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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佳人面 千呼万唤始 ...

  •   柳栖迟已经不想再思考杨钰华的眼睛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了,要么她不是人,要么她一直在外面偷窥自己。不管是哪种可能其实都挺让人毛骨悚然的。

      这一整晚他经历的所有事都像是有什么人在跟他开玩笑,把他的精神拉扯到极点,然后又告诉他这一切是他的幻想,是假的。

      柳栖迟也在怀疑自己家族遗传的精神病是不是真的发作了。虽然这些年他看到的不同寻常东西并不少,但从没像今晚一环接一环,甚至还没有逻辑。

      他被这个情况逼得有点神经质,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有怀抱手榴弹跟对面同归于尽的想法。

      不然就把门打开得了,他倒要看看外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柳栖迟被自己这种自爆卡车的想法吓了一跳。他定了定神,放轻了脚步往门口贴。

      这门也不知道哪个年代的制造,门龄几许,可曾经过什么维修,但它的缝是真的挺大,不管是侧面还是底下,都留了差不多成年男人一只手掌厚的空边。

      这样的缝有利于外面的人偷窥,也便于里面的人往外看,简言之就是住户没啥隐私,偷窥者也没有。

      柳栖迟不知道这个门外的东西到底是不是人,所以没有低头去看牠有没有脚,主要是他怕一低头,跟什么东西的脸撞上。

      外国也有一种说法说鬼其实是一种非牛顿流体,类似史莱姆,可以顺着各种缝隙渗透,只要有孔隙他们就能钻进来,然后把人一口吃进肚子里。当然这玩意儿是洋鬼,出现在这里的概率不大。

      反正要是等会有张杨钰华的脸从门底下的缝里钻进来。柳栖迟就马上打开窗户跳楼。

      虽然下面那堆求神拜佛的看上去也不大正常,但应该是活人。

      柳栖迟蹑手蹑脚地靠近了门,耳朵贴在门板上,想借此听清门外的动静,但是那只眼睛一闪而过之后门外什么声音也没有,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以他的听力,这么薄的一层门板,外面站着的是人是狗他都能听出来了。

      但就是什么也没有。

      难道刚刚看到的眼睛是错觉?那道士其实是蒙他的?

      不好说。

      柳栖迟现在甚至想折回窗边看看刚刚自己看到的景象是真是假,他看到的那支登山队到底是不是真的,道士还存不存在。

      “栖迟……”杨钰华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了门板之后。

      柳栖迟感觉自己的心脏抽抽了一下。

      他平时没这么敏感肌,主要是今晚经历了一系列的诡异事件,他现在感觉自己太紧绷了,再来点风吹草动他可能真的会因为心脏过载而过世。

      “栖迟你醒着吗……开门呀……”杨钰华在门外断断续续地讲,“我有点……事找你……”

      这跟在门外讲“嫂子开门,我是我哥”这种猪话有什么区别?

      柳栖迟简直有点无语笑了。

      谁大半夜找人谈事,有毛病吗。

      他直接把这句话判定拙劣的模仿。

      反正门外的动静一听就不太像是人,顶多只是套了杨钰华声音的皮套。

      牠讲话断断续续的,堪比卡磁了的老式收音机,隔着一层门板听模糊又干哑,活脱脱把杨钰华说老了十岁。

      柳栖迟不答应,她就开始轻飘飘地敲门。开始是轻手轻脚,近乎温柔的“笃——笃——笃——”,然后变成快速的“笃笃笃”,最后直接变成了哐哐砸门。

      那动静不知道的以为是在拆迁。

      最离谱的是,牠砸了这么久的门,整个走廊就没有一个人出来查看情况的。

      张涧、程将明和陈碧淇他们住得这么近,这房子的隔音效果又不是那么好,要是听见动静估计早出来看情况了。

      人没来的情况不过两种。第一,张涧被什么缠住了醒不过来。第二,他们早醒了,也清楚地知道柳栖迟这边的情况,甚至可能偷偷开门看过,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又害怕地龟缩回了房间里不敢出来。

      不管是哪种情况,对柳栖迟来说其实都挺糟糕的。

      这意味着他孤立无援,虽然但是,以那几位的胆子来了可能只会担当尖叫的气氛组,大概率不是援手,而是累赘。

      但只有他一个人被这种东西选中的感觉让柳栖迟相当不爽。

      有种倒霉只倒了他一个的感觉。

      走廊上的“杨钰华”还在砸门,牠一边砸门,一边在外面低声地讲:栖迟……醒醒……栖迟……开门呀……

      柳栖迟在门板里装听不见。

      当然其实隔着门板也并不是一定安全。

      这门板真的挺薄的,外面敲门的东西力道挺大,每砸几下门,门框就要漏出一层细沙,柳栖迟怕牠再用如来神掌多砸几下,这门板就直接穿了。他抬手把门板摁住。

      当然,事实证明,柳栖迟的担心是多余的。

      这门虽然看起来弱不禁风,但跟恐怖游戏里那种柜门一样,自带无敌防御buff,不管被鬼暴击多少次也依然屹立不倒,看上去非常可靠。

      外面敲门的东西不累柳栖迟都累了。有了这段时间缓冲,他现在好多了,激动的情绪平复下来,已经完全不紧张,甚至还有点困。

      毕竟这种有节奏的间歇性声音很容易催眠,现在都半夜了,想不困也很难。

      柳栖迟逐渐放松警惕,忽然外面敲门的声音停了。

      他觉得大概是牠发现他没答应,以为他睡着了,也觉得没意思,所以就不敲了。

      闹了一晚上的灵异事件,明早下去找杨钰华他们,柳栖迟可算是有的说了。昨晚的闹鬼可以解释成吃菌子中毒,难不成今晚他也是中毒了,他也没吃菌子啊。

      柳栖迟思前想后,还是觉得自己明天得试试能不能把车开出去。这地方太诡异了,还是不要久留。

      他一手摁着门板,一手订闹钟,他转身准备回床上闭目一小时养精神,等精神好点就去和杨钰华商量开车返程的事情。

      没想到他刚转身,还没走,门口就忽然传来一声阴恻恻的疑问,“杨钰华”问:“栖迟,你为什么不开门呀……”

      柳栖迟脚步一顿,他听着这语气就有点不对。

      门口的“杨钰华”似乎在笑,牠阴险又愉悦地低声说:“你明明就在门口不是吗?”

      柳栖迟心口又是一抽。

      他感觉再这么一惊一乍下去他真得下去见他妈了。

      这么一时半会儿的功夫,柳栖迟已经出了一身冷汗了。他心里摸不到底,大脑飞速运转着想,门外的东西怎么会知道他就在门口的……

      门左边的缝是视角盲区,是看不到他的。难不成外面的“杨钰华”真是通过门底下缝看到他的脚了?

      除此之外,柳栖迟还觉得这一次呼唤他的声音有点问题。主要的问题点在,声音发出的位置很不寻常。

      人天生就有听声辨位这项技能,但是有时候所处空间的限制会导致听声辨位辨得不那么准确。

      打个比方,你在卧室里听人外面的人说话只能听出来声音是从门那边传来的,不能听出具体是来自客厅还是来自另一个卧室,因为声音传播的途径会干扰你的判断,不管他来自何方,最先一定是通过门内的空气振动传入你的耳朵之中。

      但是音波除了通过空气,还可以通过固体或者液体震动进行传播,只是在不同材质里它们传播的速度不一样,所以人在不同的位置说话,声音传导的结果会存在细微的差别。

      寻常人是很难听出这种差别的,但是柳栖迟可以,这是他的天赋,也是他神经质的点。

      这是柳栖迟天生的。

      这种敏感是他妈和他的姓遗传给他的。

      对事情敏锐其实属于一种直觉,这种直觉是帮助人判断危险与否的好辅助,也是导致他们祖祖辈辈都出精神病的原因。

      “杨钰华”执着地追问:“你既然在门口为什么不给我开门呀?”

      柳栖迟终于通过牠说话的细微差别辨别出了……牠的方位。

      “杨钰华”并不是在门口跟他说话,而是……

      柳栖迟抬起了头,看到门板上方的透明玻璃上贴了一张微笑的脸。

      一张惨白浮肿到看不出性别的人脸。

      牠死死贴在玻璃上,用囊起来的脸颊肉把玻璃印出一片阴影,那双硕大到像没有上眼皮的眼睛拼命往柳栖迟的方向看。

      说看有点太抬举了,应该是很难形容的一种瞟,因为牠贴在玻璃上的一整张肥大臃肿的脸都一动不动,全凭漆黑的眼瞳往下瞥柳栖迟。柳栖迟一抬头就跟牠来了个完美的对视。

      他心里没忍住骂了句脏话,这傻逼原来刚才一直在上面看他。

      柳栖迟看到牠笑了,用杨钰华的声音说:“栖迟……开门呀……”

      柳栖迟心里绝望地想,不然我还是跳楼吧。

      前面已经讲过了,柳栖迟他们住的这个酒楼很老旧,不管是窗户还是家具甚至是淋浴都透着一股九零年代的复古感。

      门也一样,它由两部分组成,下面是门板,上面是玻璃。玻璃是可以打开用撑子支上的,那样方便房间里透气。

      但是他这扇门的玻璃是封死的,所以牠才进不来。

      平时能不能打开柳栖迟没研究过,其实不是他没研究过,而是他没注意,甚至他根本就没注意自己房门上到底有没有玻璃。总之,不管平时能不能打开,反正现在是不能打开。

      玻璃上的那张脸还是太有冲击力了。

      这门上的玻璃少说有两米多,也不知道牠怎么把脸贴上去的。

      这就不得不说以前柳栖迟幼年时期学过的一篇伟大的课文了,课文的笔者写了个美女蛇的故事。说一个书生夜半读书忽然听到有人在叫自己,抬头往窗外一看,发现院子的墙头上挂了一个美人头。书生欣喜若狂,以为自己要有什么艳遇,结果被赶来的老和尚泼了一盆冷水,说那是化作美女的蛇妖,书生被吓得半死。

      其实那个故事在其他地方也有传说,只是那美人不是蛇,而是一种能把自己头拆下来的精怪,她的头能探出墙来,只是因为她把自己的脑袋从脖子上拧下来,用手举过墙头偷窥罢了。

      所以这个头……

      柳栖迟沉默地抬头和牠对视。

      妈的。

      他发现玻璃上浮囊的脸居然还在微笑。

      牠那张不像活人的脸与他对视后居然出现了讨好的神色,期待地看着柳栖迟,希望他能给牠开门。

      柳栖迟感觉再多看一眼自己的心脏就要爆炸了。

      他这时候还能走神去想,他妈给他遗传了精神病,怎么没给他遗传心脏病呢?

      要是有心脏病他一晚上少说死三回。

      不过柳栖迟胆还是大,他永远年轻,永远勇于面对疾风,一般人见鬼不是屁滚尿流就是哭爹喊娘,柳栖迟只是心脏难受了一会儿就乐观地和牠对视了起来。

      他心里其实有个不成熟的猜测。

      按照这位大哥卓尔不群的战斗力,牠要是想破门而入,应该早就进来了,之所以让柳栖迟给牠开门,想必也是靠牠自己打不开。这门只能柳栖迟从里面开。

      柳栖迟又不是傻子,才不会从里面开门。

      玻璃上的东西也渐渐知道,柳栖迟是绝对不会开门了,牠的微笑渐渐僵硬,连眼神也变得怨毒。玻璃上的脸口齿不清,但一字一顿地说:“你、真、的、不、开、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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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有榜随榜,无榜周六周日12:00更七千攒收藏够v线,v后日更六千,宝宝们请看看旧文《我那不可一世的初恋》 和连载文《替嫁美人惹怒阴鸷大佬后带球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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