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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抓住你了 狐女复人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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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雪霁初晴。
凤止鸢走在昆仑山道上。
昆仑山和须臾山同样是终年积雪,但昆仑位于仙界,灵气更加充沛,远非仙魔两界边境灵气贫瘠的须臾山可比拟。
这里会结一些天然的灵果和草药,其中最有名的,是千年开一朵的昆仑灵芝。
阳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他此行是为了给小狐狸找草药。
虽然有焚灵鼎续命,它的伤势好了大半已无性命之忧,可体质极其虚弱。
想要让它恢复得更快,还需要用几种罕见的草药熬制成药汤,辅以仙术调和,才能慢慢滋养她受损的根基。
凤止鸢沿着山道一路前行,他要找的草药名为“凝神草”和“月心花”,凝神草能修补灵台,月心花则能温养经脉,只是这两种草药生长在昆仑山深处的峭壁上,采摘起来并不容易。
远处飞来两只仙鹤,落地化为两名稚嫩童子。
童子挡在凤止鸢面前,毕恭毕敬的行礼,道:“我家祖师感应到仙君慈驾,特命我等迎接仙君前往摘星阁做客。”
“不必。”凤止鸢道,对童子的示好并不领情,“本君此行,只为求得凝神草,月心花。”
童子躬身道:“仙君要的是昆仑特产,祖师吩咐,来者即是客,理应以礼相待,取些特产带回去也是我们应尽的地主之谊。”
另一名童子道:“请仙君移步摘星阁,稍等片刻,凝神草和月心花由我等为仙君摘来。”
“本君知道它们开在哪里,本君自行前去。”
凤止鸢不愿把自己要做的事情假手他人。
童子见他执着,也只能放行。
峭壁高耸入云,只有零星的草木扎根在石缝中,凝神草藏在石缝里。
月心花则开在峭壁中段,白色的花瓣沾着未化的雪沫,在阳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泽,格外显眼。
凤止鸢略施仙术,凝神草和月心花便尽数收入囊中。
这些份量,足够白墨离喝到痊愈了。
凤止鸢心想,等回去的路上再弄些蜜糖,狐族味觉灵敏,苦涩的灵药她自然是不愿意喝的,若是加上一些蜜糖缓解苦口,或许能叫小家伙欢喜两分。
两只仙鹤屹立在崖顶,凤止鸢抬手送出一袋奇珍:“本君不喜欢白拿别人家的东西,此袋中之物,是采摘草药的回礼,烦请二位童子,送还昆仑仙尊。”
仙鹤童子面面相觑,从未见过像他这般不承情的仙人。
回去的路上,凤止鸢特意绕到灵山脚下,取了一捧灵山清泉。
要给小家伙熬药,光有药材不够,煮药用的泉水,也得是最好的。
他心里盘算着,等小家伙的身子养好了,就可以吃荤了,到时候去灵兽山给它捉只百年老母鸡炖汤喝。
凤止鸢回到须臾山,只见竹屋的门被撞开,斜斜地挂在门框上。
他心中一紧,连自己离开前给竹屋设下过防护结界的事情都忘了,脑海中浮现出无数小白狐被前来追杀她的魔族虐杀的场景。
凤止鸢急忙冲入屋内,在看清屋内的景象后,脸黑了。
屋内一片狼藉。
案几被掀翻在地,茶具摔得粉碎。
茶叶和纸张洒了一地,纸上地上甚至墙上,到处都是墨汁踩出的爪印。
暖炉被推倒,里面的炭火散落出来,幸好没有引燃周围的物品酿成大祸。
软榻上的暖绒和绒毯被扯得乱七八糟,散落得满地都是。
他住了近千年的家,被拆了。
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谁的杰作。
角落里,翻倒在地的衣柜里发出簌簌的声响,紧接着一条白到发光的手臂从里面推开柜门……
凤止鸢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周身的怒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震惊,耳根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衣柜里,坐着一名不着寸缕的女子。
她有着一头乌黑的长发,如同瀑布般披散在肩头,衬得肌肤雪白,近乎透明。
她的五官精致得如同画中仙,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如同蝶翼。
挺翘的鼻梁下,是一张饱满的樱唇,嘴角还沾着些许白色的棉絮。
“呸呸。”
白墨离用力吐出嘴里的棉絮,不好吃。
看到凤止鸢,她立刻露出了单纯天真的笑颜,从柜子里爬出来,摇晃着身后的蓬松狐尾,朝他扑了过去。
白墨离雪白的肌肤在阳光的映照下,泛着莹润的光泽,纤细的脖颈,精致的锁骨,玲珑有致的身段,无一不散发着诱人的魅力。
刚刚恢复人形,她自是不着寸缕,又因为尚未恢复智慧,意识还停留在野兽的阶段,对自己的形象丝毫没有羞耻心。
狐尾愉快的摇晃着,白墨离扑向凤止鸢——你终于回来了!我在家里都快闷死了啦!
凤止鸢的心跳瞬间加速,血液仿佛都涌上了头顶。
他下意识地别过脸,不敢再看,指尖微微颤抖,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把衣服穿上!”
“嗷呜?”
白墨离歪歪脑袋,她有被凶到。
一双大眼睛积蓄着泪水,随时都可能会决堤。
身后蓬松的狐尾也耷拉下来,不再摆动。
“……”凤止鸢察觉到是自己语气过重,刚想再说些什么,却看见她已经变回了狐狸的模样,垂头搭耳的趴在被啃得七零八落的软垫上。
他轻声叹了口气,弯腰将她抱在怀里:“是你先拆了我家。”
小狐狸“哼唧”一声,把头埋在爪子里。
“白墨离,你究竟想做什么?”凤止鸢低声呢喃道,手掌轻轻抚摸着她的毛发,“这是你想出的新花招么?你以为变成人畜无害的小动物,本君就会心疼你?”
白墨离: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听不懂,好无聊。
她拆了半天的家早就累了,凤止鸢的怀抱很温暖,能给她带来更安心的感觉。
白墨离打了个哈欠,沉沉睡去。
望着怀里娇憨可爱的小狐狸,凤止鸢眼神复杂。
白墨离是什么性子他再清楚不过了,两人斗了千百年,她从来没安过好心,每次见面都要想方设法地挑衅他、算计他、调戏他。
三百年前,她也曾装模作样的骗取过他的同情。
……
……
回忆的潮水一旦涌起,便是滔滔不绝。
“……凤止鸢……救、救命……”
凤止鸢推开门,只见白墨离瘫倒在门前,红衣凌乱,胸口晕开一大片刺目的鲜血。
“好、好疼……”她颤巍巍地伸出手,染血的指尖眼看就要触到他衣袖。
凤止鸢后退一步,避开了触碰:“圣女这是做什么。”
“我,我受伤了,快要死了……”她露出可怜兮兮的神情。
凤止鸢蹙了蹙眉,想要询问她因何而伤,理性却告诫自己不能对她施以善心,脱口而出道:“要死就死远一点。”
白墨离暗暗翻了个白眼,心想老魔尊教自己的这招也不管用啊:“明白了……原来你一点都不在意我……那我死远一点好了,免得污了仙君的眼……”
她眼角泛红,声音里带着哭腔,模样楚楚可怜。
“等等。”他心底里暗暗叹了口气,为自己方才的狠绝感到懊悔,俯下身查看她的伤势,“本君看看你的伤。”
电光石火间,方才还气若游丝的魔界圣女大人狡黠一笑,沾满“鲜血”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结结实实的按在他的脸颊上!
温热的、黏糊糊的触感糊了满脸。
凤止鸢眼神发愣。
“哈哈哈哈——!”
白墨离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笑得前仰后合:“止鸢仙君!你、你这样子好像一只大花猫!哈哈哈哈笑死本姑娘了!”
比起假装可怜,还是捉弄他更痛快!嘻嘻!
凤止鸢僵在原地,指尖蹭过脸颊,捻下一点“血迹”,放在鼻尖——哪是什么血,分明是番茄汁,掺了过多的糖,不仔细闻确实有几分像血腥味道。
被骗了。
又被她骗了。
那个笑得眼泪都快出来的红衣少女,夕阳在她身上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她笑得张扬又明媚,神采飞扬。
“幼稚。”他板着脸,试图维护住最后一丝仙君的威严,心中却悄悄松了口气——总比她真的快死了要好。
“就是幼稚怎么了~”白墨离凑近,歪着头,用那双亮晶晶的漂亮眼睛盯着他,“仙君生气啦?别气嘛,这样多可爱呀,比平时那张冰块脸可爱多啦!”
说着,她又伸手,想再摸一把他的脸。
凤止鸢侧头避开,抬手一道清风术拂过面颊,将那黏腻的番茄汁清理得干干净净。
当他准备抓住白墨离兴师问罪的时候,她已经蹦蹦跳跳跑出了八丈远,红衣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里,只留下一串清脆的笑声。
……
……
回忆的潮水缓缓退去。
凤止鸢低下头,看着怀中安静蜷缩、毫无防备的小狐狸。
那缕独属于白墨离的灵韵气息,正微弱却顽强地在这小小的躯体里搏动。
纵使是装的,也没关系。
“这一次……”他指尖极轻地掠过她柔软的耳尖,低语散在温暖的空气里,“本君护着你。”
怀中的小狐狸在睡梦中轻轻蹭了蹭他的手指,喉咙里溢出一点依赖的哼唧。
凤止鸢眸色深沉如夜,缓缓收拢手臂,将那一团温暖抱得更紧了些。
白墨离,这一次,本君抓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