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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黄粱事 新鬼烦冤旧 ...
不开啊。
开门的是大傻逼。
柳栖迟在心里想。
门上那张脸死死盯着他。牠的怨毒消失了,漆黑的眼睛里只带着无悲无喜的茫然。
过了一会儿,牠开口说:“柳栖迟,你会开门的……”
牠讲这句话的时候玻璃上还有隐约的水汽,这种水汽近乎那种人呼吸的热雾,气息很湿润,带着一定的温度,不一阵,玻璃就模糊起来,那张肉白的脸就在充满雾气的玻璃后面缓缓露出一个表情。
为什么这么笼统地去说它是一个表情呢,因为柳栖迟也无法精准地去形容牠脸上的情绪。这个表情比牠先前露出的所有表情都要奇怪。
牠看似是咧开嘴在大笑,可鼻子又恼怒的皱起,上半张脸那对硕大滚圆的眼睛神态迥异,一只里盛着悲伤,一只满是怨恨,上面的眉梢又透着一股喜气洋洋的愉悦。总之很别扭。
四个器官,五个表情。
这不是人能做出来的神态,虽然柳栖迟也没把牠当成一个人过,但不管牠是死是活,只要是个已知物种的面部肌肉都没法同时处理这么多指令。
牠就顶着这张怪异又扭曲的脸,对柳栖迟说——
“你会……开门的……”
牠苍白的厚嘴唇开合,缓慢又温柔地说:“你会开门的……”
“你会开门的……你会开门的……你会开门的!”
牠渐渐尖叫起来:“你一定会开门的!”
玻璃上的脸渐渐化了。
其实也不一定是化了。
只是柳栖迟找不到词去形容,他说脸化了主要是从结果出发去讲,真实的情况是一个复杂的过程,比较难以用一个词来概括。柳栖迟在自己匮乏的母语系统里紧锣密鼓地搜刮了一圈,非要换个措辞,那就是牠脸裂开了。
脸率先裂开了。
这玩意在大声尖叫的同时,还在猛撞门上的玻璃。撞击力度之大令人咂舌。
柳栖迟甚至怀疑门会不会被直接撞倒。他伸手扶了一下门板。就这个伸手的功夫,牠就活活把自己的脸撞裂了。
从逻辑上说,这脸裂开就挺不符合常理。它浮肿又柔软,像块在水里泡了几个月的肉块,它的材质就完全杜绝了裂开的可能。
但脸就是裂了。
脸颊的皮肤在撞击中产生了放射状的黑色皲裂,走向有点类似于某种易碎品受到冲击产生的裂痕。脸上的皮像是年久失修的墙皮,在牠惨烈的尖叫里慢慢开始剥落,发黑的血水淌出来,顺着玻璃爬行,把玻璃上的脸皮一口一口地吃干抹净。
这门头的玻璃太清晰,柳栖迟离得太近,几乎看到了这种吞食的全程。
以前柳栖迟在短视频里刷过那种脑残AI小说,有些不要脸的AI营销号很喜欢偷别的原创博主的史莱姆视频。这张脸就有点类似那个短视频里的冰山史莱姆,脆壳被外力打破,里面近似胶质的粘稠血水不受控制地溢出来,主动把废弃的皮肉吞吃掉。
柳栖迟不知道那个颜色的还能不能被称之为血水——那片黏腻的、像胶一样的血水无视重力,咕叽咕叽地把整片玻璃都爬满,没接触到它的玻缘泛出一片受热的白雾,然后又立刻被它占据。
这团冒着热气的血水继承了那张脸的一切,包括脸上的五官。牠硕大的眼睛已经没法凑成一对,它们离婚了似的东一只西一只,一上一下,怨恨地往下瞄柳栖迟。
左眼上面是鼻软骨,右眼上面有张嘴,笑着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那排大牙被血沾得暗红,牠用舌头缓缓舔舐了一下上齿,在舌叶上拉出粘稠的血丝。
这东西的冲击感太强了。
柳栖迟看得想吐。
倒不是因为恐怖,就是纯觉得恶心。
他扶着门干呕了两下,后知后觉地感到有点不对。柳栖迟再次抬起头,怀疑地和玻璃上的眼睛对视。然后他收获了对方的一个白眼。
不知道为什么,柳栖迟感觉那双眼睛特别眼熟,而且……好像不是属于一个人的。
柳栖迟胆大包天,他把手机连上便携的充电宝,然后作死地把手电筒打开了。
灯光一照,冲击感更强了。
这么看玻璃窗上糊的确实像血,手机一照就隐隐透光,看着有种实验室在做什么细胞观察的怪诞感。当然,他开手电是为了看这些漂在血里的五官。
刚这些五官都被塞在那张囊肿的脸上,加上灯光昏暗,柳栖迟看不出什么,分开了才让他觉得不对劲。
左边的右眼上挑,右边的右眼下垂,一只是丹凤眼,一只是杏眼。眉是柳叶眉,鼻是蒜头鼻。嘴更是他极度熟悉的一张嘴……这么厚的嘴唇,它是张涧的嘴。
左眼是杨钰华的眼,右眼是陈碧淇的眼,鼻子是程将明的,眉毛是何淑玲的。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刚刚这张脸做出了五花八门的表情了。原来这几个五官根本就不是一个人的……但摄制组几个大活人的五官怎么会出现在这个东西的脸上?
柳栖迟绝望地走神了,他真的怀疑自己今晚是不是已经精神病发……
“开门!”门头那张嘴忽然用张涧的声线尖叫。
柳栖迟被它叫得一激灵。
“开门!”
“开门!”
“开门!”
它一边鬼叫,眼睛一边在咕噜噜地乱转,看得柳栖迟头疼。
柳栖迟被这些鬼东西折腾了大半宿,脾气终于上来了,一脚踹在门板上,吼道:“你给我闭嘴!”
“开门柳栖迟——”玻璃上那张孤零零的嘴明明在咧着笑,但发出的都是惊恐的尖叫,“你得开门——你要开门——开门——”
柳栖迟知道这种时候自己一定不能挪开视线。但真让他一直直面这种东西,他真的会吐出来。
“开门!柳栖迟!开门啊!柳栖迟!只有你能开门!快点把门打开!把门打开!”
柳栖迟简直要骂脏话了。
我开你姥姥的门!
他满手冷汗地死死抵着门,一步也不敢动。
尖叫此起彼伏,这种类似噪音的尖锐爆鸣其实挺折磨人的精神,特别是在特别安静的环境里,持续不断听这种压迫感十足的尖叫,对他这种五感灵敏的人来讲纯粹是一种折磨。柳栖迟觉得自己被叫得脑仁发痛,不知道过了多久,在连续不停的尖叫里又出现了一段突兀又轻柔的敲门声。
这敲门声说是轻柔不如说是有气无力,柳栖迟感觉闷闷的,像是什么人隔着一层棉花在敲击门板。
这种棉花的触感顺着门板穿到了柳栖迟摁在门上的手心,继而手臂,甚至最后到了后背。柳栖迟忽然生出了一种怪诞的错觉,他不是在站着,而是在躺着。因为他的背后接触到了一块又软又硬的东西,这种触感,就像是一团硬床垫。
叫他开门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柳栖迟眼前一黑,紧接着又开始了长达三十秒的动弹不得。
这三十秒内,面前一片漆黑,像是被什么紧紧地捂住了眼睛,黑暗会放大人的听觉,他耳边的敲门的声音越来越大。
笃笃笃。
笃笃笃。
笃——
柳栖迟猛地睁开眼,他掀开被子,浑身冷汗地从床上再一次坐起来。长时间的噩梦令他头疼欲裂,柳栖迟警惕地环顾四周,还是他的房间。
皱着眉看向门口,那扇老旧的房门。它的门缝依然是黑漆漆的,漏着点楼道里的穿堂风,看上去岁月静好,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好像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柳栖迟的一个噩梦。柳栖迟却总觉得有点怪怪的,他下意识看向门口,然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几乎瞬间,柳栖迟再次心脏紧缩。
妈的妈的妈的。
门头那滩血不见了,门头那张玻璃窗也不见了!
成年以来,他第一次感觉自己的情绪要失控了。那种精神病病发的感觉呼之欲出。此时此刻柳栖迟也很希望自己是个精神病,这所有的一切最好都是他看到的幻觉。
他看着那扇紧紧关着的门,感觉浑身汗毛都炸起来了。
柳栖迟心里没底,因为柳栖迟完全没法说出自己房间的门上到底有没有那扇玻璃,他搬进来的时候真的没注意过。但是非要给一个答案,他倾向于没有。
从细节上来推断,那块玻璃的存在是不合理的。
柳栖迟的房间里不可能会有这么清晰的玻璃。他窗户上的玻璃多少年都没擦了,门头的玻璃也不可能会有人擦的,模糊不清才是正常的。依照推测,他根本不可能那么清晰地看到玻璃外的一切。
假的!
都是假的!
他分不清那扇窗户到底在不在,也压根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到底是清醒着还是在做另一场噩梦。
柳栖迟在心里狂骂脏话。
他这辈子的前二十四年没骂过这么多难听的。
这种事情真的很让人崩溃。
柳栖迟两次从被窝里坐起来的这个行为甚至让他自己觉得绝望,他甚至开始怀疑现在自己所经历的一切是真的还是他根本就是在做梦。
敲门的声音不止,他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想死。真的。
他感觉自己被戏耍了,像只猫爪子底下的大肥耗子。
现在柳栖迟真的格外想死。
杨钰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栖迟?你睡着了吗栖迟?”
柳栖迟已经出了一身汗,他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神经质的烦躁,他第一次这么痛恨自己的敏锐。
“栖迟,”杨钰华在门外不依不饶,“你睡了吗栖迟,开开门,我有话要跟你说。”
真是操了。
这酒馆的灵异事件简直跟开端一样。
十分钟之前门外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东西也问过他一样意思的话。
柳栖迟往床上一倒,把被子蒙过头,大喊着说:“我睡了。”
杨钰华的声音在门外顿了顿,无奈地笑了:“栖迟你别开玩笑了,我真的有重要的事要跟你商量。”
柳栖迟把自己从被子里扒出来:“什么事啊?”
杨钰华在门边迟疑了一会儿,她欲言又止,最后讲:“你先起来把门打开,我总不能在走廊上跟你说吧?”
柳栖迟叹气,翻身下床,穿着拖鞋走到门边。他下意识抓住了门把手拧动。这门就是很老旧,上面的锁还是二十年前的那种锁,把手是球形的,上面的锁孔微突,摁下去就是从里面上锁。
只是这间房的门锁已经坏了,没法从里面上保险栓。柳栖迟也不大不在乎。他一向觉浅,甚至做梦都少,房间里有一点风吹草动他就会自己醒,其实锁不锁也无所谓。
球形的把手的触感冰凉,他汗湿的掌心拧开它的那一刻,脑子里忽然响起刚刚梦里听到的尖叫——
柳栖迟,你会开门的。
你一定会开门的!
柳栖迟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拉房门手臂完全不敢松动。门其实已经开了,只是他没有拉开面前这扇门板罢了。
现在柳栖迟已经有点惊弓之鸟。
凭心而论,门口的杨钰华不管是从说话语气,还是习惯用词,都很像是与他朝夕相处的那个,但是柳栖迟不敢赌。
刚刚那几个环环相扣又毫无逻辑的噩梦给他搞得有点PTSD。他现在也不敢赌门口的就一定是活人。
毕竟他现在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清没清醒过。
柳栖迟头上已经出了一层汗。这种老门锁的动静很大,他不管是拧锁还是上锁都会有很大的动静。其他人并不知道他的门没法上锁,刚刚那个动静可以装作是他把锁里的保险栓开了。现在柳栖迟只需要小心一点,把他打开的锁栓放回槽里就行。
但这个门要不发出动静把它放回去也挺难的。柳栖迟吊着一口气,故意放松地说:“你找我什么事,就在门口说吧。”
他一边说话吸引杨钰华的注意力,一边把锁扣一点点往回松。
杨钰华不明所以:“怎么了?你房间乱到不能进吗?没事的,我不会出去乱说的……”
柳栖迟房间并不乱。他本来就有点强迫症,没办法,这是他们家一众神经质的通病,因为对事物变化的感知太敏锐,所以生活环境内的所有东西都要整齐分类摆放,不然会不舒服。这次出行他本来带的东西也不多,就两件衣服一个包,根本不会把房间弄乱。
“没有,我觉得三更半夜的你到我房间来不大好,”柳栖迟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哑,“你有什么事就在门口说吧。”
杨钰华在门口打趣他:“真是看不出来,你一个小年轻还居然这么保守啊。”
“嗯,”柳栖迟敷衍地搭话,“被人知道了对你影响不好,毕竟你是个女孩子。”
杨钰华在门口笑。
柳栖迟要放锁,专心致志起来就有点不想开口说话。
他其实已经有点烦了。因为杨钰华是女生,他才保持了基本的风度,如果现在来敲门的是张涧或者程将明,他一定会放开了骂人。
“栖迟,我觉得……我们早点走吧,”杨钰华忽然压低了声音,“我觉得这个地方还是太奇怪了,晚上老有奇怪的东西,我们的素材本来也够了,我感觉我们还是早点走比较安全。”
柳栖迟一边放门锁一边“嗯”。
“虽然说寨子外面的雾还是挺大,车不知道能不能找到路,但在路上总比在这里要好,万一咱们运气好开出去了呢,”杨钰华在门口嘀嘀咕咕地讲,“你说是不是?”
柳栖迟在她说话的功夫已经成功把门锁栓上。他总算松了一口气,说:“你说的也有道理,这里不对劲的东西太多了。”
“嗯,那咱们明天一早就走,我等会去跟张涧他们说一下,大家早点起来收拾行李,天一亮我们就开车出去……你这里的话,我觉得……”
她在门口说了一下安排,柳栖迟却有点心不在焉。
倒不是他觉得杨钰华是假的,而是他过人的听力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动静。
这动静的源头不在门外,而在门内。
就在他房间里。
他很确定。
还离他不远。
柳栖迟想不通它是怎么进来的,直到他灵机一动地看到了刚刚被放回去的门锁——
哈哈哈。
柳栖迟在心里干笑了几声。
不会这也能算开门吧?谁教你们这么判定的?这锁栓上是有镇妖符吗?
反正算不算开门东西都进来了。
柳栖迟手心直冒冷汗。
背后的动静窸窸窣窣,很明显是什么东西在地上小心移动的声音。
柳栖迟这时候又想起老一辈说不要回头的那个嘱托了。这次他严格遵守了。柳栖迟没有回头。
但是以他那个敏感度,就算不回头也能感觉到背后有个东西,而且这玩意一直在动。它没有脚步声,移动起来会有一片连续的沙沙声以及锐物划过地面的声音,听起来不大像是人。
柳栖迟能听得出来,那个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门外杨钰华还在说:“明天还是拜托你开车,这太危险了其他人我都放心不下,幸好有你啊栖迟,不然我们可能真的就出不去了……”
柳栖迟不答应,甚至他已经没心思听她的絮叨了。
因为他感觉到了,背后那个东西已经离自己很近了,毕竟这个房间也不大。
要死。
虽然柳栖迟很想嘴硬说自己不怕,但是他手已经抖得像帕金森了。
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与其背对被后面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东西咬掉半个脑袋,还不如转身试试反抗求生。大不了就是死。
柳栖迟突然觉得自己又行了,虽然他现在手头连个武器都没有,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反正最后的结果就是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去。
他差点当场吐出来。
他错了,他大错特错。
柳栖迟错误估计,到现在他才意识到,自己背后的东西他妈的就是人。
而且不是一个,是五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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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八章 黄粱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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