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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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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知者号”下层,一间布满精密水晶导管和能量回路的半球形舱室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臭氧味和一种高频能量流动的嗡鸣。露西站在舱室中央一个微微发光的平台上,双鱼座钥匙被安置在一个精密的、嵌满导能水晶的支架上,通过数条纤细的光缆与她太阳穴和手腕上的非侵入式传感器相连。艾尔维斯则在环形的控制台前快速操作,光幕上瀑布般流淌着复杂的参数。
“记住,你不是在攻击,而是在‘广播’一种特定频率的‘秩序’与‘安宁’。”艾尔维斯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冷静得近乎无情,“目标生物的混乱精神场就像狂暴的海洋,你的信号是投入其中的一颗‘定海珠’,不求平息整个大海,只求在撞击点周围创造一片短暂的‘平静水域’,干扰其感知与攻击欲望。我们会将信号聚焦并定向投射。”
舱壁外部,墨黑色的雾墙已经迫近到足以看清其中翻滚的、如同石油般粘稠的雾气,以及雾气深处那令人作呕的、蠕动纠缠的巨大触手轮廓。低沉的嘶鸣与某种精神层面的恶意低语开始穿透船体防护,让即便有层层过滤的船员都感到一阵阵心悸。
露西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努力排除外界恐怖的景象和内心翻涌的紧张。她将全部精神沉入与双鱼座钥匙的链接之中。钥匙传来温暖而熟悉的脉动,仿佛在安抚她的情绪。
她开始回忆。不是回忆恐怖的深海,而是回忆妖精尾巴公会里那些最温暖、最安宁的片段:午后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洒在木质地板上的光斑;米拉杰递来一杯热牛奶时温柔的笑容;蕾比和杰德、特洛伊埋头研究古代文字时的安静专注;甚至还有马卡洛夫会长喝醉后打着小呼噜的滑稽样子……这些画面所承载的,是“家”的秩序、安宁与守护的意念。
她将这份浓缩的意念,与自己这些天练习的“思念共鸣”技巧结合,通过魔力小心翼翼地灌注到双鱼座钥匙中。钥匙上的珍珠光泽骤然变得明亮而柔和,内部流转的星河流光速度加快。同时,艾尔维斯启动的放大装置开始工作,将她那纯粹的精神信号,转化成一种无声却蕴含着强大“秩序”信息的特殊波长。
“信号生成稳定,波长特征符合预期,开始定向投射!”艾尔维斯下令。
嗡——
一道无形无质、却让舱室内所有水晶都微微共鸣的波动,从“求知者号”船首某个不起眼的发射器中射出,精准地没入前方翻涌的墨黑浓雾,直指那庞大阴影的核心!
那一瞬间,露西通过深度链接,“感受”到了反馈。
那是一片何等混沌、狂暴、充满痛苦与饥饿的精神荒原!无数破碎的意识残片(被吞噬的海兽、不幸的航海者)在其中哀嚎、冲撞,被一股更原始、更疯狂的毁灭欲望所裹挟。她的“秩序安宁波”如同投入滚油中的清水,瞬间激起了剧烈反应!
“吼嗷——!!!”
雾海中传来一声比之前凄厉、混乱数倍的咆哮!那不再是单纯的威胁,更夹杂着一种被“灼伤”的痛楚和……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沉眠记忆被触及的困惑与茫然!庞大的阴影在雾中剧烈扭动,几条最靠近的、布满吸盘和倒刺的粗大触手猛地痉挛般回缩!
“有效果!混乱场强度在接触点下降15%!”艾尔维斯紧盯着数据,“但整体生物活性在上升!它被激怒了,也可能……是那残存的生物本能在反抗污染!继续!加大输出!尝试引导它‘困惑’与‘茫然’的情绪,将其转化为‘退缩’的倾向!”
露西咬牙,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持续输出如此精纯的精神信号对她是巨大负担。她将意念更集中,不再仅仅是广播“安宁”,开始模拟一种更高级的、近乎“上位存在威严注视”与“归家呼唤”混合的意念。这灵感来自于她对星灵界模糊的敬畏,以及对公会毫无保留的眷恋。
双鱼座钥匙的光芒再次变化,柔和的光晕中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银月般的清冷与高远。
雾海中的怪物反应更加强烈。它庞大的身躯开始出现不协调的摆动,一部分触手依旧狂乱地拍打海面,激起滔天恶浪,另一部分却仿佛犹豫般蜷缩起来。那浓稠的墨黑雾气也出现了不稳定的波动和淡化的迹象,隐约露出其后覆盖着厚重角质、瘤状物和发光苔藓的、令人作呕的躯体。
“就是现在!动力全开,左满舵!从它右侧混乱场薄弱区穿过去!”艾尔维斯果断下令。
“求知者号”庞大的船体发出低沉的轰鸣,所有推进器功率输出到极致,在海面上划出一个惊险的弧线,险之又险地贴着那仍在挣扎犹豫的怪物边缘,冲出了墨黑雾墙的笼罩范围!
月光重新洒在甲板上。身后,那恐怖的嘶鸣声渐渐远去,充满了不甘与持续的内部冲突。怪物似乎并未追击,或许露西的信号在它混乱的头脑中埋下了一颗持续作用的“秩序”种子,引发了它自身意识(如果还有的话)与污染力量更长时间的争斗。
“成……成功了?”露西几乎虚脱,从共鸣平台上踉跄下来,被快步上前的侍者扶住。放大装置关闭,双鱼座钥匙的光芒也渐渐平复,但露西能感觉到,钥匙与她之间的联系,经历过这次高强度的协同“作战”后,似乎又紧密、灵动了一分。
“初步成功。”艾尔维斯走了过来,看着露西苍白的脸,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赞叹和更深的研究兴趣,“你不仅干扰了它,从最后的数据分析,你的第二段信号可能轻微‘净化’了它体表部分最表层的污染能量,并短暂唤醒了一丝极微弱的、属于它未被污染前的生物本能——那本能选择了‘规避’而非‘死战’。这效果远超预期。你的‘天赋’……潜力惊人。”
他递给露西另一支恢复药剂。“好好休息。我们已经脱离危险航向,按计划前往下一个观测点。预计两天后抵达。那里靠近常规航道,你可以决定下一步去向。”
露西点点头,疲惫却带着完成挑战的充实感。她不仅保护了这艘暂时容纳她的船,更验证了自己能力新的可能性。
与此同时,阿斯兰特,卡尔地亚大教堂旧址。
这座建于悬崖边缘、早已在数次灾难中化为断壁残垣的古老建筑,此刻被评议院的精锐部队和最高级别的魔法结界层层封锁。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魔力波动和古老的尘埃气味。
马卡洛夫、艾露莎小队、以及评议院的高级监察官们,正站在大教堂地下深处,一个被挖掘出来的、布满奇异银色纹路的巨大石质圆盘前。圆盘中央,有一个不断明灭、散发不祥紫黑色光芒的复杂符文,正是异常波动的源头。
“波长特征吻合度超过92%。”一位身穿白袍的评议院魔导士严肃汇报,“可以肯定,这与迦尔纳岛事件根源相同。但这里的波动……带有强烈的‘主动搜寻’和‘解析’意图,并且强度在缓慢、稳定地增强。就像……有什么东西,在‘门’的那一边,试图理解和撬动我们这边的‘锁’。”
“能确定对面是露西吗?”艾露莎急切地问。
监察官摇头:“无法确定信号源的具体意识特征。只能确定是‘异世界规则’的造物在活动。可能是露西·哈特菲利亚,也可能是……那个世界本身某个可怕的存在,意外捕捉到了她穿越时散落的‘坐标碎片’,正在逆向追踪。”
这个可能性让所有人心中一寒。
“必须阻止它!”纳兹吼道,拳头燃烧着火焰,“不管是什么,不能让它过来!也不能让它找到露西!”
“已经在尝试干扰和屏蔽。”监察官道,“但这项魔法阵极其古老坚固,且与地脉和某种我们尚未完全理解的跨界规则相连。强行破坏可能导致不可控的能量爆发,甚至可能扩大‘门’的裂隙。我们需要更精确的、能够‘无害化解构’或‘欺骗性应答’的手段……”
就在这时,一直蹲在圆盘边缘、利用各种仪器和自身古文知识进行扫描分析的蕾比,忽然抬起头,眼镜后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会、会长!艾露莎!我发现东西了!”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在这个主符文旁边,最不起眼的角落……有、有另一组刚刚形成的、极其微弱的次级符文痕迹!它的编码方式……和主符文完全不同!更……更简洁,更……温暖!而且,它似乎是在回应主符文的‘扫描’,但用的是……安抚和遮蔽的‘语言’!就像……就像在给一个躁动的婴儿哼唱摇篮曲,并轻轻拉上了窗帘!”
“什么?!”所有人围拢过来。
蕾比指着光幕上放大后依旧细微的痕迹:“看这能量残留的频谱……虽然弱,但它的核心波长……我对比了公会所有成员魔力特征存档……和露西酱的星灵魔法中,那种与星灵界沟通时的‘契约共鸣波长’有高度相似性!”
“是露西!”朱比亚激动地抓住格雷的手臂(格雷瞬间半边身子结冰),“是露西酱在另一边!她在回应!她在试图安抚这个危险的东西,不让它找到她或者我们!”
马卡洛夫长长舒了一口气,老眼中闪过泪光,但随即被更大的忧虑取代。“好孩子……她没事,还在努力保护自己和我们……但这也意味着,她所处的环境,很可能存在这样的危险‘门户’或追踪者。我们必须加快动作!蕾比,能尝试利用这个‘次级符文’的波长特征,反向发送一个更明确、更安全的‘联络信号’吗?哪怕只是告诉她‘我们知道了,我们在想办法’?”
“我……我试试!”蕾比重新投入紧张的工作,“但这需要极度精细的操作,而且不能引起主符文的注意……”
希望与危机并存。露西在另一个世界孤独的守望与努力,终于在这一刻,透过世界壁垒的微小缝隙,传递回了令人心碎又振奋的回响。
两天后,东海,临近颠倒山航道的某片平静海域。
“求知者号”缓缓停泊在一个远离主航道的小型环礁旁。露西已经基本恢复,正与艾尔维斯在舰桥进行最后的交谈。
“这是根据你的需要整理的一些基础资料抄本,以及东海和伟大航路前半段已知的部分‘异常点’与历史传说地点摘要。”艾尔维斯递给露西一个密封的防水资料筒,“还有这个,”他又拿出一个巴掌大小、形似怀表的精密仪器,“简易星象-地磁定位仪,结合了我对这片海域空间参数的一些修正算法,应该比普通罗盘可靠一点——至少不会轻易被某些地区的异常磁场完全干扰。”
“太感谢您了,艾尔维斯先生。”露西郑重接过。这些资料和仪器对她接下来的旅程至关重要。
“不必客气。我们的交易很公平。你提供的观测数据和……‘实战样本’,价值连城。”艾尔维斯顿了顿,“临别前,最后给你一个忠告。我分析了‘雾隐海妖’事件的数据,发现它身上残留的空间扭曲余波,除了发光海的特征,还有一丝极微弱的、与‘罗格镇’历史记载中某些隐晦描述相符的‘坐标浮动’特性。虽然微弱到可能是间接沾染,但……罗格镇,那个被称为‘开始与结束之镇’的地方,或许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如果你未来去到那里,务必多加留意。”
罗格镇!索隆要去的地方,也是路飞他们航向伟大航路的必经之地!露西心中一动,将这个名字牢牢记下。
一艘从附近岛屿雇佣的、结实不少的小型单桅帆船已经靠在“求知者号”旁。露西背着新的行囊(里面是艾尔维斯额外赠送的一些高品质补给和药品),腰挎短匕,钥匙皮套贴身放好,登上了这艘属于她自己的新船“微光号”。
“那么,就此别过,露西小姐。祝你早日找到你的‘归途之星’。”艾尔维斯在船舷边颔首致意。
“也祝您的研究顺利,艾尔维斯先生。谢谢您的一切帮助。”露西站在“微光号”的甲板上,用力挥手。
两船分离,“求知者号”再次起锚,向着更深的研究海域驶去。露西则调□□帆,根据艾尔维斯提供的海图和定位仪,设定了一个方向——并非直接前往可能有潜在空间异常的罗格镇,而是决定先前往那个作为伟大航路入口前最重要补给和情报枢纽、也更可能听到草帽一伙消息的岛屿。
就在她刚刚熟悉“微光号”基本操作,航行了小半天后,海平线上出现了一艘中型商船的影子。露西小心地靠近,打出友好的信号旗。对方似乎也是一艘正经商船,确认没有威胁后,双方在安全距离进行了简单的交流互换。露西用一些非必要的补给品,换取了最新的东海新闻鸟简报和一些零散传闻。
而当她翻开那份还带着油墨味的简报时,头条新闻的标题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
《惊爆!草帽小子一伙大闹罗格镇!‘白猎人’斯摩格出手,‘海贼王’诞生之地再起波澜!》
副标题:《传闻草帽路飞于处刑台上大笑, lightning struck the execution platform!生死不明,疑已进入伟大航路!》
报道下面还有模糊的悬赏令翻印:草帽路飞,3000万贝利;海贼猎人罗罗诺亚·索隆,6000万贝利;以及新出现的,小贼猫娜美,狙击手乌索普。
索隆……已经和路飞汇合了?而且一起经历了罗格镇那么凶险的事件?还获得了6000万贝利的悬赏?露西抚摸着简报上那模糊的绿发头像,心中感慨万千。那个路痴,果然还是找到了他的船长。
那么,自己呢?
她抬起头,望向伟大航路入口的方向。罗格镇的新闻,艾尔维斯关于罗格镇空间异常的暗示,以及自己迫切需要了解更多这个世界秘密的需求……所有的线索,似乎都隐隐指向了那片传说之海。
或许,是时候改变一下计划了。
她将简报仔细收好,转动船舵,“微光号”划开蔚蓝的海面,调整航向,朝着那份报纸新闻来源的方向,也朝着无数梦想与危险汇聚的起点——罗格镇,加速驶去。
海风吹拂着她的金发,带着咸腥与自由的气息。腰间,双鱼座钥匙传来平稳而坚定的脉动,仿佛在为她鼓劲。
妖精尾巴的魔导士,在异世界的航程,即将进入充满传奇色彩的新篇章。
而在她航向的前方,在那座见证无数开始与结束的城镇,命运的丝线,或许已悄然为她预留了交汇的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