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年春》池上青枝

3、第 3 章

　　安顿好母亲，宋期回了西阁。门前，他看着楼上微亮的灯光，突然觉得厌烦至极，至少是现在，他不想去应付纪晔臣。
　　可刚转身，门就开了。
　　“去哪？”
　　纪晔臣的声音和平常别无二致，但宋期还是听出了些许兴师问罪的意思。
　　“出去吃饭，先生。”正午的阳光刺眼，宋期垂眸，勾勾了唇，却怎么也笑不起来。
　　纪晔臣见他那样，黑了脸，将人拉进屋……一把甩在了沙发上，恶狠狠的质问起来：“摆什么脸子？恶心谁呢！我有惹到你了吗？你当这里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是吗？”
　　“鬼混到现在回来，见我就走，我有这么倒你胃口吗？”
　　宋期被甩得头晕，压抑的怒气涌上心间，沉声呛他：“如果先生不想见我，我可以搬去外面住的。”
　　“好啊！滚啊……现在就去收拾东西滚啊！”
　　见他真的起身想走，纪晔臣气疯了头，按着宋期的手青筋暴起，一字一字咬牙切齿道：“你敢走一步试试看！宋期，你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了吗？”
　　宋期别过头，他连装的心思都没有了，纪晔臣现在根本听不进人话！
　　“哑巴了？说话！”
　　“放开！”宋期冒火去推他，却被纪晔臣压的更难受了，“你到底想怎样？”
　　纪晔臣血气直冲脑门，他没理会宋期的挣扎，手里的力气越来越大，“什么叫我想怎样？”可转眼，他瞥见了宋期前臂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的，青紫一片的伤痕，突然噤了声。
　　提起宋期受伤的手细细看了好一会，纪晔臣才开口：“是不是被人打的？”，喉咙在绷紧的颈线间上下滚动，离得近，滚烫的鼻息撒在宋期手上让他不由往后缩了下。
　　宋期望向一边，没应声。
　　见他这般疏远的神色，纪晔臣恼怒极了，边质问边用手掐着人的下颌让他只能看向自己, “在外面受气了，回来就往我这撒？”
　　手上力道不重，但却也让他难以挣脱。
　　指腹下，那张小脸出奇的漂亮，皱着眉，难得少见的不耐烦。要是放在刚刚纪晔臣一定火大，可现在却怎么也“火”不起来。
　　以为宋期是在耍性子，纪晔臣也只能缓着声音问他：“什么时候的事？不疼吗？不去看？”
　　“我自己不小心碰到的，过两天就好了。”见纪晔臣情绪稳定了下来，宋期收回手，他不想和纪晔臣聊这些，和他无关。
　　宋期低垂着脑袋，又细又长的睫毛微微颤了颤……
　　纪晔臣直直盯着他很久，深吸了口气，道了句：“看着很碍眼！等会小陈过来，你跟着他去医院。”
　　宋期没拒绝，听话的点了点头，“好的，先生。”
　　“今晚拿着你那份门诊单子过来找我，如果这么小的事情做不好的话，下周2区新品的展会你就不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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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宋期一走，纪晔臣来到书房办公，看着眼前光脑成堆的文字，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总想起宋期，想起门前……那副对着自己恹恹的模样，指尖顿了顿，反倒冒出了丝心疼。
　　自己是不是太凶了？
　　受了伤还这么用力推他，会不会伤的更重？
　　怪不得一开始都不搭理人……
　　想了很多，不由的……纪晔臣拿起手机打了通电话。
　　只是关心……想了解清楚他干了什么，有没有被人欺负而已。纪晔臣看着摆在桌上的普普通通的黑杯子，他想，这还算不上是什么窥探隐私。
　　回去的路上，车内的香水和药膏味混在一起让宋期隐隐烦闷，他点了支烟，辛辣感裹挟着焦苦直往鼻腔里钻，雾气盘旋在肺里让他短暂麻痹了片刻。
　　“先生这两天都在找你，不过他应该没跟你说。”
　　小陈的声音从驾驶位传来，宋期皱起眉，以为他又在暗搓搓帮纪晔臣说好话，舌尖的烟草味都觉得苦涩了几分。
　　“以先生的脾气，他不明白的事情总会想办法去查清楚的，你自己注意点。”小陈望着前方，面上没什么表情，可话里话外的意思让宋期呼吸一滞。
　　半响，他开窗通风，道了声：“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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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的风微凉，宋期蜷缩着身子，背后炙热的触感烫得他浑身不适。他想起刚回到西阁时候，纪晔臣就坐在客厅，灯光下眉眼生得锋利，鼻梁高挺，影子覆过了半张脸带着淡淡的压迫感。
　　“医生怎么说？”他拿过宋期递来的单子，仔仔细细看到了底。
　　“只是看着严重。”宋期想起纪晔臣抱怨的“碍眼”，以为他是介意这个，又补充道：“现在用纱布包着了。”
　　纪晔臣深吸了口气，他不想和宋期吵，紧了紧手里的纸张，吐出句：“行了，牛头不对马嘴！”
　　“去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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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以为到了晚上，纪晔臣会跟他上c，因为他实在找不到对方呆在西阁的理由，难道仅仅是为了关心他的伤势？宋期自认为自己没这么大的魅力，可等他洗了澡，进了主卧，纪晔臣就真的只是抱着他在床上睡觉。
　　时间仿佛凝结成冰，只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在此时此起彼伏……宋期说不上是高兴还是难过，心里异常的复杂，腰间圈着自己的手又往回收了点，他听见纪晔臣开口，离得近，温热的气息擦过脖颈，泛起阵阵痒意。
　　“不舒服的话就请两天假，好了再去。”说着纪晔臣的下颌搁在对方了肩头，呼吸间宋期身上的香气扑面而来。
　　一瞬间，他只觉得……自己那人人称赞的信息素气味都不及现下鼻腔中的半分，好闻。
　　耳畔传来骤然加快的心跳声，像是在打鼓，他一时分不清这究竟是自己的还是他的……
　　宋期挣了挣，他想离纪晔臣远点，紧绷的肌肉隔着单薄的睡衣，像是在发烫，他能清晰的感受到纪晔臣的喉结在自己颈侧滚动。
　　下一刻，温热的唇瓣静静贴着后背，没再动作。
　　宋期睫毛轻轻颤了颤，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慢慢闭上眼睛……
　　第二天宋期醒的时候，纪晔臣已经离开了。宋期闷闷坐了好一会才肯起来，他昨晚很迟才睡，纪晔臣始终贴着他，就算他不舒服的……时不时挣扎乱动都没松开。
　　宋期扶了扶眉心，有点怀疑，纪晔臣这样子真能睡的好吗？
　　吃完早餐，宋期回了博睿，这几天整个市场部几乎都在忙2区的新品展会，可莫堇明却是例外，他下周得去联邦，省的麻烦也就全全将这件事交给了他来负责。
　　宋期不想浪费这次机会，也很感谢莫堇明，所以晚上便邀请了他一起出去吃饭……
　　去的是一家私人会所，落座不久，菜便上齐了。莫堇明坐在宋期对面，下了班褪去西装，整个人倒漫溢出些许细腻、温润的韵味。天蓝色的衬衫带着哑光质感，袖口挽起，露出腕间的银色腕表，利落又随性。
　　莫堇明笑着，深褐色的瞳孔像镀了层暖意：“真是抱歉啊！这次让你破费了！”
　　“不用客气！”宋期轻轻摇了摇头，莫堇明这次帮了他大忙，一顿饭而已，他还担心对方会介意。
　　举杯时，宋期将沿口压低，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多谢总监赏识，新品的展会我会尽自己能力做到最好的。”
　　“好！”杯盏相碰，与清脆玻璃声一同传来的还有莫堇明细心的嘱托：“如果遇到棘手问题的话，尽管来找我。”
　　宋期愣了下，片刻后，笑着回他：“嗯！谢谢总监！”
　　酒液入口，涩香在齿间久久不散……
　　会所同一层，贺宇行领着李皓来这吃饭，说来也巧，宋期和莫堇明走的时候，两人才刚来，昏暗的灯光下贺宇行看着对面同行两人的侧脸，顿了顿。
　　“怎么了？”李皓顺着他目光望去，什么也没见着。
　　“没事，走吧！刚才不是喊饿吗？”贺宇行斜了李皓一眼，也没等他，抬腿就往前走。
　　“哦！”
　　“干嘛突然走这么快啊！贺宇行！你又发什么神经……”
　　到了周末，宋期忙的都将光脑带回了西阁，也幸好这几天纪晔臣没回来，让他不需要顾虑太多。
　　刚洗完澡，头发才微微干，带着丝水汽，宋期也懒得继续吹了，泡了杯咖啡就坐在厨房里继续核对他们发来的展位策划和代理商信息……
　　博睿对这次展会费了心思，预热宣传做的很响，让宋期的压力都无端变大了不少。
　　不知不觉，时间过了大半，宋期戴着副黑框眼镜呆呆看着眼前的光脑，旁边的椅子被人拉开时，硬生生吓的他站了起来。
　　纪晔臣笑了声，语气玩味：“吓到了？”
　　盯着宋期通红的眼尾，纪晔臣将他拉到了自己怀里，碍事的眼镜被撇到一边，又密又长的睫毛在灯光下影子都乌泱泱一片……
　　眼看着纪晔臣就要凑近，宋期挣了挣，有点恼了：“我还有工作的！先生！”
　　工作、工作……天天只知道工作，多花点心思在他身上什么没有！可再怎么抱怨也只是心里想想，纪晔臣懒得说出来，以宋期那性子等会又要跟他呛声。
　　“睫毛精！”纪晔臣心里暗暗骂了句，磨蹭半天，最后还是不情不愿的松开了手。
　　“你接着看吧。”
　　说完，他也不再打扰宋期，起身离开了厨房。
　　坐回椅子上时，宋期脊椎都绷得笔直，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以为是纪晔臣今天心情好，好说话。宋期戴好眼镜，定了定心神，刚准备认真看回光脑，一抬头就见纪晔臣拿着把风筒过来了。
　　家居鞋发出的声音不大，但也足够让人听的清晰。
　　纪晔臣身上的西装、领带一样没换，显得既怪异又滑稽，空气里也不同于往常，闻不到一丝雪松味……
　　“先生！”
　　纪晔臣拿起风筒，抓着他的头发就开始吹，也没管宋期说什么：“你看你的！”
　　暖烘烘的热气顺着指尖拂过发丝，在阵阵嗡鸣声中他听见了纪晔臣说不停的牢骚。
　　“也不怕感冒，冰成这样。”
　　“要是传染给我了怎么办……”
　　宋期努努嘴，道了声谢谢。纪晔臣的动作很轻，也舒服，真就让他盯着光脑看了不少。
　　等纪晔臣吹完，他就被连人带光脑一齐移出了厨房。
　　“我去煮面，你吃不吃？”
　　宋期正想摇头，纪晔臣又开了口：“你微波炉里热的剩饭我倒掉了，很臭。”
　　纪晔臣抬眸扫了一眼，这次……宋期识相的乖乖点了点头。
　　半小时后，厨房传来的若有若无的酸辣味勾得宋期直咽口水，他爱吃些重调味的面食。
　　可那张清冷的小脸和白皙细腻的肤质，让人怎么也联想不起来……
　　“好了。”
　　餐桌上，那两碗热气腾腾的还冒着雾气的汤面格外容易区分，一碗满满当当的……汤都快红透了。
　　另一碗却像是连油也没舍得放一滴。
　　宋期手握着筷子，笑道：“谢谢先生！”
　　牛肉煮的软烂，脆口的空心菜半泡在面汤里，香气十足……
　　纪晔臣吃完的时候，宋期还剩大半，他拿起碗，一边洗着一边道：“慢慢吃，饱了别硬塞，放桌上就行了。”说完，又从冰箱里拿出份龟苓膏递给了宋期。
　　“浪费的话，下周小陈一天给你带一份。”
　　宋期抿了抿唇，笑着接过了面前的龟苓膏，可握着勺子的手沁出了汗，突如其来的慌乱感让他有些手足无措了起来……
　　纪晔臣没注意到他这边的异样，擦干净手，扯着胸前的领带，这才想起来去换西服，洗澡。
　　可刚进到浴室，不知怎么的，脑子里全是宋期之前喝中药……吐了的场面……皱着眉，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活脱脱跟受刑了一样。
　　这场景他还梦到过几次，记得清楚，一开始他都以为自己是被宋期恶心到了才做的噩梦。
　　领带被解得歪七扭八的，纪晔臣又回到了厨房。
　　宋期有些惊讶：“需要帮忙吗，先生？”
　　“不用。”纪晔臣不知道从哪找出了瓶蜂蜜，泡了杯水，看着宋期望来的眼神，不慌不忙的解释道：“我口渴，你吃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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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纪晔臣留在桌上的那罐蜂蜜，让宋期拌着那碗龟苓膏，全部吃下了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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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发上，宋期刚帮洗完澡的纪晔臣吹干头发，便被他揽着腰抱在怀里接了吻，宋期抬高着头，努力配合着。
　　口袋里的那卷t子似乎要比一般的尖锐得多，时不时磨过他的大腿，存在感十足。
　　吻了很久，宋期也动了情，鼻息间的雪松味怎么也闻不够，明明他是beta，明明只是项交易。
　　模糊间，他已经脱下了自己的短袖，纪晔臣的脸离得格外近，就在眼前。
　　脖颈处的青筋随着呼吸不断起伏着，那里的雪松味最浓，宋期直直盯着看得出了神。
　　好香……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抿起唇就想着贴上去。
　　“呵”纪晔臣忍不住笑出了声，抬手掐着人的下颌，拒绝了。
　　宋期茫然看着他，呼吸都变得格外……绵长、迟缓。
　　“为什么？”
　　呆呆看着眼前的人，耳尖、眼尾无一不泛起薄红。
　　为什么不能亲？为什么……平常最想要的不是他吗……
　　似乎看出了宋期没被满足的不爽，纪晔臣也觉得有些可惜，毕竟这种机会实在难得。
　　吻了吻那红通的眼尾，逗弄道：“哭了？”
　　宋期没理他，垂眸看着脚下。
　　“行了！”纪晔臣靠着宋期耳边，轻声解释道：“刚才要是给你亲了……我会控制不住z到最后的。”
　　“什么？”
　　“怕你辣到我。”
　　宋期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睫毛抖得厉害，此时他觉得纪晔臣恶劣透了，简直就是一个混蛋。
　　“下次给你亲回来。”纪晔臣抱起人，回了床上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