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雨》舒瑹

5、Chapter 5

　　2017/12/26
　　鼓起勇气邀请他来看，他会来吗？
　　——虞姿日记

　　陶茉有气无力的趴在桌上，双手搭在桌子上，下巴垫着桌子。
　　虞姿一边整理笔记，一边取笑她：“怎么了？我最爱的茉总，这是小面包糊了吗？”
　　陶茉叹气：“那个死书呆子！老娘都那么热情了，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虞姿：“假如给我一个书呆子？我将纠缠到死！会这样吗？”
　　陶茉：“假的！准备换目标了。”
　　虞姿合上本子，放下笔：“祝你顺利！”
　　她说完又递了一颗糖给陶茉，是一颗哈悠的椰子糖。
　　“好事多磨，甜头在后面呢！”虞姿自己也打开一颗，塞进嘴里。

　　陈惠宁坐在办公室里拉着虞姿：“小虞，我记得你档案上有一条是你得过芭蕾舞全国青少年大赛的冠军！元旦汇演你能参加吗？”

　　虞姿不是很想参加，这是一段她不愿意回忆的秘密。
　　“报告！”男生声音清脆。

　　蓝风铃香气蛊惑着虞姿，虞姿鬼使神差的答应了下来。

　　出去正好和沈瑜航碰上，她鼓起勇气叫住他，沈瑜航停下脚步侧身看她，打笑她：“怎么了？年级第二！”
　　虞姿面色羞赧，少女心事展露在脸上，她不疾不徐地开口：“我元旦报节目，你会看吗？”
　　沈瑜航微微俯身，贴着她耳侧：“你把那包薄荷烟分我一支，我考虑考虑！”
　　虞姿看向他，目光在那颗泪痣上停留：“吸烟有害健康，沈同学！”
　　沈瑜航开口：“那…我该用什么理由去看你呢！”
　　虞姿耍起了脾气：“爱看不看！”
　　说完就走了，留下一个有脾气的背影给沈瑜航。

　　虞姿晚上躺在床上，和宁茉闲聊。
　　窗帘没有拉紧，透着一丝亮光，仔细看还能看到一颗星星正对着虞姿。
　　宁茉兴奋地说：“学姐元旦晚会，我看你报了节目诶！”
　　宁茉是文艺部的副部长，知道这些不奇怪。
　　虞姿两手放在腹部，大拇指之间来回徘徊。
　　虞姿：“是的，但其实我还没想好具体的呢！只有一个大标题。”
　　宁茉记得虞姿报的是芭蕾舞，“学姐，芭蕾舞可不好学哦！”
　　宁茉家里有个叔叔是学芭蕾舞的，在国家舞团里工作，但前几年已经自立门户了。
　　虞姿觉得还挺好学的，那段时间至少有人一直陪伴她。
　　虞姿笑得勉强：“我觉得还可以吧！主要我好几年没学了，有些陌生了。”
　　宁茉：“学姐那你这周是要回家拿东西吗？”
　　虞姿：“恩。”
　　……………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就睡了。

　　虞姿看着那颗星星，唇角有一抹弧度，想起那句很荒谬的话。
　　“死去的人会变成星星，陪伴着你。”
　　少年的脸庞在她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周五，天空时而转晴时而转阴，像人的心情一样阴晴不定。

　　虞姿在公交车站看到了温婉，她秀丽的面容不再被厚重的刘海遮盖，眼镜也换成了小巧的。
　　温婉也看向虞姿，两人视线隔着人□□汇，温婉朝着虞姿笑了笑。
　　虞姿回笑点头。

　　虞姿这周在家里看到了好久没见到的家人，李利华正在炒菜，桌子上摆着一个蛋糕。
　　虞姿这才想起来今天是虞惟的生日，虞惟坐在沙发上玩着手机，偶尔爆两句粗口，看的虞姿莫名的心烦。

　　拉着行李箱回到卧室关上门时，手机发出了一声提示音。
　　陌生号码
　　“记得同意微信，年级第二！”

　　虞姿这时才腾出空来看手机，她点开微信在通讯录那处看到了个红点。
　　沈瑜航头像是一个小狗的图片，小狗坐在地上看着电视。
　　很不符合沈瑜航给虞姿留下的刻板印象。
　　她点下了同意。

　　昏暗的灯光里，沈瑜航把玩着手机。幕布上正在播放着电影。
　　在虞姿同意他时，电影声成了背景音。

　　虞姿的头像像是自己拍的，看着背景应该是什么杂货店之类的地方。灯光昏黄，一双手捧着一个小鱼缸，鱼缸里只有一条小鱼和底部散落的彩色石子。

　　沈瑜航发了个死亡微笑的表情。
　　虞姿没有回。

　　虞姿费力的从衣橱顶上搬下来一个大盒子，盒子上的灰尘积压了许久，久到沾满了虞姿的手掌。
　　虞姿把盒子放在地上，在床头拿出了湿巾，先擦了一下手，又轻轻擦拭着这个盒子。

　　这是闵鹤年送给她的，她的手颤颤巍巍地抖着，最终还是打开了这个箱子。

　　入目就是一件布灵布灵带着闪光的蓝色芭蕾裙。

　　夕阳西下之时，南邺的一家舞蹈机构内有霞光透过玻璃照了进来。

　　少女看着在门外等待着他的少年，翩翩起舞。
　　疼痛的脚趾、酸疼的腰部、疲惫的身体在这一刻因为少年的笑意被忽略。
　　少年身影模糊，只余下那抹笑意。

　　“虞姿，吃饭了。”李利华在客厅里喊着虞姿。
　　虞姿的泪水不知何时流了下来，她匆匆擦去后去了客厅。

　　饭桌前，虞惟还在打游戏，就是父母在身边他也丝毫不知收敛，依旧脏话连篇，偶尔还透露出烦躁的情绪。

　　李利华语气温和：“小惟，吃饭！”
　　虞惟态度不耐烦的说道：“等这局结束的！”
　　虞姿在一旁默默地吃着饭，李利华打开蛋糕切了一块给虞姿。
　　又随口说：“你现在高三了，好好读，不想念了我就给你去办退学。”
　　她看向虞惟时又是另一副神色，她眼里的爱意都要溢出来了，她给虞惟夹菜，“小惟这是你最爱吃的！多吃点！”
　　虞姿漠视着李利华，嘴里的饭味同嚼蜡。

　　卫生间马桶的抽水声响起，虞毅诚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的走起路来有些缓慢，但细看就会发现有些不稳。

　　这是几年前在那场事故中留下的。
　　但他是活着的那个。

　　虞姿没有吃那块蛋糕，她觉得恶心。
　　虞姿洗漱完躺在床上才看了眼手机，她随意的回了一个微笑。
　　沈瑜航秒回：年级第二的反应真慢！
　　虞姿没有再回复。
　　沈瑜航：年级第二你报的什么才艺啊？
　　虞姿：跆拳道
　　沈瑜航发来一条语音，背景音里有微弱的电影声对话声。他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懒散和磁性：“那岂不是能看到虞姿同学不一样的一面？”
　　虞姿：是的，会看到我女汉子的那一面，是你的荣幸！
　　沈瑜航被虞姿逗笑，回了个拭目以待的表情。

　　返校的时候，虞姿把那件芭蕾裙叠好放在行李箱里，还带了一个U盘。
　　很早就回了学校，出了家门的时候头顶的乌云好像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