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雨》舒瑹

11、Chapter 11

　　2018/2/6
　　宁茉要健健康康的。
　　——虞姿日记

　　病房里淡雅的茉莉花味与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形成强烈的对比，虞姿一只手拎着一个果篮另一只手又拿着一束茉莉花，这个季节的茉莉花难买，虞姿跑了好几家花店才买到。
　　那束茉莉花包装的很简单，里面有九支，虞姿觉得寓意好。

　　宁茉看见虞姿就想起身，虞姿看着床上的宁茉，本就不胖的人更瘦了，下颌线变得锐利，稍微动一动，宁茉就咳嗽不停，脸色还有些苍白。

　　虞姿看了有些心疼，她是个懂感恩的人，别人对她一点好，她就想回报很多。
　　虞姿看着宁茉慌忙上前，阻止她：“别动，别动！”
　　虞姿把东西放在床头的柜子上，在床边坐了下来，温声细语道：“医生怎么说的啊，我怎么感觉你的精神气差这么多？”
　　宁茉装作坚强的样子，笑着说：“那我现在是不是很丑啊！学姐。”
　　虞姿捏了捏她的脸：“不丑，是另一种美！”
　　宁茉正经道：“有段时间了，前阵子小手术刚结束，医生说要慢慢来。”
　　虞姿有些心疼：“好好照顾自己，等你好了我们一起逛街！”
　　宁茉笑了笑：“好啊！”
　　宁茉笑得苍白，看着整个人有些累了。
　　虞姿又叮嘱了她几句就出了门，在门口看见了在打电话的宁润礼。

　　他依旧西装革履，皮鞋磨着地面的瓷砖，用流利的粤语通着电话。
　　粤语，虞姿听不懂，但从男人的神情和语气来看，虞姿觉得不是好话。

　　但与上次不同的是男人明显看出有些疲倦，整个人身上有一种颓废的感觉。
　　宁润礼朝她点头示意，虞姿也朝他点了个头。

　　虞姿手揣在口袋里，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冬天的路上行人本就少，而且现在正是下午。
　　冷风一阵阵地吹，枯叶散落着，虞姿感觉吹在脸上的寒风像刀子刮着脸一样，让人畏惧。
　　她缩了缩脖颈，继续走着。

　　随意走着就走到了湖边，南邺市的湖很有名，冬季萧条的气候也丝毫不影响湖边的景色。

　　她靠在冰冷的栏杆上，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任由湖风吹乱她的头发。

　　电话铃声地响起扰乱了这种静谧的时光，虞姿反应有些迟钝的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看了眼屏幕上的电话，是个陌生来电。虞姿有些犹豫地接了。
　　“喂？”少女的声音平静。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稍早前才听过的那道低沉男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粤语的口音已经换成了略显生硬却足够清晰的普通话。

　　宁润礼开门见山地说：“虞姿你好，我是宁润礼，宁茉的小叔叔。”
　　虞姿这才想起来半个多小时前见过的那个男人，她问：“您是有什么事吗？”
　　宁润礼说：“我刚回病房，小茉睡着了，看到你带来的茉莉，她很欢喜。谢谢你。”
　　“您客气了，这是我该做的。”虞姿轻声回应，有些意外这样的大忙人会给自己专门来点感谢。

　　“虞姿。”宁润礼再次开口，语气里多了一份郑重，“有些关于小茉的情况，医生刚刚和我详细谈过。她这次……可能比之前说的要更复杂一些。后续的治疗方案，需要家人有更多的心理和时间准备。”
　　虞姿有些紧张，她讨厌这种感觉，她说：“那我…能做些什么？”

　　“她很喜欢你，也常和我提起你。”宁润礼的声音放缓了些，“如果有时间，希望你能多来看看她，陪她说说话。这就可以了”
　　宁润礼的语气里夹杂着一丝恳求，虞姿感受到了。
　　虞姿说：“好。”
　　电话挂断，湖面被寒风吹得泛起了涟漪，一阵一阵的。

　　虞姿依旧盯着湖面，她想起之前闵鹤年喜欢去书店。
　　闵鹤年很爱读书，虞姿之前总是只有周末才有时间练舞。闵鹤年就陪她。
　　巧的是舞蹈机构楼下有一家书店，书店里黄晕灯光给少年身上多镀了一层温柔的气质。
　　闵鹤年本身就是温润如玉的样子在灯光的作用下更温柔了，他还看着书，一看就是好学生。
　　虞姿总是看到闵鹤年看书时把喜欢的情节折个小角，闵鹤年一周会买一本书，都是他在等虞姿的时候没看完的。

　　虞姿那天就替闵鹤年感到不值：“你傻啊！下次再去看就好啊！大不了和老板商量给他点钱租一阵。”
　　闵鹤年：“小鱼，我会觉得这是件有意义的事，所以才会做的。”
　　虞姿反问他：“什么有意义，浪费钱！”
　　虞姿没等他回答就自顾自地走在前面。
　　闵鹤年骑着自行车追她，哄着她：“你别生气，我以后会告诉你的！你一定会觉得我特别厉害！”
　　虞姿觉得闵鹤年有些搞笑：“闵鹤年！我不会觉得你厉害！我会觉得你傻！”
　　…………

　　虞姿到现在也不知道闵鹤年买了那些书干了什么，她或许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了。
　　冷风灌入怀中，虞姿的脸被冻的冰凉，她打了个车回了外婆家。

　　芝麻一如既往地来迎接她，虞姿通过院子走进屋子里，外婆已经在厨房忙活着晚饭了。

　　虞姿打开电视挑了个美国喜剧片来看，嘈杂的背景音，虞姿来回抚摸着芝麻。
　　她有些困了，这时何恩秀的声音响起：“乖乖，吃饭了。”
　　虞姿应了一声，关了电视。

　　何恩秀给她夹菜：“多吃点，你看你瘦的。”
　　虞姿推脱着：“够了，阿婆。”
　　何恩秀：“看你心神不宁的，怎么了？”
　　虞姿：“我有个朋友住院了，她情况有点不太乐观。”
　　何恩秀：“乖乖，你要知道告别是一场必修课，我们都会面对的。”
　　虞姿点了点头，心不在焉的吃着饭。
　　饭后依旧是虞姿负责刷碗，何恩秀回了房间。

　　虞姿刷完碗就上楼了，沈瑜航的简讯传了过来。
　　沈瑜航：[女朋友！你还记得这件事吗？]
　　虞姿：[什么事啊？]
　　沈瑜航：[你是我的女朋友～]
　　虞姿没有回，她突然有些困了，直接就睡了。

　　整个人陷进床里，柔软的羽绒被包裹着她，梦里有想见但见不了的人。
　　这一夜注定是有意义的。
　　因为，她梦到了闵鹤年。

　　闵鹤年和她一起坐在公园的长椅上，闵鹤年双手撑着膝盖，好似在思考什么。
　　虞姿上个月突发奇想养了条小鱼，这鱼养着好好的昨天放学回来虞姿发现它死了。
　　小鱼是白色，很漂亮，虞姿精心呵护着，还是摆脱不了死亡。
　　现在虞姿心里还有些难受呢。
　　闵鹤年坐直了身体，耐心地安慰她：“小鱼，可能是小鱼在保护你。都会过去的，我们要学会告别。”
　　虞姿被安慰的直接放声大哭，闵鹤年手忙脚乱地拍了拍她的背。
　　闵鹤年温声道：“小鱼，离别不可怕，只要你还会记得这只小鱼，那它就是存在的。”
　　虞姿那天没怎么说话，都是闵鹤年在说话安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