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茫茫》如影随行x

9、9，暗流涌动 我与谁要个

　　“女可对镜贴花黄，亦可沙场展雄昂。”程施林对着铜镜梳理着自己的云鬓，又情不自禁的唱着。
　　唐瑞安看着将发丝盘在脑后的程施林，翻个白眼，道。
　　“这般喜洋洋的，不明晓的还以为你是要去迎亲。”
　　程施林的手一顿，又笑道：“迎亲，那也好，迎娶永乐公主这般的美娇娘。”
　　“莫要乱讲话！”唐瑞安握拳在程施林肩上轻打一下，以此来惩戒她。
　　可谁知，程施林只是轻笑的看着她，唐瑞安脸上便又出现了红晕，她扬起手，颇有些恼羞成怒。
　　“你这人，笑什么?又讨打吗？”
　　“公主，公主，”程施林伸手挡住了唐瑞安的拳头，“我知错了，我知错了，莫再动手了，伤了我倒是无关紧要，只是疼了你的手，那才叫人怜惜。”
　　说着，程施林还动手去摩挲唐瑞安的手指，脸上还摆出一副心疼的模样。
　　唐瑞安脸色陡变，休的一声抽回手，她摸摸自己的手，最后捂着脸指着程施林道，“再做这般，我便断你四肢，拔你口舌！
　　“莫要动怒公主，我不说便是了。”程施林故作轻贱的用脸在唐瑞安袖口处蹭蹭，她撒娇道，“随我去见圣上，宫中无人陪同我，恐犯了滔天大错，惹了圣上，我又该如何与公主会面?”
　　“油嘴滑舌，八面玲珑！”唐瑞安扯过衣袖，“明明是让我向父王低头，却偏偏说是要我同你前去赔罪。”
　　“你我之间还要作如此细致之分?”程施林扶了唐瑞安便踏出内室，“你便是我，我便是你。”这句话是说给有心之人听的。
　　“腿若是实在伤痛，我唤官人来便是，何必自讨苦吃，硬来扶我?”
　　唐瑞安的眉目间似乎多了些埋怨，可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又不好意思将程施林甩开。若是他人看见了，再传出什么姊妹不和的闲话，那就得不偿失了。
　　“腿伤已是不妨事，区区筋骨之痛，公主不必挂在心上。”虽然这么说，可程施林的腿脚还是肉眼可见的不利索。她忍着痛，紧紧贴在唐瑞安身旁。
　　她们相扶着走出后宫，路上侍女嬷嬷见到唐瑞安都会请安，再叫声永乐公主，可只有极少数的侍女会为程施林请安，这也就间接的招致了唐瑞安的不满。
　　终于在一个小侍女为她请完安就要走时，唐瑞安忍无可忍，她强压着心中的怒火说道：“慢着！”
　　　　侍女听闻竟扑通一声跪在唐瑞安面前，连声求饶道：“永乐公主息怒！求公主饶命！”
　　　　“你这般紧张做什么？莫不是做了亏心事？”唐瑞安看着跪在地的侍女，不禁疑惑道，“公主又不是杀人恶鬼，你为何如此惧怖？”
　　　　“回公主的话，”那小侍女双膝跪在地上，手掌也撑着地，低着头回道，“皇室中人如飞龙似金凤，生来便有令人惧怕之感，况是永乐公主这般人中龙凤？”她的声音不住地颤抖，回答的话却十分流利。
　　“哦？你称我为人中龙凤，那你不妨抬起头来……”唐瑞安一把将躲在后面的程施林拉到自己身前，“你看看这位，是否为人中龙凤?”
　　侍女的身体不停的发抖，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她小心翼翼的抬眼看着程施林，随即又迅速低下头。
　　　　“回公主的话，此女子……”她的话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她根本不知道令人生畏的永乐公主身前立的是哪何人。
　　　　大概是公主的下人？侍女暗自想着，若是下人，怎会与公主同出同入？约莫着是公主的姊妹？她又暗自回答，若是姊妹，为何会如此卑贱？
　　　　“不认识？”唐瑞安等得有些急了，她开口说，“这是程氏公主，圣上不是发了诏令？你再看仔细些，回了下院告诉你那些姐妹手足们，见了程氏公主当请安，不请安者同斩，可听清楚？”
　　　　“是是是，侍女连连应喏，是小的有眼无珠，才未认出程氏公主。”
　　　　“知道便可，”唐瑞安拉起程施林的手，“从今以后，将她当作我便是，清楚了便退下。”
　　　　“谢过永乐公主与程氏公主厚爱，小的这便告辞。”侍女说着便慢慢退下，直到侍女退出她们的视线，唐瑞安才牵起程施林继续向前走。
　　“这侍女愈发的不懂规矩了。”唐瑞安向着程施林道，“怎么能这般无视你。”
　　程施林牵着唐瑞安的手，有些迟疑地说：“我原本就不是公主，若不是圣上加恩，我这一生也做不成公主。就算是侍女们不尊敬、仰畏我，也是无关紧要的。”
　　　　闻此，唐瑞安停住脚步，她挥开程施林的手，有些生气道：“这话是何用意？你在怪本公主小题大做？为你讲话，难道是我做错了？”
　　说完，她快步向前走了几步，在离程施林三丈远时停下，回头道：“不管你曾经受了怎样的屈辱，理当如今有何等心性，只要你在我身边一日，你就当与我同起同落。若是有人辱你，那便是同我作对，同我作对的人，向来不会有好下场，你也一样。”她又快步向前，全然不顾身后的程施林是否能追上。
　　　　唐瑞安的公主性子当真是傲慢，她低着头，环抱着双臂，也不看路，大步大步地向前走。
　　“乐儿，怎的如此急？可是有何事相做？”父王的声音在唐瑞安身后响起。
　　　　唐瑞安一惊，忙回身行礼：“儿臣见过父皇，儿臣并无要事相做，只是……”
　　唐瑞安停顿了一下，她想起刚刚侍女辱没程施林的事，于是将身子压得更低，继续说道：“只是方才侍女辱了皇妹，儿臣心中略有不快。”
　　　　“辱了皇妹？莫不是程氏公主？”圣上试探的问。
　　　　眼见父王问起，唐瑞安心中欣喜万分，她低声道：“正是。”
　　　　“此话怎讲，怎叫辱了她？”圣上问完，又想起什么似得连连招手，“乐儿，速速平身。”
　　　　“谢过父王。”唐瑞安起身，将方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讲给了她的父王。
　　　　圣上听着，仓短粗壮的眉微微隆起，他面上难得有了怒色：“岂有此理！”
　　等程施林赶到时，她只听见了圣上的那句“当与你们二人个名分”时，程施林甚至怀疑是自己听错了：永乐公主要与谁有个你死我活？只怕是当初那个偏要她做妾的大汉?
　　震惊归震惊，该有的礼数还是不可少的。程施林走上前，行个礼：“见过圣上与皇姊。”
　　“免礼。”圣上说道。
　　唐瑞安此时还有些恼火，因此故意冷落她。
　　　　“嗯？乐儿？怎的不应林儿的话？”圣上困惑地问唐瑞安。
　　　　“并未，父王。”唐瑞安大抵恶狠狠地瞥了一眼跪在地上惶惶不安的程施林，忙又继续说，“父较子大，理应是父王先应……”
　　“哈哈。”圣上听了，面上笑两声，“乐儿所言即是。大殿上正忙着归整百花宴席，若无事，还是不去的好，伤了身子也不值当。你随皇妹去御花园转转，也足解闷的了。”
　　“父王说的是。”唐瑞安低下头，在她父王看不见的地方，狠狠剜了程施林几眼。
　　“退下吧。”圣上说完便转身离去，唐程二人齐齐弯腰，一个跪在地上，直到圣上走后才起身。
　　　　“对我父王行君臣之礼，又喊我为皇姊，”唐瑞安双手抱胸，冷冷地说，“你当真将本公主当成与你一样的臣子了？”
　　　　程施林只立在原处，攥着她的双手，并不回答唐瑞安。要是平时，惹她生气，唐瑞安定会给台阶下的话，程施林一定会赶紧的下阶，可今日她却这般，弄的唐瑞安不上不下的，实为尴尬。
　　　　“方才，”程施林低着头看着唐瑞安，她小声的说，“方才公主要与谁有个名分？”
　　　　直到这时，唐瑞安才竟没料到，眼前的人竟是在为那事生气，她哭笑不得，伸手去捏程施林的脸，却被她一把拍开，这一动作也惹了唐瑞安不快。
　　“我与谁，要个名分，与你何干？”唐瑞安走到程施林的身前，看着她的眼睛，“莫不是你想要个名分与我？”
　　　　“你……你……”程施林看着唐瑞安那副模样，你了半天也说不出句话来，耳尖肉眼可见的发红。
　　“谁与我有个名分，与你何干?”唐瑞安在程施林的身前绕来绕去，“就算我与外面的风流公子要个名分，就算我同别的阿猫阿狗有名分，又与你……”
　　　　话还没说完，唐瑞安就被程施林一把按在了宫墙上。
　　　　“怎的，你要谋反？”唐瑞安的话没能继续说下去，因为她看清了程施林眼中翻涌的情绪。
　　全无闲杂人等的周围，唐瑞安也并不是真想惹得程施林大怒大悲，于是她道。
　　“这般作……咳……”可这句话没说完，程施林就吻了上去。
　　她知道，宫中这类事其实不在少数，侍女与侍卫、妃子与暗卫，只是谁都默契的不去提这种事。只要侍卫不刺上，只要侍女还侍候主子，那一切都是小事。
　　　　可唐瑞安和程施林这样的关系——公主与公主间的非同寻常的关系是从未有过的。
　　其实也并不是未有过，唐瑞安还记得，那年她的两位姐姐也成为了如她们那样的关系，这关系不久便被个侍女撞破，又恰逢那时唐挽卿的母后想除掉些皇子，好方便稳固日后自己的子嗣夺位，她便收买了那个侍女作证。
　　　　再后来，侍女不见了，两位姐姐也没了踪影，父王对外倒是缓了措辞，可皇室内部却传的是有人替姐姐们枉死，而二位姐姐是送去远洋的。
　　其中一位是唐瑞安母后的血脉，另一位是唐挽卿母后的血脉，恐怖如斯，宫内无数换刻都流着血腥的搏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