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心选妹的祖宗后》横叶

3、第 3 章

　　五月已稍许有些热意。杜衡园的门口，门卫正缩在保安室里刷着短视频。

　　柳楹把车停靠在快递分拣车的后面，抬手指了个方向，说：“斜对面那家‘山鬼的咖啡’，店如其名，就是山鬼开的咖啡店。”
　　庄簇见她好像没打算有下一步动作，问道：“我们不过去吗？”
　　柳楹神秘地笑了笑：“先不去，我们现在就在这里休息一下。”

　　没能开朗多久，在看到郑起钧跑进店里时，柳楹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怎么了？”车内突然沉默，庄簇看向柳楹，担心是自己出了什么纰漏。
　　“事情好像有点糟糕了......我们今天或许会空手而归。”柳楹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轻点几下，想着些什么。

　　她已经在脑子里预设了一万种糟糕的可能性。

　　郑起钧这个时候去找朱一霜，是凑巧要去聊点别的什么事、或者纯粹地喝杯咖啡，还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如果是后者......怎么就刚好在她们离开停车场后得到了消息？

　　要是论可疑程度，毋庸置疑，才见过第二面的庄簇首当其冲。

　　但柳楹并非全无心眼。她刻意留意了，庄簇全程几乎没怎么拿出过手机；偶尔的几次，柳楹也悄悄瞄过她的屏幕，只是查看了一些app的推送。这大半天下来，庄簇甚至根本就没打过字，又谈何往外传递些什么。

　　如果是因为她在路上给柳今悬发的那条信息，被孟园的什么人通风报信给了郑起钧......那也没必要。
　　孟园里，可以轻易接触到柳今悬的人并不多。能从柳今悬那里得知柳楹节奏的人，都是一早就知道她今天的行程的，没必要卡着时间点告诉山鬼，让两边都措手不及。

　　还是说，“这个人”就是希望孟园和山鬼双方都乱了阵脚？

　　联系人是郑起钧也很可疑。尽管他在山鬼的群体中有一定的号召力和话语权，但如果想谋划些什么，直接联系朱一霜会是更好的选择。她能力极强，在这里开店前甚至还拒绝过秩维局抛过来的橄榄枝。

　　思来想去，排除掉各种联想的不合理之处，柳楹甚至快怀疑是不是有什么人在自己周围装了窃听器。
　　难道是山鬼已经发展出人类眼线了？柳楹很懊悔自己疏忽了什么细节，或者是在停车场聊天时的笑声太过惹眼。

　　店里又陆续进了几波客人，现在估计是打探不到什么了。柳楹发了条消息，把车开到下一个路口后又熄了火。
　　拉起手刹，柳楹道：“稍等一下，我叫了个外卖，马上送过来。”
　　庄簇点头说好，没再问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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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鬼”里，千逸拎着包走下楼。
　　“我走啦朱姐。”
　　朱一霜抬头看向声源：“今天这么早就走啦？怎么不多坐一会儿。”
　　朱一霜对这个妹妹的印象很好。她算是自己最早的一批客人，刚开业的前两年间就常来光顾。

　　那时候，千逸还在读初中，不适合喝咖啡，但特别喜欢山鬼家的蛋糕。她也喜欢这边的装修和氛围，经常拉着同学们过来玩，帮朱一霜招揽到了不少新顾客。

　　慢慢的，“山鬼”吸引到的小朋友们多了起来。这又给朱一霜提供了灵感，新增了几款不含咖啡因的产品。再后来，千逸去外省上学，这几个月才回来工作，现在偶尔会过来坐坐。

　　“单位还有事呢。”千逸挥挥手，“对了姐，今天的新品蛋糕超级好吃，肯定会有很多人喜欢。”

　　千逸转过街角，路边那辆车的驾驶位车窗已经摇下来了。
　　递过蛋糕，千逸扬扬眉：“这位是？”
　　柳楹回手把蛋糕放在中控台上，说：“我搭档。”

　　“你好，我是柳楹的好朋友，我叫千逸。”千逸伸出一只手，脸上是标准的职业款笑容。
　　“你好，我是庄簇。”庄簇回握。

　　标准的牛马习惯，千逸现在假装成熟稳重的上班族已经十分熟稔了。柳楹悄悄想。

　　千逸收回手，顺势搭在玻璃上，小声说到：“我下午在楼上改台本。说起来我们组的实习生动不动请假，我还得帮他做，真烦。楼上听着没什么太大的动静，也就你发消息前没多久，郑起钧咋咋呼呼冲进来，说什么‘孟园有人来了’。朱姐和另个姐姐的声音都不大，听不清什么细节。”

　　柳楹死心了。看来“自己先预设最差的情况、这样最后的结果就不会有想象的那么坏”的玄学今天并没有成功。

　　柳楹沉默了几秒，说：“知道了，谢了。你去哪儿，我捎你一截？”
　　千逸微微后退两步：“不用，我同事也在附近，等下我跟她们的车一起回电视台。你们注意安全，拜拜。”

　　目送千逸离开，柳楹长叹一口气：“这下彻底不用我们出场了。”
　　庄簇已经在旁听中弄明白，山鬼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风声，看来是有所准备的。

　　“也不算白来吧。”下一秒，柳楹又乐观起来，“尝尝吗？朱一霜做的蛋糕真的蛮好吃。你说她们这种植物系的是不是吸取了什么天地精华，和面粉之类的植物再加工产品打交道就很有天赋。”

　　“植物系”的邻居、植物保护学院的在读生庄簇成功被逗笑了：“下次去试验田，我帮你问问小麦。”

　　气氛缓和了些。红绿灯的路口，庄簇问：“那我们接下来干嘛？”
　　柳楹也没辙了，想了一阵后说：“晚上你有什么事情吗？没有的话不然跟我一起回孟园吃个便饭吧。”
　　不等庄簇想到拒绝的理由，柳楹补了一句：“可能还要麻烦你陪我做个‘汇报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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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来到孟园时，天边已经擦黑。柳今悬也刚回来，正和庄知暮坐一起看电视。看见两人进门，柳今悬赶紧展示茶几上的花瓶：“看看，你秦叔的作品，说是下午特意和杨姨学的插花，要送给你庄姨呢。”

　　庄知暮作势要打她：“你要和多少人宣传啊，这么羡慕怎么不自己找个对象。”
　　一派和谐的气氛，又没有昨天那么多人，庄簇放松了不少。

　　吃过晚饭，柳今悬笑眯眯地拉着庄簇闲聊：“怎么样小庄，今天跟着楹子跑来跑去的，会觉得无聊吗？楹子是不是特别烦人。”
　　“妈你怎么天天在背后诬陷我！”另一旁，正在和庄知暮说话的正主听到了，急得大喊一声。庄簇笑。

　　“今天有什么结果吗？”庄知暮关心地询问柳楹。
　　柳楹摇摇头：“颗粒无收啊。”
　　秦倔峰凑过来说：“别给小楹太多压力，这还年轻着嘛，独立出任务就已经很厉害了。反正天塌下来还有我们大人顶着呢，再不济把那些山鬼抓过来直接审问就是了，别瞎担心。”

　　庄知暮给了秦倔峰一胳膊肘：“胡说八道什么呢。”
　　秦倔峰打着哈哈：“这不是逗小楹呢。”

　　庄知暮拍拍柳楹的手，认真说到：“从朱一霜那里撬出消息本来就不容易，跑第一趟没什么收获太正常了。虽然你秦叔一向不着调，不过有句话也说对了。别担心，还有我和你妈呢。”

　　柳楹闻言，下意识转去视线，柳今悬刚好也正看向她。

　　柳楹想起来晚饭之前，她和柳今悬说起今天的情况。
　　三言两语后，柳楹问到：“对了妈，今天你看到我发的消息时，你在干什么？”
　　柳今悬回想了一下：“当时你庄姨来找我聊工程的事，没别人。我看完你发的图就转给了齐钱，让他去查。”
　　柳楹点点头，说：“今天我们去杜衡园的时候，郑起钧刚好差不多时间得到了消息。估计是有人帮它们通风报信。”

　　柳今悬皱了皱眉，看向在窗边站着的庄簇。

　　“应该不是她。”柳楹不假思索地说，“我今天注意过她的动作，而且她连山鬼的影子都看不到。所以我们后面干脆就没过去接触了，先回来跟你说一下进度。噢还有，我们在停车场捡到了这个。”柳楹拿出来那颗红豆杉的种子。

　　柳今悬接过，思考了一阵：“朱一霜......是个棘手的，不好糊弄。不过现在算是有一个好消息，看看能不能从另一个方向走通。那两个人查到了，女生叫越晨，在一家食品公司上班。她们公司最近在推广新产品，这几天应该快和电视台对接了。”
　　柳今悬摆弄着手机，给柳楹传了份文件。“就是要麻烦人家千逸了。”

　　时间不早了。没在孟园待太久，两个年轻人准备各回各家。
　　“楹子你送小庄一下，这边打车不方便。”柳今悬叮嘱道。

　　尽职尽责了一整天的柳司机问庄簇：“你回学校吗？路怎么走？”
　　“我今天不回学校。”庄簇将设置好导航的手机放到支架上，说，“我导师出国交流去了，这段时间没什么组会，有课时再回学校就好。刚好最近在实习，住家里更方便。”

　　柳楹说着逗趣话：“难怪你有空和我一起跑着玩呢。”
　　庄簇正色道：“其实今天还挺有意思的，而且见到了新奇的植物物种，也算是学习吧。正好我也挺闲的。”

　　柳楹怀疑此人说起客套话来都不用打草稿。

　　小区不让陌生车辆驶入，庄簇在门口道谢下车。绕到主驾这边时，庄簇突然回过身。
　　柳楹以为她有什么东西落下了，赶紧降下窗户，又转头看向副驾和后座：“是有什么东西忘拿了吗，我看看......”

　　“柳楹。”庄簇喊住她，微微俯身，“我们好像还没加联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