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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真假面 心结难改人 ...

  •   柳栖迟心说你砸人,你高空抛物,你活活把疯子砸晕了帮他讹人。

      可是本该由他脱口而出的话就这么又被全须全尾地咽了下去。

      柳栖迟没法说了——

      因为他说话的功夫阿敢就不见了。连带着他背后的燕来也不见了。

      檐下的红灯笼被夜风吹过,暗红的光在石块铺就的老街上弥漫。远处的叫卖声和说书声都渐渐变淡。

      柳栖迟冷汗直流。

      他在心里骂,大晚上走在路上也会见鬼吗……就算他看到的阿敢是假的,看到的燕来也是假的吗?

      柳栖迟四下看了看,感觉自己刚下去的汗毛又炸起来了。

      燕来他妈的也不见了。

      李青崖居高临下觑了他一阵,然后眉眼缓缓地露了个笑:“你在找什么呢?”

      柳栖迟往后退了一步,他抬头看李青崖和银钩,感觉心里也有点发毛。

      其实今晚很多事都挺不对的。

      不少细节不能细想。

      柳栖迟有点在意他刚那一瞬看见的废墟那是什么。在阿敢出现那一刻,他为什么一眨眼,整个繁华的闹市就忽然变成了一片废墟?是他这几天太累了产生了幻视还是……其实这个闹市是假的?

      柳栖迟很想找出他在做梦或者他被什么东西魇住的证据。

      可是没有。

      到处都很鲜活。

      这寨子里的人都这么活生生。

      柳栖迟放眼望向苗街,四处燃起的明火给了他安全感,哪怕这些红灯笼的光在夜里诡谲又渗人,但是总比一片漆黑要显得更可靠。这条苗街愈繁华,刚刚闪过的那一片漆黑寂静、薄雾笼罩的吊脚楼就愈让他不寒而栗。

      有一个电影叫楚门的世界,楚门的一切都是虚假的不真实的,或许也有人在另一个维度给你塑造了一个安乐窝,让你沉溺其中,真实被遮盖起来,所以他看不见……

      如果这里的一切都不是真的,那身处其中毫无违和的他还是真的吗?还是说他又被什么缠上了?那契机又是什么呢?

      “柳栖迟?”李青崖趴在栏杆上笑,“你到底在看什么呢?”

      柳栖迟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他仰头看向吊脚楼。

      李青崖的笑容在他的眼中渐渐变味,明明这小道士长了一副端正清秀的模样,但柳栖迟就是从中看出一派狡诈来。这可能是一种心理作用,在柳栖迟眼里,李青崖弯着飞眉眼和上挑的嘴角似乎在红灯笼摇曳的烛光中进一步被拉长,那张端正清秀的脸慢慢变形,变成一种很难形容的诡异表情。

      太夸张了这个笑。

      柳栖迟不知道是自己害怕的心理作用还是事实如此,他感觉李青崖的嘴快咧到耳朵了。

      甚至李青崖从楼上探出的整张脸上还泛着青光……就像只青面笑眼、身着道袍的狐狸。

      昨夜的前车之鉴让柳栖迟提心吊胆。他实在忘不了昨夜那个长着五个人头的怪物。

      柳栖迟只和李青崖对视一眼心脏就跳得厉害,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李青崖笑得很勉强,甚至连他维持人形都勉强,柳栖迟总觉得他血肉之下好像有什么要撕破他那张皮囊钻出来了。

      “柳栖迟,”李青崖就顶着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上下打量着柳栖迟,他循循善诱,“要不要上来坐坐啊……”

      柳栖迟本能地不想去。

      他心里还是在意。

      柳栖迟很在意为什么明明前一天晚上他和李青崖隔着窗户对视过,但早上李青崖却信誓旦旦地说他们从未见过?为什么早上柳栖迟和李青崖说话的时候没有做自我介绍,但李青崖知道他的名字?

      这样与人交往很不礼貌,但是柳栖迟在这个鬼地方遭遇了太多奇怪的事,他不得不留个心眼。

      老人都说走夜路背后有人叫你别答应,答应了魂就被野鬼勾走了。

      柳栖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被鬼勾魂,但是他肯定是被鬼惦记上了。这几天遇到的灵异事件都快赶上半年的量了。

      昨晚直至今早,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在他耳边教连名带姓地呼唤过他……他甚至自己都对柳栖迟这三个字产生了应激反应。

      李青崖还在吊脚楼上邀请他:“来不来玩嘛柳栖迟,我这里有坛苗疆的好酒呢。”

      柳栖迟听到自己名字就下意识想往后退,可只后退一步就又撞到了人,阑珊灯火里,一只苍白的手臂从背后把他抱紧,燕来的声音在耳后响起:“栖迟阿哥,你要去哪啊?”

      消失不见的燕来又悄无声息地出现了。

      柳栖迟被吓得一激灵:“你走路怎么没声儿啊?!”

      “阿哥刚刚在和人说话,我就送阿敢先回家去了,他的头要看医生的……咦?栖迟阿哥,你怎么出了这样多的汗?”

      柳栖迟没回答。

      燕来主动搂着他的腰扶他,笑着问他:“我叫了你好几声,你没听见吗?”

      柳栖迟莫名其妙:“你什么时候叫我了?”

      燕来眉心微微拧起,有点怀疑地看着他:“就刚刚啊,我一直在叫你啊栖迟阿哥。”

      柳栖迟耳朵一时间有点耳鸣。

      一直在叫他?

      为什么他没听见?

      那李青崖呢?

      柳栖迟想到他就下意识抬头看楼上,捏着陶杯的李青崖还看着他在笑,而且笑的不太对劲。

      别误会,这种不对劲并不是柳栖迟原来感觉到的那种似人非人的那种不对劲,而是……那种不对劲。李青崖带着一股吃瓜的戏谑,静静地注视着他和燕来。

      很难形容,这眼神就很像过年问他有没有结婚的大姨,其中包含看乐子、吃瓜、嗑cp等等等等诡异的情绪。

      至于他为什么会露出这个神情呢——

      因为燕来拿了张帕子在给他擦汗。

      那帕子的质地又轻又软,还带着一点山里那种清冷的香气,还挺好闻的,擦在脑袋上挺舒服,要不是李青崖的目光,柳栖迟还没注意到燕来的小动作。

      这种程度的接触不是很让人难受。开始柳栖迟还没感觉到古怪,被李青崖这么一看才觉得有点太近了。

      他仔细想想,好像两个男的这么抱着擦确实挺gay的。柳栖迟本人并不歧视性少数群体但他确实也不是gay,跟一个男的这样也挺奇怪的。

      柳栖迟仰着头往后稍了稍,拿住了燕来的手腕。

      燕来疑惑地说:“栖迟阿哥?”

      柳栖迟捏住他的帕子,礼貌地露了个笑:“谢谢。”

      燕来被他碰过的手指微微蜷缩。

      柳栖迟一点一点把帕子从他的指尖抽出,婉拒道:“但是我可以自己来。”

      燕来又露出他那种腼腆的表情:“好吧。”

      柳栖迟捏着他的帕子,说:“等明天我洗干净了再还你。”

      燕来小声嘀咕:“其实不还也行的……”

      柳栖迟没听清:“什么?”

      “喂,”李青崖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脸露出来,“来不来喝酒嘛小柳,再不来都要被往银钩喝完了。”

      柳栖迟回头往吊脚楼二楼看,只见那个李青崖带着的那个苗疆少女轻巧地坐在了栏杆上,她手腕上拎着一壶酒,仰起头,灌水一样地往肚子里喝酒。

      那酒的颜色看着有些泛青绿,那应该是老酒,里面不知道加了什么药材香料,隔着一栋楼也闻到味道。

      柳栖迟平时是不喝酒的,但是一闻到那个酒的味道,他就有点莫名其妙地想喝。

      大概是他表现地有点太明显,燕来也在他耳边问:“阿哥你想尝尝吗?那是我们寨子里的特产,一般遇到婚丧嫁娶的大事才拿出来喝的,确实有不少外来的人好奇味道的。”

      柳栖迟倒是确实有点想去,但是看到李青崖那个八卦的笑脸,他又不想去了。

      什么意思啊这男的……

      银钩坐在栏杆上,说:“想上来就上来,李青崖这八婆看谁都这个眼……啊!李青崖你打我干嘛!”

      她捂着头怒目圆睁地看向李青崖,刚在李青崖手里的杯子已经飞到了半空中。

      一眨眼的功夫,那杯子就不见了。

      柳栖迟听得很清楚,那杯子砸了银钩飞下楼后没有落地的声音,而是李青崖脱手之后就消失不见了。

      就像是什么东西从天上掉下来,在某个瞬间被定格然后抽离出去,在半空中忽然消失了。

      这不合逻辑。

      柳栖迟抿了抿嘴,问燕来:“你有没有觉得有什么对的地方?”

      燕来有点不明所以:“哪里不对?道士打人吗?”

      柳栖迟沉默了,他目光四下扫动,想要找那个杯子的痕迹。

      燕来也狐疑地四处看:“怎么了呀栖迟阿哥?”

      柳栖迟再次抬头:“你真的没注意到?”

      燕来安慰一样对他笑笑:“没有呀。”

      柳栖迟有点焦躁了,难道别人都没注意到这个细节吗?楼上的李青崖和银钩也没注意到,燕来也没注意到,难道他又出什么幻觉了?但扔出的杯子消失了算什么灵异事件啊?

      他觉得自己表情现在一定很神经质。

      可是柳栖迟实在控制不住去想,这几天古怪的事情太多了。他现在被困在这个寨子里就像是一只被困在黑布笼罩的笼子里的一只雀,张开翅膀也飞不开,只能在笼子里来回扑腾。

      如果不是李青崖和燕来他们在场,他讲不准会立马去到处找这个杯子被李青崖扔哪儿去了。

      ……

      总之也没人再纠结杯子的事了。

      因为燕来让柳栖迟不要太焦虑。

      不管是什么东西,在这里,只要他在,没什么不长眼的东西敢碰柳栖迟的。

      柳栖迟心说这种话骗骗三岁小孩得了,他一个高材生还能被这种话忽悠了?

      半分钟后,柳栖迟真的上楼喝酒了。

      倒不是因为燕来看上去多可靠,是因为酒闻着确实挺香,而且他还有点话要问李青崖。

      虽然他也摸不清为什么在燕来没出现之前,李青崖的那张脸会变得那么可怖,但此时此刻,柳栖迟很明显地感觉到了,这个李青崖确实就是那个清晨对他说“兄弟我看你命犯桃花”的碎嘴道士。

      苗疆这个地方,情况还是太复杂了。

      虽然柳栖迟很一眼难判断这座苗寨里万物的真假,但是他的第六感会在第一时间救他。

      真坐上了楼下从二楼俯瞰整个苗街,才感觉这地方是真的热闹,到处张灯结彩,底下赶集的、表演的、说笑的不一而足,甚至人群里还有一对夫妻因为孩子丢了在大打出手。

      这里的生活确实安宁而淳朴。

      李青崖念了两句什么“桑柘影斜春社散”的酸诗,回头问柳栖迟看到此情此景,心里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这种农耕文明特有的热闹柳栖迟确实没体会过,但是真让他多激动他也激动不起来了因为也在媒体上看过类似的大集,甚至他自己就去过苏南和浙南的某些地方考察过类似的集会。

      最经典的就是南方社戏和北方社火,甚至东南沿海的游神他也见过的。

      所以面对询问,柳栖迟只是扫了两眼,说:“挺热闹的。”

      李青崖转头问燕来:“你呢?”

      燕来抱歉地笑笑:“我汉语不好,只能日常交流,不会念诗。”

      李青崖痛心疾首:“你俩文化水平真是贫瘠到了门当户对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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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有榜随榜,无榜周六周日12:00更七千攒收藏够v线,v后日更六千,宝宝们请看看旧文《我那不可一世的初恋》 和连载文《替嫁美人惹怒阴鸷大佬后带球跑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