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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同心蛊 死死生生无 ...

  •   银钩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个大酒坛,笑着问柳栖迟,说:“栖迟阿哥从前喝过酒吗?”

      “喝过一点。”柳栖迟不算能喝的,他酒量不好,但这种古法酒一般度数不会太高,应该也不至于让他喝醉。

      银钩把酒坛放到桌上,说:“那就是没太喝过喽?阿哥你进寨喝过拦门酒吗?”

      “这个寨子吗?这个寨子没有。”

      银钩眼睛亮晶晶的,她说:“当然是问其他寨子呀,这个寨子的谁给你喝拦门酒呀……”

      “在外面倒是喝过的,”柳栖迟进寨子都是喝酒的,“之前去古寨还喝过老手艺人酿的烈酒,那酒特别辣,喝完能一溜从喉咙辣到胃里,没喝过的基本两碗就醉了。”

      那回喝拦门酒可不是只喝一个阿妹的酒,要一路顺着苗疆的大门喝进去,十几个漂亮阿妹陪他喝下来,就是铁打的也该喝醉了。苗疆寨子里的酒大多喝着寡淡,完全不呛人,但后劲容易上头,喝几杯就容易醉的不省人事。

      柳栖迟那次喝醉了在寨子里睡了一天一夜才醒神,睡着的时候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角落里看着他,还有意无意的摸他的手腕,但醒了房子里又空无一人。反正那次喝拦门酒挺诡异的,后续也不知道是又撞鬼了还是他喝醉了有幻觉,总之后来进苗寨柳栖迟再也没有喝过酒。

      “阿哥进寨没有喝过酒水,那今日要不要喝一口我抬来的拦门酒啊?”银钩笑眯眯地看他。

      “哪里来的门?”柳栖迟说,“我这都进来了,还喝哪门子的拦门酒,多此一举了吧?”

      银钩笑嘻嘻地说:“阿哥就当是陪我玩嘛。”

      柳栖迟看她小孩子心性,只说:“好,都依你行不行?”

      要放在平时,柳栖迟也不一定会配合,甚至以他的小心谨慎,在这个鬼地方,说不定连陌生人递过来的东西都不会吃,但是今天这个氛围在这里了,李青崖与银钩都喝过这个酒,要是有什么问题他俩一定也逃不过。

      银钩又唱又跳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她手里拿了个陶瓷的大碗,从酒坛里倒了满满一碗。她没唱什么苗语的歌曲,用甜美嘹亮的嗓音唱了一首充满苗疆风情的汉语歌曲。

      这调子柳栖迟听了居然有些耳熟,他听了没一阵,就转头去小声问燕来:“这不是你给绛雀唱的祝词吗?”

      这会子听了汉语版,这不就是情歌吗?

      所以燕来的傍晚那时候到底唱了些什么啊?真是祝词吗?

      燕来板着一张脸,闷闷地“嗯”了一声,然后就不说话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柳栖迟看着燕来,感觉他好像不太高兴,或者说,他似乎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不舒服的事情,看着简直像生气了一样。

      柳栖迟不知道这孩子怎么回事,刚想开口问燕来怎么了,银钩就一把掰过他的下巴,笑着讲:“栖迟阿哥,喝我的酒,就得看我呀。”

      柳栖迟被银钩一个小姑娘捏着下巴,他觉得男女这个距离似乎有些冒犯了,说:“银钩小姐,我……”

      银钩伸出水葱一样的指节抵他唇角,一脸娇笑着说:“栖迟阿哥,喝酒之前是不许说话的哦。”

      柳栖迟心说这哪儿来的规矩,他怎么完全没听过?

      银钩一边唱歌一面嘴里用苗语振振有词地在念经,大概就是什么苗疆的神明保佑她之类的,因为她说的是比较接近现代苗语的发音,所以柳栖迟大概能听懂她在说什么。

      一大段的词简直像在作法,跳动的舞蹈也充满了古苗人的质朴,一会儿飘飘如山巅还飞叶,一会儿沉沉如山中流水,柳栖迟似乎在她身上看到了好几种兽类的拟态。

      这一大段舞看得柳栖迟眼花缭乱。

      柳栖迟本人真的很容易在这种神神叨叨的环境下走神,当下他就有点分心了,瞥着眼去看外面苗街上的热闹。他甚至还心有余力地想,那家吵架的夫妇孩子还没找着吗?在街上吵了快二十分钟了。

      银钩指尖疾出,忽然捏住了柳栖迟的下巴,把他整个人连着下巴扯了过去,大概是要喂酒了,柳栖迟也就没有反抗。他睁眼看着银钩,她一手举着酒碗,一手发青的酒液就要顺着柳栖迟的嘴唇往下灌。

      说实话,这酒确实挺香的,柳栖迟真的不懂酒,但是这个酒的味道跟他在现代工业社会喝的就是有点不一样,不知道到底是拿什么酿的,闻起来居然还有一股淡淡的肉香。

      倒是真的挺让人想喝的。

      柳栖迟下嘴喝酒之前,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挡住了,连着银钩喂酒的手也被它一把握住

      那是燕来的手。

      柳栖迟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他手掌,发现他手背上也有一些像眼又像嘴的纹身,一路顺着手腕蔓延到小臂的苗服袖下,看着诡异又美丽。

      不知道这小子身上的纹身用了什么染料,在吊脚楼昏暗的灯火里看着熠熠生辉,简直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柳栖迟一愣,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连人带凳子一脚踹到了身后。

      银钩脸色一变:“你干什么?”

      燕来伸手护着柳栖迟,明明低着头,却目光阴沉地往上看,入鬓长眉下的漆黑瞳孔在夜色里透着两分渗人的滋味。

      银钩被他这表情吓了一跳,不知为什么,她眼里居然涌出忌惮的神色:“你?”

      燕来没说话,一把将她准备要灌下去的酒挥开,“啪”的一声,酒碗在地上摔的四分五裂。

      那张过分妖冶漂亮的脸在夜色里似乎有点扭曲,不知道是柳栖迟的错觉还是他真的有点变化,柳栖迟似乎看到他脖颈上的纹身缓缓流动了一下。

      他的纹身真的挺好看,但是柳栖迟一直没看懂这纹身到底代表了什么意思。一般这些有自己原始崇拜的民族大多会把自己崇拜的东西纹在身上,可是燕来身上的这一大片纹身甚至看不出到底是什么东西,把图腾抽象到看不出本来面貌的部落纹身可不常见。

      燕来信什么来着?

      绛雀,对,绛雀!

      谁说这位绛雀娘娘不算古怪呢?毕竟信她的信徒都看着像邪教。

      柳栖迟现在觉得自己怀疑她不是正神简直不要太合理。

      “你为什么给他下蛊?”燕来面无表情地看着银钩。

      银钩指尖白皙,捂着嘴委屈:“我什么时候下蛊了,你怎么污蔑我呀?”

      灯火昏暗,燕来的嘴唇动了动,随后燕来手腕一翻,他两指湿润,指尖夹着一只颜色碧绿的小虫,那小虫在他指尖拼命地扭动了两下,被燕来一抬手丢进了银钩亲手搬上来的酒缸里。

      “这是什么?”柳栖迟虽然嘴上问,但是看这虫子的颜色心里已经清楚了不少。

      苗疆有种秘术叫做蛊术,传说苗人会把许多毒虫放在器皿里,使互相吞食,最后剩下不死的毒虫就叫蛊,这种蛊剧毒无比,触之即死。而刚刚那种颜色鲜亮远超一般蛊虫的,应该是蛊王。

      柳栖迟震撼,他到底何德何能啊?能让这堆苗人摸出蛊王来对付的?

      燕来远远瞥了一眼那个酒缸,说:“她在给你下情蛊。”

      柳栖迟大惊:“什么?!”

      蛊术传女不传男,苗女尤其擅控蛊。苗疆的蛊千奇百怪,情蛊尤为出名,从前就有传言,说若是有阿妹看上了自己心爱的男子,那就会给他下情蛊让他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柳栖迟感觉银钩不会是想干那种事的人。

      但很明显,燕来也不是会故意从袖子里翻只虫子栽赃嫁祸的人。

      柳栖迟有点震撼地说:“刚刚……刚刚那个虫子……”

      “是她的蛊,”燕来声音沉沉,他缓缓扫视面前的银钩和李青崖,说,“吃了她的情蛊,你就得一辈子听她的话了。”

      太歹毒了。

      “他说的是真的吗?”柳栖迟特别真诚地看向银钩。

      只要她好好说不是,柳栖迟就能信。

      可银钩很明显是个单纯的苗族小姑娘,完全不会撒谎,被柳栖迟一问表情就有点夸张:“肯定不是啊,我好端端地干嘛给阿哥下蛊哇。”

      这句说完,柳栖迟已经不信,继续问:“那蛊虫是哪里来的呢?”

      “是他,”银钩指着燕来说,“一定是他栽赃陷害我。”

      “燕来他没理由陷害你呀,你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为什么他要害你?”

      “他……”银钩磕巴了一下说,“他早就看不惯我了。”

      “你们以前认识啊?”

      “谁认识他,我不认识!”

      “那他干嘛冤枉你给我下蛊?”柳栖迟扒着燕来肩头,“你这……银钩你自己看看你说的话对吗?”

      “你……你怎么欺负我!”

      “哇,谁欺负谁啊?”柳栖迟指着那大青虫子颤抖,“你都要给我下蛊了,我明明是受害者吧?”

      “我、我……”银钩气恼地说,“你们外面来的人嘴怎么都这么坏?”

      柳栖迟被她强盗逻辑震惊:“我嘴坏?明明是我有理,你没理好吧!”

      银钩气急败坏地踢了一脚李青崖的凳子,说:“喂臭道士,你倒是说句话呀!”

      李青崖事不关己地笑:“这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下的蛊……”

      银钩支支吾吾地指着他,又转过头来指着柳栖迟,半天也说不出话了。

      这小姑娘真是傻得可怜,连圆谎都不会圆。

      虽然不知道银钩出于什么目的给他下蛊,但是柳栖迟已经不想争辩了。

      刚被燕来丢进酒坛里的那只绿得发瘟的大青虫慢悠悠从酒坛口爬了出来。

      它在酒坛口立起上半身好奇地转了转。

      这虫实在绿得有点让人恶心了……一想到刚刚自己差点把它喝下去柳栖迟背后瞬间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他窝在燕来背后,狐假虎威地说:“不是我说啊,银钩小姐,你就算是真的看上我了,也没必要玩这一套吧?新中国成立这么多年了,不提倡包办婚姻啊,下毒下蛊更是违法犯罪。”

      银钩解释不清了:“你……你……”

      柳栖迟继续说:“我承认你长得确实很漂亮,但是也不能恃靓行凶,恨嫁到路上就找个男人嫁吧?这样不对啊……不过你有没有身份证啊,我知道你们西南大山多,深山里不少生苗普查不及时,生苗有不少没登记身份的,你是不是黑户啊?你别是黑户才这么法外狂徒吧……”

      “我不是!”

      “那你怎么敢干这种事的?”柳栖迟也是痛心疾首,“这要是放外面,我报个警,你直接就拘留所几日游了……不行我得代你爸妈好好跟你说说……”

      “不是你想的那样……是因为……”银钩脸红脖子粗,她说不过柳栖迟,转头又踢了一脚李青崖的凳子,“你说话呀死道士!你叫我下的蛊!”

      这下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到了装死半天的李青崖身上。

      柳栖迟倒吸一口凉气:“不是,哥们,是你在给我下蛊?”

      燕来目光冰凉地看着银钩:“是吗?”

      这样的目光还是太有压迫感了,银钩被他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她害怕似的躲到李青崖背后,指着李青崖的脑门说:“对!就是他!跟我没关系啊丑八怪,我才不想在你手里抢人!”

      这句话信息量有点大,柳栖迟一时间居然有点听不明白她什么意思。

      燕来缓缓转向李青崖,他默不作声地看着他。

      李青崖气定神闲地把手中的酒饮下,笑而不语。

      燕来眼里的黑有些波动,他说:“是你让银钩给柳栖迟下蛊?”

      李青崖坦荡地承认了:“是啊。”

      “她替你下的蛊?”

      “对,是我让她替我下蛊。”

      燕来问的很关键:“那蛊虫是你的?”

      李青崖立马打住:“那倒也不是,我不会炼蛊。”

      燕来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李青崖温柔地看着柳栖迟,又瞥眼去看燕来,笑的十分欠揍:“蛊虫是银钩的蛊虫,但是呢,母蛊在我手里。”

      也就是说,这蛊喝下去,柳栖迟以后事事都得听李青崖的了,从此心里只能有李青崖,再不能想别的人。

      燕来本来就看这个死道士很不爽了,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他一点点攥紧拳头,说:“你、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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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有榜随榜,无榜周六周日12:00更七千攒收藏够v线,v后日更六千,宝宝们请看看旧文《我那不可一世的初恋》 和连载文《替嫁美人惹怒阴鸷大佬后带球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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