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雨》舒瑹

12、Chapter 12

　　2018/2/8
　　记忆重叠，我还是喜欢他。
　　——虞姿日记

　　南邺的冬天总会冷那么一段时间之后恢复正常，冷风不再刺骨。
　　虞姿觉得自己像只睡鼠一样，一到冬天就叫不醒。
　　虞姿是在此日傍晚才醒的，那时夕阳早已挂在天边，浅浅的霞光映着地面。

　　虞姿摸过一旁的手机，或许是晚上漏电的缘故，手机只剩2%的电量了。
　　虞姿慢吞吞地摸过床头的充电线给它充电，又看着窗外昏昏欲睡。

　　这时正在充电的手机响了起来，虞姿看了一眼，是沈瑜航。
　　虞姿接了起来，“怎么了？”
　　沈瑜航有些生气，他揶揄道：“年级第二！！你太让我失望了！你男朋友马上都成…反正就是不行了！”
　　虞姿低笑：“你叽里呱啦说什么呢？”
　　沈瑜航正经起来：“我要见你。”
　　虞姿：“十万一次，牵手、接吻另算。”
　　沈瑜航假装思考了起来：“嗯…我想想！”
　　虞姿说：“那你既然这么为难，那我给你打个折吧！”
　　“十块钱一次，牵手什么的免费！”
　　沈瑜航声音有些严肃：“虞姿，你不用自降身价。”
　　虞姿打破这份严肃：“开玩笑呢！我们之间如果有这些东西就不纯粹了，沈瑜航。”
　　虞姿又说：“我们是朋友关系，所以只要我们都愿意，那就够了。”

　　沈瑜航听着她对关系的定义，又生气了，“虞姿，那你看谁家朋友大晚上给你发这么多消息，你就去吧！绝交！”
　　虞姿：“奥，那我们分手吧！”
　　沈瑜航现在知道错了，他说：“我错了，宝宝！”
　　虞姿装高冷，掐断了电话。

　　虞姿垫高枕头，躺在床上看着沈瑜航昨晚发的信息，死东西！怪不得手机要没电了。
　　下午六点十三分
　　沈瑜航：阿虞
　　：想你
　　：你人呢？
　　：想见你！
　　停了段时间，他又开启了话痨模式。
　　沈瑜航：阿虞阿虞
　　：我们约会吧！
　　：我来计划一下！
　　：我们去看电影吧！好俗套啊（思考
　　：我们去吃饭吧！感觉没什么好吃的（挠头
　　：我们去k歌吧！感觉你会被我的歌声迷倒（自恋
　　虞姿看到这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沈瑜航有病吧！
　　：我们去逛商场吧！这个可以，可以让本少爷大展身手了哈哈哈哈哈（自大

　　虞姿没看了，她回了条微信给沈瑜航：[想复合明天下午两点半左右南邺万发广场门口见。]
　　沈瑜航秒回：得令！你等着被我迷倒吧！
　　虞姿：神经病！

　　翌日下午一点左右虞姿就出门了，她打了车去了万发广场。
　　虞姿两点零五左右就到了，她一个人走进正想着去哪等沈瑜航突然身边冒出来一句：“虞姿，你的眼睛呢？”
　　虞姿这才发现沈瑜航，她略显局促：“你来的好早啊！”
　　沈瑜航哼笑一声：“我来见我前女友，吃散伙饭，当然准时啦！”
　　虞姿抿了抿唇，坏心思掩藏不住，她微微踮起脚尖，捏住沈瑜航的耳朵，装腔道：“你说什么？我耳朵有点不好…听不清呢！”
　　沈瑜航败下阵来，他小声求饶：“我错了！”
　　虞姿松开手，“奥。”

　　两人并肩走着，虞姿目视前方，沈瑜航微微低头看着虞姿。
　　虞姿说：“我们去海洋馆吧！就在负一层，开好几年了，我还没来过呢！”
　　沈瑜航说：“听你的。”
　　虞姿踩了他脚一下：“那你还挺听前女友话的哈！”
　　踩完就走，没给沈瑜航反应的机会。
　　沈瑜航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
　　丸子头就像个拳头一样，沈瑜航吓得一哆嗦。
　　幼稚得要死。

　　海洋馆占据着整个商场的负一楼和负二楼，检票口在负一楼。
　　只有买票的地方是亮的，里面黑漆漆的一片。

　　虞姿大方地说：“沈瑜航，我请你。”
　　沈瑜航：“显得我好不绅士啊！前女友！”
　　虞姿：“哦。”
　　最终两人的门票是虞姿买的，沈瑜航拿着票。
　　虞姿瞥了一眼，眼里的神情变得落寞，心想：45块钱的票换不回他的陪伴。
　　虞姿和沈瑜航牵着手，虞姿逗沈瑜航：“这鱼好奇怪，长得和你一样。”

　　海洋馆里人不多，蓝色的光影在水族箱间流动。虞姿站在巨大的玻璃前，看着鳐鱼如同水中飞鸟般优雅滑过，鳍翅波浪般起伏。沈瑜航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既不靠近也不远离。
　　鲸鲨在水里遨游，一些小鱼的存在衬得它更庞大。
　　虞姿牵紧了沈瑜航的手，相顾一笑。

　　负二层人更少，准确来说是只有他们两个人。

　　“这里好安静。”虞姿轻声说，声音几乎被水流声吞没。所有的声音都被水隔开了，像整个世界被按了静音键。

　　他们在海洋隧道里走了很久，鲨鱼在头顶游过，投下流动的阴影。

　　虞姿停下脚步，看着侧面玻璃里的一只海龟慢悠悠地划水，它的眼睛古老而平静。

　　沈瑜航站在她身边陪着她，蓝色柔光笼罩着他们。
　　蓝风铃的香气再一次环绕着虞姿，虞姿的世界里只余下这抹蓝风铃香。

　　虞姿看着沈瑜航失了神，她开口：“沈瑜航，你过来点。”
　　沈瑜航靠近了一点，虞姿踮起脚尖。蜻蜓点水般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这个吻，对虞姿来说，是为那年没实现的计划画了个句号。
　　对沈瑜航来说却是，平静的湖面被被丢了一块小石子，荡起了涟漪。

　　走出海洋馆有段距离的时候，沈瑜航看见一家纪念馆，非要给虞姿买条鱼。
　　虞姿不是一个喜欢养这种宠物的人，她讨厌告别，而这种鱼却很喜欢。
　　最终，沈瑜航给她买了个海螺风铃，声音还挺好听的。
　　沈瑜航念念有词地说：“古代海螺是号角，那我想你以后要是想我直接对着它说话就好！思念有声，虞姿你可不许偷偷哭奥！”
　　虞姿感觉沈瑜航有些傻，她提着袋子就准备走。
　　售货员小姑娘年纪不大，开玩笑道：“美女，你男朋友真幽默。”
　　虞姿装傻：“我不认识他。”随后又瞪了一眼沈瑜航。
　　红透的耳根还是被沈瑜航捉住了。
　　沈瑜航笑着说：“她比较害羞！”

　　回程的车上，虞姿靠着车窗睡着了。她的头随着车子的颠簸轻轻晃动，最终落在了沈瑜航的肩上。
　　虞姿在梦里看见了刚才的那一幕，陪她看海龟的人具象化了，不再是那张相似的脸庞。

　　他说：“小鱼，我们都要像乌龟一样！”
　　虞姿说：“鹤年哥，你要像乌龟一样，我可不要。”
　　他唇角上扬，开口：“我们都要平平安安的。”

　　那年海洋馆要建设的消息传遍了南邺，政府投资，南邺首家。
　　这两个点好像为这个海洋馆打响了招牌，当时虞姿还是在报纸上看见的，她那天就去找了闵鹤年。

　　女孩跑得快，汗水在额角停留，碎发粘腻在上面，双手撑着膝盖，喘息着。
　　气息平稳了下来，虞姿举起手里的报纸：“鹤年哥！我要考上南邺一中你就请我去海洋馆吧！”
　　闵鹤年看着虞姿，“好！我们小鱼一定可以的！”

　　可是，他们从没有来过一次。海洋馆建好的那年之前，闵鹤年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