚宋期的为人，尽责、漂亮……只是件动动嘴皮子的功夫而已，他倒不至于眼睁睁的看着对方被为难。
　　临走前，两人的菜才刚刚上桌，宋期不好意思再打扰他们，打了声招呼之后便先行离开了……
　　“宋副总监人好好啊！”听到服务员告知这桌已经买完单了，李皓轻声感叹道：“人长得好看算了，说话声音又好听，性格又这么好……”
　　“行了，快吃吧，下次我请你吃。”
　　见李皓瞪他，贺宇行无所谓般耸了耸肩。
　　……肉卷是最后上的，李皓没吃饱，拿起来咬了口，那双杏眼瞬间噌亮，弯下身子凑近贺宇行耳边小小声夸道：“这里的卷比你做的好吃多了！”
　　“真的！”
　　“不如你去要要配方，和厨师学学……”
　　贺宇行：“……”
　　（厨师：“……”）
　　博睿作为帝国知名集团，一场普通的展会就足以收获外界不菲的关注……更何况这次还特地做了宣传，现场自然人头攒动。
　　展会期间，宋期随同其他部门的负责人一起受访，来的媒体很多，宋期站在边上，如果不用心留意，根本就不会有人在意。
　　可渐渐的……向他提问的媒体越来越多，问题似乎也从最开始的产品本身转移到了……他的性别方面。
　　“宋先生你好……请问你作为本次展会的负责人之一，是如何看待这次有关beta产品比例上升的问题呢？是否代表今后博睿研发的产品会更偏向于beta这类群体呢？”
　　“…………”
　　“……在我们刚才进入现场期间，发现beta的消费群体只占少数啊！请问宋先生作为博睿市场部的副总监该如何促进这次beta产品销量的问题呢？”
　　“宋先生年少有为啊……想问一下博睿集团对于beta的岗位要求相较于alpha和omega来说……会不会更低呢……”
　　“…………”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了起来，问的问题也变了味道。
　　带着对流量的偏执狂热，更甚至是对beta人群发自内心的恶意和歧视，让他们完全忘记了……这仅仅只是一场简单的展示活动。
　　宋期紧了紧手心，面对眼前各式的“长枪大炮”，礼貌地弯了下腰，声音轻柔却又十分坚定：“很感谢媒体朋友对我们博睿集团此次展会的重视，也很高兴能在这里倾听到各位的问题和建议……”
　　“科技为民是我们行业的宗旨，博睿集团作为帝国企业的代表，始终秉持并积极践行着这一理念。所以，在我们此次推出的系列产品中，性别不会成为消费者选购的障碍，它们面向于所有群体……
　　让每一个人都能享有科技带来进步、便利的同时，也更能体现帝国企业对于每一个人、每一个家庭的重视和关怀。”
　　话到一半，台下部分媒体的神色略微不自然了起来，不死心的还想再说些什么，宋期没给他们机会。
　　数十个镜头“黑洞”聚焦着眼前的青年，贪婪捕捉着他此刻发言时的每一个动作、表情和声音：“……以上，我们陈列出的大量专利证书和鉴定报告，能充分表明博睿在alpha和omega的专属产品研发上，投入了大量的财力、精力，以确保现场展会上的各类新兴科技产品……在功能和体验舒适程度方面均领先于同行……
　　最后，我也由衷的希望我们企业所研发出的产品能更好的帮助到你们，让消费者放心、安心，让每件产品都能赋予它应有的价值和意义。”
　　回答的得体，虽然公式，但总归是让人挑不出错来。
　　现场静了片刻后，突兀的爆发出了雷鸣掌声，真情的、假意的、自发的、跟随的……宋期淡淡笑着，心里却一阵恶寒。
　　几件适用于所有群体的产品，被他们断章取义的打上了性别对立的标签……就往他头上扣，如果刚刚解释不清，洗不干净，那可能他自己这辈子的职业生涯就止步于此了。
　　舌尖刺痛，宋期不自觉咬出了血，铁锈味淡淡的，他还太年轻，后怕的情绪到了这一刻，才堪堪涌上心头，脉搏跳动的声音仍在在耳边此起彼伏……
　　媒体们受了挫，也没再往性别上面s磕了，转而一本正经地采访起另外的负责人。
　　宋期重新做回了“墙边的小草”，安静微笑的呆在一旁陪同着……
　　而在大部分人忽略的零散角落里，几位刚才还在拼命鼓掌的员工，此刻均低着头，默默听着耳机里三助的训斥声： “不是都叫你们打点过一次的吗？怎么这些媒体素质还是这么低？……之前我都再三叮嘱过多少次了？什么叫不知道？”
　　“现在还愣在那干嘛？还不赶紧去看看是哪几家的媒体……等会把名单发给我！速度快点！”
　　刚挂断电话，三助就看到光脑发来的消息，想s的心都有了。
　　“今晚回1区”
　　“发个通知给小陈”
　　短短两句话，三助就知道……自己这个月的奖金基本是保不住了。
　　纪总很看重这次的展会，但他又没过多参与进去，只是让下面的人简单去做些宣传，提升下知名度，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要让这次展会办的漂漂亮亮、万无一失，可没想到……因为这些媒体差点全黄了！
　　光脑里，2区的展会直播仍在继续，却不见刚才那位beta的身影。
　　三助还记得他的样子，清冷脱俗，一见难忘，听说是不久前上任的市场部副总监，虽然没见过人，但心里对他也有着些许感激，但不多，毕竟插曲就是因他而起的。
　　只是问题处理得很好，让他能够向上面保证，这次展会的营收不受影响就行了……
　　而此时，联邦的某处房产内，纪晔臣靠着张皮椅，寸目不离盯着投影里宋期展会期间的发言，重复了数遍，每一处细节都在他眼里放大。
　　宋期一闪而过的无措、紧张、焦躁……可能有，可能没有，他没心思过多考究，只是想回去，想回到宋期身边。
　　做什么呢？
　　抱一下？亲一口？
　　太恶心了……宋期他凭什么……
　　纪晔臣垂眸，圈着小指的尾戒泛起淡淡银光，他无意识的摩擦着。
　　不会了，没有下次了……宋期再怎么样也是他的人，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手机片刻的震动提醒着纪晔臣，司机到了。
　　他拿起外套就往外走，脚步是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出的慌乱……
　　纪晔臣回到西阁的时候，宋期在喝米粥。
　　身边还放着一小碗，是给他盛的。
　　很普通，没什么味道，喝完那一小碗，两人都没有说话，拥抱、接吻，自然而然的……
　　纪晔臣托着宋期，宋期低头，捧着他的脸，舌尖温热，淡淡的雪松味溢了出来，他尝到了……
　　压抑的所有恶劣情绪在颤抖间……顷刻释放了出来……
　　天微微亮，宋期窝在纪晔臣肩头，鼻尖贴着他的脖颈。
　　深灰色的长绒床单大半罩在了青年身上，浓厚的信息素从缝隙中四溢开来，像是浸泡过了雪松原浆后，执拗的……缠绕着青年的肌肤、似乎是要渗进血肉里……
　　纪晔臣心跳的声音很大，震得人头疼，刚睁开眼，揽着腰后的手便盖上了脸，宋期无法，只好闭眼睛问他：“怎么了？”
　　“你别动！”
　　？？？
　　宋期没再说话，下腹和小脸都烫了起来，两人光着身子，就这么贴着，纪晔臣闷闷喘着粗气，等着某个地方它能自觉点消下去。
　　又过了一阵子，下不去不说，反倒是心里的火烧得更旺了。
　　纪晔臣无奈松开了手，翻身背对着宋期，暗暗骂道：睫毛长这么长干嘛？就往脖子上撩，弄得他痒s了，不然怎么会下不去……
　　宋期低头扫了眼下腹被压出来的红印子，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腰不酸了，麻溜的起身去了卫浴，反锁紧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