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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闹庙会 既含睇兮又 ...

  •   柳栖迟没意识到被捏下巴这件事其实对人挺冒犯,要是放在平时哪个人对他这样动手动脚,他早一拳过去了。可这时候柳栖迟完全顾不上了,他眼里隐隐透出发现真相的兴奋,一把抓住了燕来的小臂,说:“你有没有听见有人唱歌?”

      傍晚那首情歌,就有点像燕来说的桑央何绛雀的故事,从歌的起承转合和柳栖迟隐约看到的故事转向,他大概也可以判断出来

      燕来眨着黑白分明的眼睛,似乎有点疑惑:“现在吗?我好像没听到有人在唱歌。”

      四周太吵了,就算是有什么人在唱歌也不可能被什么人听见的。在这种嘈杂的环境里,别说听人唱歌,就是听人说话都困难。

      “不是现在,是傍晚的时候,燕来你在寨子里吗?你听到有人在唱歌吗?”柳栖迟问,“就是情歌,我好像听到有什么人在唱情歌啊……”

      燕来眨眨眼,他似乎有点戏谑的高兴:“什么情歌?”

      柳栖迟就凭印象给他哼了两句。那几句情歌的调子反复唱了太久,柳栖迟虽然不擅长唱歌但也很难不记住。

      他凑在燕来耳边哼了好几遍。燕来才了然地笑起来:“你说这个啊,这个不是情歌。”

      柳栖迟疑惑地皱眉:“但我听着就很像在唱情歌啊。”

      “哪里像是情歌了嘛?”燕来凑在他耳边轻轻哼了几句歌词,然后翻译说,“这几句是在歌功颂德呀,说绛雀娘娘如何造福苗人,如何统管苗疆大地。”

      柳栖迟目光呆滞地看着他。

      居然是祝词吗?

      他还以为是情歌呢。

      然后燕来又唱了几句,说:“这几句是恭祝绛雀娘娘万寿无疆、福泽绵长……到底哪里听上去像情歌了嘛?”

      下午那人唱得一用咏三叹、情意绵绵,听着不像是祝词,反而像是求爱,柳栖迟又大概听懂了几句什么“誓死追随同赴黄泉”之类的意思,那不就是告白的情歌吗?

      不过他不得不承认,同样的调调,燕来哼起来就比他哼得好听。

      因为记不清歌词读音,所以明明是同样的歌,柳栖迟哼起来十分敷衍了事。燕来唱得珍重,他有了一把好嗓子,说话像山里的泉水流淌,唱歌更是只小百灵鸟,柳栖迟心说怪不得书里讲苗人能歌善舞呢。

      但是不对啊……

      柳栖迟他只给燕来大概哼了歌的调子,没唱歌词啊。因为词他自己都听不大懂,只能听歌大概来猜。

      “你怎么这么熟悉这歌?”柳栖迟狐疑地看着燕来。

      燕来亮晶晶的眼睛里露出笑意,“因为这歌是我唱的呀……阿哥说傍晚唱歌的人是我呀,”他笑眯眯地讲,“阿哥觉得好听吗?”

      好听倒是好听,就是柳栖迟总觉得怪怪的……那歌里有股讲不出来的感觉。

      “我唱的那是桑央对绛雀娘娘的祝词,”燕来笑眯眯地讲,“从古流传下来的。”

      柳栖迟腹诽,这什么祝词这么淫/邪,祝词还能说到情情爱爱上的?哪个对正神唱这种祝词,语调还那么肉麻,柳栖迟这种天生七窍少一窍的都感觉到不对了。

      但他最终也没敢问。

      燕来这小子看起来对绛雀挺推崇,而且这歌还是这小子亲口唱的,柳栖迟更不敢说了,他怕等会自己挨揍。

      他俩挤在拐角里又听了一阵那台上说书老头胡说八道,柳栖迟实在被挤得受不了了,这寨子里的人天天上山下水的,一身腱子肉硬得不像人,没一会儿硌得柳栖迟就浑身疼。

      他回头看燕来,大声求助:“要不我们还是先出去吧,我难受。”

      不求助也不行。

      柳栖迟真的很讨厌自己的白斩鸡身材,他也不是没去过健身房,但是不管怎么练都练不出来。很烦啊,要不是他家的这个诅咒,他铁定也能有燕来体格了!

      燕来苍白的手臂横在他腰上,勒着他就往外挤。这小子真就是脸看着幼态,天天在山里活动活动一身的肌肉都收敛,力气大得护着柳栖迟就能往外挤。

      两人从人堆里挤出去的时候已经出了一身的汗,柳栖迟在路边扯了扯衣领散热,说:“你们寨子里也太闹腾了,大晚上的这么挤,不怕晚上回去睡不着觉吗?”

      燕来就闷声在他旁边笑。

      柳栖迟喘了两声,叉着腰说:“你笑什么。”

      燕来那双小鹿一样的眼睛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又说:“没什么,我就随便笑笑。”

      柳栖迟皱眉:“你还笑!不许笑!”

      燕来低着头轻咳一声。

      他心里想的是柳栖迟刚刚那个在人堆里惊恐的样子。毕竟从前的柳栖迟无坚不摧,泰山崩于前都就可以面不改色,在燕来遇见柳栖迟之前他就已经十分强悍,强悍到从某种方面来说算是很不近人情了……燕来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有幸在柳栖迟脸上见到过那么有活人气的表情。

      柳栖迟管不住他,只能嘟囔着往回看:“奇奇怪怪的……”

      他俩休息了没一阵,就听见街那头传来一阵骚动。

      一声惨叫率先划破天际——

      “不要进山!不能进山!他是灾星!他是灾星!”

      这声音听着还挺耳熟。

      柳栖迟下意识往那个方向张望了一下,看见阿敢正连滚带爬地穿过主寨区的苗街,一路连续撞倒了许多人。

      这个阿敢就是前几天当街抱着柳栖迟下跪又叫他“绛雀娘娘”的疯子。

      整个街上的氛围霎时古怪了起来。

      好像敲锣打鼓唱戏说书的声音忽然变得没那么激烈了。

      在某一瞬间,柳栖迟甚至幻视到了一片漆黑无光的断壁残垣。

      这种变化十分细微,柳栖迟这种天赋异禀的也只是感觉到了一点细微的钝感。

      他其实也说不出那种感觉到底怎么发生的,一定要形容就好像是熙熙攘攘的闹市,突然一下被隔绝在了屏障之外。明明整个街的人都在吃喝玩乐,各自做着与自己相干的事情,但是柳栖迟就是从这种按部就班的热闹里感觉到了不适。

      这种不适只有短短一瞬,很快就像游鱼入海,消失不见。

      今天这疯子没把脸涂成红媒婆,他不知道从哪里画了一脸的蓝油彩,眼让柳栖迟想到了……蓝脸的窦尔敦……

      这位苗疆窦尔敦跌跌撞撞地跑到柳栖迟跟前,张着嘴冲他大叫:“不要进山,千万不要进山,你们都会死……你们都会死的!”

      柳栖迟被阿敢的唾沫星子啐了一脸,如果不是怕打不过,他在真的很想给面前这人两巴掌。

      阿敢撞邪了一样大叫:“绛雀娘娘普度众生,绛雀娘娘福泽绵长——”

      “绛雀娘娘……”

      “咻”的一声,一只瓦陶杯盏从天而降,“啪”的一下,砸到了阿敢的后脑勺。

      阿敢挨了砸,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吸了三魂七魄一样僵住,足足顿了有二十秒,然后断断续续地大叫了一声:“谋……杀……啊……”

      他两眼一翻,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柳栖迟大惊失色地往后退了一大步。

      碰瓷啊,这是碰瓷吧!

      他从小就接受了上一辈的良好教育,大多数是在叫他别管闲事,倒在路边的老头老太太不要扶,走丢个小孩不要管,以免对面心怀不轨讹上自己。

      俗话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虽然阿敢是个疯子,害他的可能不大,但是现在的情况确实是这疯子在他面前挨砸倒地不起,而且旁边就一个燕来,还不一定会帮他说话。这苗寨不通外界民风彪悍,要是真来几个人说是他砸的阿敢,把他讹在山里当黑奴,那他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柳栖迟这头心里正七上八下,那头楼上就传来了动静。

      “吵死了,”玉顶莲花冠率先从二楼的栏杆里探出来,然后紧接着露出了张端正清秀的脸,“呀?柳栖迟,你怎么在这里?”

      柳栖迟抬头往天上看,只见街道左手边的吊脚楼上,李青崖靠在栏杆边对他露出了一个友善和睦的笑,说:“好久不见呀,柳栖迟。”

      李青崖这会儿还穿着一身朴素的道袍,只不过身边带的人从鬼泣气森森的老陈变成了一个苗疆少女。

      那苗疆少女穿了一身漆黑的苗服,上面仔细地绣了许多繁复花纹,看上去古老又神秘。她满身都是银饰,一动就叮铃哐啷的作响。那少女眯着眼,笑嘻嘻地趴在栏杆上,像山林中某种动物小憩。

      她趴在栏杆上,一边把玩着手中的杯盏一边往下看,神情颇有两分兴高采烈:“好俊俏的小哥,你从哪里来的呀?”

      不知道为什么,在和这个女子对视的那一秒,柳栖迟背后的汗毛再次不由自主地倒竖了起来。

      柳栖迟心底再一次警铃大作。

      他只被他看了一眼就感觉自己周身的空气渐渐凝结,好像有什么寒冷的东西包裹住了他。

      这种感觉不对劲。

      为什么?

      为什么他看这苗疆小妹的时候也会出现早上的感觉——他和老陈对视时候的那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柳栖迟奇怪,这种感觉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李青崖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他神色一正,轻飘飘往柳栖迟身边瞄了一眼,立马伸手把趴在栏杆上的少女拉回来,说:“银钩,你吓到他了,快回来。”

      银钩瘪瘪嘴,声音越说越小:“什么嘛……我哪有那么可怕,明明是他身……”

      李青崖轻咳了一声,用眼神无声瞥她。

      银钩立马闭嘴了,退到了李青崖的背后。

      柳栖迟勉强笑着扯开话题:“你们也出来玩啊?”

      “对啊,”李青崖托腮撑在栏杆上,“毕竟都来到苗寨了,还正值祭祀,谁不想急头白脸地出来凑凑热闹呢?”

      柳栖迟脸上笑笑,心里默默吐槽,你出来凑热闹就凑热闹,砸人干嘛……就算阿敢吵的人烦,这么高一个杯子砸下来把人砸死了怎么办?

      “砸人?”银钩有点探头探脑的往外看,“什么砸人,谁砸人了?”

      李青崖也不明所以:“什么砸人?”

      银钩指着柳栖迟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李青崖安抚地看了她一眼,又笑着去看柳栖迟:“你看见谁砸人了?”

      柳栖迟很想说看见你砸人了。

      但是……他一低头,忽然愣住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闹庙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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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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