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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山姥切国广(二) ...
记忆里从不开玩笑的审神者,在这一刻哑然失笑。
“可饶了我吧。”西江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好不容易通过了复职审核,要是让大家知道我刚回来就让刀剑做这种事,是会被钉上耻辱柱批斗的。”
这是个笑话。不过没听懂这个笑话好笑之处的山姥切注意到了“复职审核”四个字,只把这句话当做了拒绝。
他将抓在肩膀上的手放下来,避重就轻地说:“那,这件制服,我就继续穿着了。”
“嗯。这件事就该由你决定。”
西江回答。他蹲下身,以指按压本丸的地面,又站起身,拍去手上的灰尘。
“说起来,本丸的状态还算不错啊。是你一直有在维护吗?”
山姥切看着审神者蹲下又站起的动作,对西江的问题和举动感到困惑。但他还是老实回答:“是我以及其它留守的刀剑维护的。”
“其它?”
“嗯。虽然数量不多,但有六振刀剑选择了留下。是——”
他准备说出那些名字,但西江摇了摇头。
“晚些时候,我再去一一拜访。”他说,“这问题,等见面就知道答案了。”
山姥切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快:“那,你这是打算做什么?只是看一看就走吗?”
西江一愣,吃惊地看向他。
“!”山姥切立刻懊恼起来。
自己为什么要用这种质问的语气说话?审神者又为什么是这副反应?难道他已经感到不耐烦,在思考怎么结束交流了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山姥切赶紧补救,声音低了下去,“欢迎回来,西江大人。”
为了挽回冷下的气氛,他用了敬称。
黑发青年静静望着他,让他想后退。
说起以前的西江,在被指出问题和错误时会坦然道歉,采纳刀剑们自己提出并表示能够认可的方案。这一点也被山姥切记在心里,看作主君值得侍奉的证据,并在和其它本丸的刀剑交流时,把这当作审神者的优点,骄傲地保持着沉默。
但那是七年前。
在审神者以那副冷漠强硬的姿态离开,经历过整整七个三伏与三冬后,在山姥切许多次思考过“事情之所以变成那样”的原因后,那最初被简单视作品格的东西渐渐变了味道。
他开始懊恼。
那时的审神者,真的在为群策群力,选出最好的策略高兴吗?还是说,是觉得自己的能力再次遭遇了否定?现在的西江又怎么想?自己的这些话万一被看作埋怨和责怪,他,会不会又一次……
“我不会。”
西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我不会只是看一看就走。”西江说,一字一句,认真地像是誓言,“复职的意思就是,从今天起,这里依然是我的本丸,你们依然是我的刀剑。这一点,不会改变。”
山姥切感到一阵无所适从。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期待什么。七年的等待太长,他已习惯了不抱任何希望。所以现在,希望突然以实体形式站在他面前,他反而不知道该如何接纳。
不想再说话了。他怕自己再说错什么。
西江像是并未期待更多的回答,转头望向廊外荒芜的庭院,闭上眼感知片刻。
过了一会儿,西江睁开眼,再次开口:“那边,看起来也不错。灵力循环还很流畅,建筑主体也没有明显的朽坏。”
说完,西江看向金发打刀。语气里有一种山姥切不敢辨认的东西。
“辛苦了,山姥切,谢谢你,还有其它留下来的各位。”
“只是份内之职。”山姥切垂下了视线。
西江点了点头,迈步向本丸内部走去,同时说道:“那么,我就先去看看天守阁和仓库的情况。七年,时之政府的补给应该积压了不少需要处理的手续。”
他的行动没有半分初来乍到的生疏。山姥切犹豫了一下便跟了上去。
二人一同穿越廊下。山姥切看着西江的背影。那背影比记忆中更挺拔,肩膀更宽,行走时步伐更稳定,仿佛能独自承担起所有重量。
与七年前那个总是大步行走、仿佛随时准备奔跑或战斗的审神者判若两人。
审神者变了。山姥切逐渐意识到了这点。
不只是外表和气质,还有内在。以前的西江也会迅速地行动,但那迅速里总裹着一丝焦灼,像在追赶什么,又像害怕被什么追上。现在,他只管从容不迫地查看门扉和窗户,踏上梯子触摸木质的房梁,检查是否有虫蛀存在。
二人一路无言地检查了主要建筑。西江提出了一些问题,他问得很细:灵力储备、物资剩余、本丸剩余刀剑的日常起居、还有与时政的联络频率和内容。
山姥切一一作答,答案大多简短,但他发现,西江听得很认真,也不发表评价。这种没有任何焦虑的认真缓解了山姥切紧绷的情绪。
他回答着,内心充满希望地想:至少,审神者没有表现出对现状的不满或失望。
检查完本丸边角的最后一道结界,西江呼出一口气,回头看向一直跟随的金发打刀。
“大致情况我了解了。”他轻快地说,看来对目前的情况相当满意,“维持这样的状态已经尽力,辛苦你们了。”
“一般般吧。不过,你觉得有用就好。”山姥切别扭地接受了这份认同。
西江点头:“那么,接下来就要逐步开展本丸的重建工作。首先要恢复正常强度的出阵以及内番。时政的复职合同里给了我一部分启动资源,渡过当下的难关应该没什么问题。”
出阵。
山姥切提起了精神。这些年,他的日常时间多数用在处理非战斗的例行事务上,已经很久没有进行过正式的外出行动了。偶尔的远征也只是在安全区域收集资源,几乎不会遭遇时间溯行军。
刀剑男士即便化身人形,本身也仍是锋利的武器。比起其它的工作,作战才是他们现身的最初意义和使命。
过去七年里,山姥切不止一次在梦中听见刀锋相击的声音。他看到一片黑暗,听见战鼓阵阵,旌旗猎猎。他感受着血流涌向四肢的温热感,但醒来后,却发现只有一片寂静。
“有什么任务要给我吗?”山姥切压低语调问,尽可能让自己显得不是那么期待。
“有。”西江说,“而且,严格意义上,这不只是给你们的任务,也是给我的。”
一边说着,他从怀里取出一份散发着灵光的卷轴,展开。
“根据时之政府的评定,目前最适合我们的是资源回收与区域清理类任务,俗称远征。”西江拿着写满文字的卷轴说明道,“因为是曾参与前线作战的本丸,所以远征地点会相对遥远。但是——”
他的语调微微拔高。
“——我争取到了申请临时协战的权限。在任务过程中,我们有机会接触其它本丸暂时空闲、且在本丸里有过记录的刀剑。”
山姥切猛地抬头,思绪也从即将参与作战的兴奋感里抽离出来。
接触其它本丸有过记录的刀剑?
也就是说——那些离开的刀剑?
西江补充道:“当然,这需要双方本丸审神者以及刀剑男士自身的同意。时间溯行军无穷无尽,大家的人手都不够用,不能强求。”
山姥切没能把最后的这句话听进去。他想到了很多面孔。烛台切光忠、长谷部、三日月宗近、还有粟田口的短刀。
七年了,他们在别的本丸过得如何?还记得这里吗?还……愿意回来吗?
“……不可能的。”他低声说,更像是在说服真的产生了某种期待的不中用的自己。
西江收起卷轴,灵光随之消失。
“难度的确很大,但还不至于不可能。”他说,“总之,事情就是这样。我计划稍后与留守的大家商议,重新确定一队的成员。山姥切,你意下如何?”
山姥切无法回答。他想起七年前,许多决定也是以类似的形式开始——“我计划”、“我建议”、“我认为这样最好”。无论最后是否改变想法,最初的态度总是很坚决。
那时,觉得这是大将风范的山姥切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好。但现在,他的感觉变成了:无论他如何回答、如何思考,事情最终都只会按照西江的规划进行的无助。
“我……没有异议。”他别过头说,“反正……您都决定好了吧,这些事情。”
西江面露难色,张了张口,点点头。
“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是抱着‘要回来做些什么’的目的,向时之政府提交复职申请书的。”
话题点到为止。西江转身朝着天守阁的方向走去,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那么,我先回天守阁,整理一下时政发来的其他文件。然后……”
他扫过山姥切身上的制服。
“关于本丸今后的运作,我也想听听你的想法。”
……
……
审神者办公室再次被启用。
灰尘被简单的清洁术拂去,窗户被打开,凉爽的风流通进来,带去了房间里沉积了七年的沉闷。
西江坐在那张曾属于自己、后来被山姥切使用了四年的办公桌后,刻意无视了房间细节的改变,很快进入了工作状态。
山姥切坐在对面,姿态有些不自在。
这个空间,这张桌子,在过去的四年里,是他维系与过往联系的一座隐秘堡垒。夜晚时分,他在这里处理文书,模仿记忆中审神者的工作方式;困倦时,他走进里间,在那人的寝位旁打地铺入睡。
如今正主归来,如此自然地将这里重新占据,让他有种在意的事物被“物归原主”的失落感。但同时,心底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松懈——好像现在,有了审神者的存在,终于可以将某种过于沉重的担子稍微卸下点。
想着,他拽紧了披在自己身上的制服。
至于这件制服,西江没有再提它。这让他安心,又更加不安。安心的是,审神者默许了他继续穿着它;不安的是,他不知道这种默许意味着什么。
“山姥切。”
审神者忽然开口,没有从文书上抬头。
“你对目前本丸的刀剑配置有什么看法?”
山姥切打起精神,整理语言:“留守的六振,包括我在内,战力以打刀和太刀为主,短刀只有一振。侦查、索敌能力严重不足,虽然可以执行最低难度的任务,但一旦遭遇中等规模的时间溯行军或检非违使就会陷入被动。”
他看着西江垂首阅读的样子。
黑发审神者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而且,大家……已经很久没有进行过需要高度配合的协同作战了。”
这些年的荒废与舍弃,让太多太多的事需要重头再来。如果不是西江问起,他本不想提这件事。他担心困难的近况会唤起审神者的抗拒心理——就像七年前那样,当问题堆积到一定程度,这个人选择了离开。
将问题用刚才一样的态度盖过去,那样才更好些吧。山姥切感到些许罪恶地想。
“……问题不大,配合度可以重新磨合。”西江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看向山姥切,目光认真,“关键在于,你们是否还愿意,以及是否还能,将背后托付给同伴,托付给我。”
托付?
……山姥切放在膝上的手慢慢握紧。
这七年,本丸内的刀剑们彼此托付,才勉强支撑下来。那是种托付。但那种托付,与在战场上将生死交予审神者的调度和同伴支援的托付显然不同。何况,刀剑间的信任尚且可以重建,但对将他们抛下一走了之的审神者的信任呢?那份信任是否还完整?而西江对他们的信任,又是否如他表现出的一样,全然且毫无保留?
“我……不知道。”山姥切说,“大家留下来的理由各不相同,我不清楚他们的想法。但是,如果您问我……”
他没有看西江的眼睛,极其小声地说。
“……我愿意。”
他愿意。愿意再次将刀锋指向您所指的方向。即使心中仍有裂痕,即使仍然恐惧重蹈覆辙,即使不知道这一次的信任是否会被再次辜负。
他还是愿意。
因为他是刀剑,而面前这个人,无论离开多久,无论改变了多少、改变意味着什么,依然是那个将他从刀剑的载体中唤醒、赋予他形体和使命的审神者。
西江放下手中的文件,从一旁取过另一份卷宗展开。
“我明白了。那么,从务实的角度出发,首批任务,我倾向于由你、我,再加上一到两位机动性和战斗力较高的刀剑组成小队,任务目标是熟悉流程、重建配合、并获取第一批重建资源。具体人选,稍后一起决定。”
山姥切点了点头,感觉心里的情绪似乎因此散去了一些。
又过了一会,山姥切坐在那里,看着西江处理文件的样子,忽然察觉自己已很久没有这样静静地坐在另一个人身边了。
七年里,大多数时间他都是独自一人坐在这张桌子后面。
就在山姥切已认为西江已不会再问任何问题,自己也无需回答任何问题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声音轻而稳,停在门外。
门被轻轻敲响。
“主公,山姥切先生。”门外的刀剑说,“茶点准备好了。大家都在广间等候。”
是宗三左文字。
西江站起身,看起来不意外自己的出现被其它刀剑观察到。
他对山姥切说:“一起过去吧。”
……
……
走向茶室回廊不过短短一段,却稍显回环曲折。阳光从外面落进来,照亮地面,或投下阴影,有时又是两者交错。
茶室的门敞开了一道缝。门后是本丸仅剩的五振刀剑,宗三左文字、江雪左文字、小夜左文字、狮子王,以及今剑。
山姥切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这些名字。曾经热闹的本丸,现在只剩下这么少了。
他注意着审神者的表情。
西江站在门前。在曾经热闹的本丸里也基本不微笑的那个人,此刻正在微笑。虽然还不是那种开怀的笑容,但嘴角的确在微微上扬,眼睛里也流露出一种山姥切难以解读的情绪。
那笑是开心吗?
为什么会开心?
在山姥切还没有准备好、也没有理解那个微笑的含义时,西江灵活地曲起手指,整理衣领,深深呼吸,然后突然伸手推开门。
咚。
茶室里的五振刀剑同时看过来。
“好久不见,各位。”他说,“我回来了。”
“主公!”短刀喊着,雀跃地扑过来,却又在冲到一半时迟疑地停下。
西江蹲下身,张开手臂,稳稳接住了读懂这一肢体信号跳上来的今剑,站起身来。
审神者以前的力气有这么大吗?山姥切忽然好奇起这件事。
西江调整手臂和肩膀的位置,捞注环抱住自己脖子的短刀,看向其他刀剑。
“这些年来,辛苦你们了。”他说,“接下来的日子里,还请继续多多指教。”
“回来了么。”蓝色长发的太刀问候道,“也就是说,又要继续无休止的纷争了吧。”
“我会调整出阵安排的。”西江放下闹着说玩够了的今剑,“不过,如果境况艰难,仍然需要你助我一臂之力,江雪殿。”
太刀未说什么,仅是小幅度地点了头。
无论过去曾经发生了什么,本丸的故事,在中断七年之后,终于,在此刻重新开始了。
婶:(微笑)不就是重新开始肝吗,交给我,我能行(我已经是一个废审了.jpg)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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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山姥切国广(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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