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雨》舒瑹

6、Chapter 6

　　2018/1/1
　　要是他在台下就好了。
　　——虞姿日记

　　广播里传来宁茉的声音：“请各班需要表演的同学听到广播后到报告厅来。”

　　虞姿到了报告厅，宁茉看到她后在她身边坐下。
　　宁茉微笑着开口：“学姐，这个就是彩排一下，报的节目年级组已经筛选过了，彩排你上去找找点就可以回去了！”
　　虞姿看她：“谢谢你啊！”

　　虞姿在台上找了个站位，又把U盘给了宁茉让她帮忙试音。
　　虞姿拉住要走的宁茉：“不要播，你看一下能放出来就好。”
　　宁茉点了点头。
　　虞姿收到宁茉的指示，就下台了。

　　元旦演出当晚，虞姿在后台换好衣服，陶茉眼前一亮，这样的虞姿是她不曾见过的。

　　她穿的不是传统的TuTu裙，她穿的是芭蕾舞长裙，长度是不规则的，方便做很多限制性动作。
　　裙子上身是紧身的，勾勒出女生优美的身材曲线。裙子下半部分若隐若现的能够粗略的看到女生流畅的腿部线条，裸色的芭蕾舞鞋被白色袜子衬托得精致。

　　宁茉进来时正好看到虞姿在扎头发，丸子头显得虞姿整个人利落大方。
　　宁茉昨晚就说给虞姿化个妆，虞姿在她千辛万苦的劝说下，最终还是答应了这个要求。
　　宁茉和虞姿说：“学姐，我就稍微给你画一下哈，镜头吃妆！但你已经如此美丽！再吃，就是她不懂事了！”宁茉说完咳嗽了一下。
　　虞姿点了点头，陶茉在旁边托着腮，痴汉似地看着虞姿。
　　虞姿被陶茉看得红了脸，宁茉取笑她：“陶茉姐再看下去，腮红钱都省了！”

　　虞姿在侧幕准备，心跳如鼓，紧张到不至于，她只是很期待那个人的到来。
　　她从露出缝隙的幕布后，偷偷望向台下，在昏暗灯光和人群中急切地搜寻那个身影。

　　女主持人的声音通过话筒传来：“下一个节目是由高三虞姿带来的芭蕾舞—雨季！”
　　男主持人：“掌声有请！”
　　鼓掌声在报告厅内响起，厅内灯光熄灭，虞姿缓缓走上台。

　　钢琴伴奏声也在此时响起，虞姿走到位置时钢琴音正好停止。
　　舞台上只余一簇亮光照着虞姿。
　　虞姿先擦地，再半蹲，配合着钢琴声慢慢地跳。
　　舞台的追光笼罩着虞姿，虞姿像被鞭子抽打的陀螺，一条腿支撑着她来回转动，每一次挥腿、甩头都分毫不差。

　　舞台上的她，像一束永远不会凋零的鲜花，永远旺盛。
　　音乐高潮之时她转变动作，从高难度的挥鞭跳转换成了两次来回大跳，恍惚之间她好像又在台下看到了那个少年。

　　目光对视，她恍如大梦初醒。
　　她勾了勾唇角朝着沈瑜航笑了一下。

　　音乐的匆忙停止似未完结的故事潦草收尾，充满着遗憾。

　　报告厅里的灯光在虞姿站直身体时亮了起来，掌声雷动。虞姿谢幕，灯光和掌声让她有些眩晕。她再次望向他的方向，看到他也在鼓掌，眼神深邃而复杂。
　　虞姿顿住了一瞬，神情变得复杂。

　　虞姿下台之后，宁茉把U盘还给她，虞姿心里有些烦躁，她说了句谢谢之后就套着件羽绒服出门了。
　　荒废许久的空教学楼下，虞姿一只手插/在口袋里，一只手夹着烟。

　　她从口袋里拿出U盘，捏着它的手指有些泛白，不知是天气的原因还是主人太过用力。

　　这是闵鹤年给她录的曲子，是一个半成品。
　　她始终没能等来第二段曲子。
　　闵鹤年第一次谱曲，录音，也是现在她唯一的念想。
　　她忽然有点想哭了，她想他了。
　　要是闵鹤年还在就好了。

　　沈瑜航到后台找虞姿的时候陶茉说虞姿出去了，沈瑜航不知为什么就想到了那处很少有人去的废弃教学楼。

　　沈瑜航站在远处，隔着烟雾看她，虞姿身上那种给人哀伤的感觉在这一刻到达了顶峰。

　　沈瑜航走近，看着她笑：“今晚真得很不一样。”
　　虞姿手里夹着没有抽完的烟，去搂住他的脖子，亲吻他。
　　沈瑜航没有拒绝，准确地说是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在他接受时，虞姿加深了这个吻。
　　这一刻，虞姿的世界只有蓝风铃的香气。
　　在虞姿准备松开的时候，沈瑜航的手托住虞姿的后脑勺，两人再次纠缠。
　　山茶花香混合着蓝风铃香，这一夜两人在此刻共沉沦。
　　微微踮起脚尖，手臂从沈瑜航脖子处开始搂住他的腰。
　　没抽完的烟早已掉落在地，虞姿贴近沈瑜航的耳畔，笑得勉强：“我还有更不一样的。”
　　说完就捡起被她碾过的烟，走了。

　　这周四小时虞姿准备去书店逛逛，她的练习册又写完了，她准备买点英语的练习册。
　　虞姿背着书包走在路上，书店就在学校后面，人不多，足够安静。
　　虞姿朝着店长笑了笑，径直去了自己的地方。

　　有个人从背后拍了她一下，虞姿拿下耳机，站起身来，这个人是宁茉。
　　虞姿朝着她笑了笑，宁茉身边还有一个男人。

　　男人内里穿着西装，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毛呢大衣。虞姿看向他，他戴着一副半框眼镜，微微眯着眼睛朝着虞姿笑了笑。
　　书店里除了店长只有她们仨，宁茉：“学姐，你还没吃饭吧！”
　　虞姿：“我等会就去，现在哪里人都多！”
　　宁茉晃着虞姿的手臂撒娇道：“我请你吃饭吧！学姐！”
　　虞姿准备拒绝的时候，宁茉声音一下子像陷入低谷一样，“我马上要休学了，学姐。”
　　宁茉身边的男人宠溺地看了一眼宁茉，语气温和的对虞姿说：“茉莉，要准备手术了，现在正在办理休学申请，同学你就给她一个和你告别的机会吧。”
　　虞姿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虞姿和宁茉走在男人身后，宁茉开口：“学姐！我小叔叔也会芭蕾呢！说起来你们还是同道中人呢！”
　　虞姿笑了笑：“那你小叔叔还蛮有品位的。”

　　车上，男人问虞姿有没有什么忌口。
　　虞姿说没有。

　　男人带着她们去了一处环境优美的私人餐厅，没想到里面别有洞天，中式园林的设计元素，里面的饭菜却是接地气的私房菜。
　　推开餐厅门时，虞姿闻到了男人身上浓郁的茉莉香，这抹香气与宁茉身上的味道重合。

　　一般来说，这种情况只会出现在两个亲密接触过的人身上。

　　餐厅内灯光柔和，窗外的松树挡住了半扇窗户，让室内安静了几许。
　　虞姿低头时瞥见男人为宁茉拉开椅子的手，大手骨节分明，无名指戴着一枚素银戒指，与宁茉腕间茉莉手链的光泽如出一辙。

　　“学姐尝尝这个蟹粉豆腐，”宁茉将白瓷勺推过来时，袖口蹭过虞姿的手背，“我小叔叔特意请主厨加的菜。”
　　宁润礼看向虞姿的目光多了几分欣赏，“听茉莉说，虞同学会芭蕾？”
　　虞姿谦虚：“只是会点皮毛。”
　　宁润礼笑说：“能在全国大赛上得到冠军的人说只会点皮毛，那你把她们当什么了？”
　　宁茉拍打了一下宁润礼的手臂：“宁润礼！”

　　宁润礼表示歉意地开口：“开个玩笑。”
　　虞姿撇嘴：“那您很冒昧了。”
　　宁润礼不介意虞姿的话：“有想填报的志愿吗？”
　　虞姿：“暂时还没有。”
　　宁润礼给了她一张名片：“高考后有学习芭蕾的想法可以联系我，我觉得你是个好苗子。”

　　一顿饭吃得安静又舒服，宁润礼要把她们送回学校的时候，刚系好安全带就来了个电话。
　　宁润礼是用粤语回复的，声音就像那种TVB里的男演员说台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