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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仙君与狐 凤止鸢悉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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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山鼎一把扯落蒙眼绸带,目光灼灼的看着软塌上的白狐,惊叹道:
“好一个冰肌玉骨的大美人!看看这雪白的皮毛,这漂亮蓬松的大尾巴——”
凤止鸢脸色一黑,扯过榻边绒毯,将小狐狸严严实实盖住,只露出一对毛茸茸的尖耳。
“出去。”他声线清淡,不容置疑。
涂山鼎瞪大双眼:“过河拆桥!本王为了这条性命忙活半天,连看都不让看?”
“不让。”凤止鸢侧身挡在榻前,袖摆微拂,“现在,出去。”
一道金光裹住涂山鼎的身形——下一秒,他已端端正正坐回了自己涂山王殿那尚有余温的宝座上。
两名侍立一旁的狐女眨了眨清澈的眼睛,满脸无辜地望着突然出现的狐王。
“……看什么看,”涂山鼎挥了挥袖,表情阴郁,“都退下。”
待殿内重归寂静,他仰躺进宽大的王座,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眼底光影流转,晦暗难明。
他抬手,焚灵鼎在掌中上下浮动,鼎内是一团缠绕着魔气,极度虚弱的灵魂碎片。
“金屋藏娇~”他轻笑一声,音调里带着几分玩味,“凤止鸢啊凤止鸢,你欠我的这份人情,怕是很难还清了~”
……
……
竹屋之内,再次恢复了平静,只剩下小狐狸平稳的呼吸声。
“麻烦的小家伙。”凤止鸢低声呢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好好养伤,等你醒来,再好好问清楚你的身世来历。”
软榻上,小狐狸蜷成雪白的一团,睡得正沉。
烛火融融地笼着它,绒毛尖端泛起一层极淡的金晕,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凤止鸢静坐榻边,本是阖目调息,心神却总不由自主地飘向那团暖软的存在——好想去揉一揉那蓬松柔软的皮毛。
仙君修心万载,此刻竟难定一息。
他再度睁开眼,目光落在那毫无防备的小小身影上。
静默片刻后,终是伸出手,指尖极轻地、近乎试探地,落在它的背脊上。
触手温软,绒毛细腻如初雪,又带着生命独有的暖意。指尖顺着脊线缓缓滑下,那小小的身躯在梦中无意识地拱了拱,往他掌心贴得更近了些。
凤止鸢动作一顿。
……手感着实太好。
好到让人指尖发颤,心头某处坚硬了万年的壁垒,都被这细微的触感融开一道缝隙。
他收拢手指,轻轻揉了揉那对柔软温热的狐耳,小狐狸喉间溢出极轻的呼噜声,仿佛惬意的叹息。
止鸢仙君垂下眼睫,唇角无声地弯起一点极淡的弧度。
有些瘾,早已悄然种下。
他不再收手,任由指尖流连在那片雪白的温暖里,一遍,又一遍。
……
……
白墨离意识回笼时,浑身的酸痛还在隐隐作祟。
她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朦胧的视线里,是陌生的竹屋内饰。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炭火香,还有一丝清冷的仙气,陌生却莫名让人安心。
她动了动爪子,只觉得四肢无力,胸口传来隐隐的钝痛。
“醒了?”
清冷的男声在身旁响起,白墨离猛地抬头,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警惕。
只见一身月白仙袍的男子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眉眼清俊,气质卓然。
他是谁?
头好痛,她什么都想不起来……
凤止鸢见她醒了,起身走到软榻旁,目光落在她身上。
见她眼神里透露着敌意,却因为虚弱连起身都做不到,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别怕,本君不会乘人之危,你且安心在此处休养,外面的事情,本君为你摆平。”
白墨离动了动小鼻子:什么之危?什么摆平?
他在说什么吖,她都听不懂呢。
凤止鸢抬手,指尖凝着淡淡的仙力,轻轻落在她的头顶,温柔地顺着绒毛抚摸。
仙力的暖意顺着头顶蔓延全身,驱散了些许寒意,也缓解了身上的疼痛。
白墨离舒服地眯了眯眼睛,喉咙里溢出一声细细的哼唧,身体不自觉地往他的指尖蹭了蹭。
她为什么会如此依赖眼前的人,还如此享受他的安抚……?
难道……他就是她的主人?
凤止鸢指尖一顿,看着怀里软乎乎的小家伙主动亲近自己,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动作愈发轻柔:“你的伤还没好全,别乱动。”
他转身走到案几旁,端起一碗温热的灵泉羹,又取了个小巧的玉勺,舀了一勺递到白墨离嘴边。
灵泉羹带着淡淡的灵气,香气萦绕在鼻尖,勾得她肚子咕咕叫。
可她却犹豫着没张口,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凤止鸢,满是防备。
白墨离失忆了,潜意识却有个声音一直在告诫自己:不要相信任何人!
“放心,没毒。”凤止鸢无奈,语气放柔了些,“你身子弱,得喝点灵泉羹补补力气。”
见他温声软语不带恶意,白墨离这才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小口小口舔舐着玉勺里的灵泉羹。
温热的羹汤滑进喉咙,带着浓郁的灵气,一点点滋养着空荡荡的身体,舒服得她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进食的速度也快了些。
可她实在太虚弱了,没喝几口,就没了力气,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神也变得朦胧,显然是又困了。
凤止鸢见状,也不勉强,放下玉碗,轻轻将她抱起来,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让她躺在暖绒软垫上,又拿起一旁干净的绒毯,盖在她身上,只露出小小的脑袋。
白墨离蜷缩在绒毯里,鼻尖萦绕着凤止鸢身上好闻的水沉香气,眼睛一闭,很快就沉沉睡去。
凤止鸢坐在软榻旁,看着她熟睡的模样,心道:“白墨离,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样子……”
他每隔半个时辰,就会凝聚仙力,小心翼翼注入她体内,帮她修复受损的经脉。
怕她饿肚子,又按时喂她喝灵泉羹,还特意去山里摘了些甜度适中的野果,捣碎了混在羹里。
白墨离醒了睡,睡了醒,大多时候都昏昏沉沉的。
少有清醒时就乖乖待在软榻上,要么小口吃着凤止鸢喂来的食物,要么就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他。
她心中始终对他有些几分防备。
因为自己总是重复被人群围攻的噩梦,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凤止鸢对她很好,但是她总是本能的想要揍他两拳,仿佛这样就能消去心底里的一丝怨气。
他们之前的关系一定很差劲!
有一次,凤止鸢为她渡入仙力时,白墨离骤然一颤,疼得浑身绷紧。
经脉似被烈火灼烧,每一寸都在叫嚣。
她猛地弹起身,四肢伏地,身体压得极低,脊背弓起如弦,冲着凤止鸢龇牙咧嘴,尖牙泛着冷光,喉间滚出低哑的警告声。
凤止鸢心头一紧:“抱歉,弄疼你了。”
他下意识抬起手,想像往常那样抚上小狐狸的脑袋安抚。
可这动作落在兽性大于理性的白墨离眼里,却成了袭来的攻击。
她眸色一厉,毫不犹豫扑上前,狠狠一口咬在他的手背上。
凤止鸢闷哼一声,却没有半分闪躲,任由尖锐的齿尖深深嵌入自己的手掌。
他垂眸望着身前炸毛的小狐狸,眼神中没有半分责怪,声音带着一丝隐忍的沙哑:“没关系,疼的话就发泄出来。”
白墨离死死咬着,喉间的呜咽声渐渐低了下去,牙齿却没有松劲,仿佛要将体内的痛楚与烦躁,都宣泄在身上。
温热的血味在舌尖蔓延,她瞳孔微微一缩,不自觉松开了口,低声呜咽着,伸出小舌头舔了舔他的伤口。
她好像错怪了他,恩将仇报了,呜呜呜。
凤止鸢见状,将满眼都是愧疚之意的小狐狸抱在怀中,低下头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她的头顶。
白墨离没有反抗,任由他抱着,毛茸茸的小脑袋轻轻蹭着他的脸颊。
之后的日子里,凤止鸢对小狐狸照顾得愈发细心,注入仙力时格外轻柔,生怕再弄疼她,喂她吃东西时,也会先试探着温度,确定不烫了才递到她嘴边。
竹屋里的暖炉始终烧得旺旺的,从未断过,软榻上的绒毯换了更厚的,生怕她着凉。
偶尔凤止鸢起身处理琐事,她就会不安地小声哼唧着,直到他回到自己身边,才会安静下来。
“如此黏人,以后如何是好。”凤止鸢口嫌体正直,嘴上训斥她不能太过依赖他,手却不断抚摸着她的头顶,“你且记住,若是往后恢复了人形,本君与你,便是陌路。”
他对她的好,是限定的。
凤止鸢默默的告诫自己,一旦白墨离恢复了人形,不再是这般憨态可掬的模样,他就……就把她送回她应该呆的地方去。
头顶被大手不断按摩着,白墨离舒服极了,躺在他的膝上一翻身,向他露出白白的小肚皮。
蓬松的大尾巴不断摇晃着,喉咙里发出撒娇的呜咽声。
凤止鸢心中一喜,面上却不显:“莫要胡闹。”
他张开五指,不轻不重的挠着她的小肚皮。
他掌心温热,白墨离的小肚皮上痒痒的暖暖的。
她开心的蹬着小爪子。
她喜欢他的气味,他的抚摸,他的陪伴。
在凤止鸢的悉心照料下,她雪白的绒毛渐渐恢复了光泽,眼神恢复了灵动的神采。
她不再像一开始那样警惕,反而越来越依赖凤止鸢。
只要他在身边,就会安心地待在他身边,要么趴在他的腿上睡觉,要么就用小脑袋蹭他的手,撒娇似的哼唧着。
一连下了数日的雪终于停了。
阳光破云而出,将须臾山巅的积雪照得晶莹剔透,恍若琉璃仙境。
白墨离缩在凤止鸢身边,仰头望着窗外那片亮得晃眼的雪地,心早就飞了出去。
好想在那云朵一般的雪地里打滚哦~~
“想出去?”
头顶传来凤止鸢温和平静的声音。
白墨离立刻用力仰起脑袋,眼巴巴地望着他,尾巴不由自主地晃来晃去——快!快陪我出去玩!
凤止鸢低笑一声:“你身子还很虚弱,只能玩一会,明白吗?”
白墨离似懂非懂的看着他。
房门打开的那一刻,新鲜的冷空气灌入屋内,她迫不及待地地冲进那片耀眼的白。
冰凉的雪粒钻进爪缝,蓬松的雪堆没过小腿,天地间只剩这片纯净和自由。
她撒开腿疯跑,绕着竹屋转圈,然后一头扎进最厚实的雪堆里,冰凉瞬间包裹全身,却让她痛快得呜呜叫。
她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快乐的小狐狸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