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心选妹的祖宗后》横叶

2、第 2 章

　　柳今悬和庄知暮商定，先不对第四个人提及这次通天书的反常。一是实在看不出什么内容，第二……她们也还不太了解那个庄簇的来历。

　　虽然小辈们不了解，但这二人清楚得很。
　　四百多年前，通天书发生过一次意外。彼时新上任的执行长名为柳景，而本该同时就任的众议使候选人却被融进了通天书里。
　　那个候选人就叫庄簇。

　　那不是什么荣耀的过往，自然很少有人乐意提起。当时的祈官想要救回庄簇，却有心无力，最终一齐被通天书吞噬。
　　后来，孟园内重新选出一位众议使，又根据通天书的指引，选择了庄簇的家人许明璋继任祈官，这件事就算是翻了篇。

　　这种自家晚辈都不知道的事，这个小年轻更是无处得知。难道真的只是巧合？
　　先顺其自然看看吧，反正这次的任务不是什么大事，就当是让柳楹锻炼了。柳今悬暗暗思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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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十点半，柳楹开车到约定的路口，发现庄簇已经提前在路边等着了。
　　她今天还是一身冷淡的色调，锁骨发撩到后侧，露出了没有穿孔和多余装饰的耳朵。庄簇新戴了幅眼镜，看起来比昨天又多了几分专业。

　　见有车靠近，庄簇微微后退几步避开。对方却按了按喇叭，又降下窗户：“上午好。”
　　“你好。”认出是昨天刚见过的脸，庄簇礼貌地坐进了副驾。

　　扶着方向盘，柳楹塞着一只耳机沉默，努力想着找点什么话题聊聊。
　　昨天只是打了个照面，虽然有妈妈和庄歆聊胜于无的介绍，她和庄簇实际上还完全是陌生人。

　　“那个......你叫庄簇？”一张嘴，柳楹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太生硬了，这完全不是自己的社交水平啊！

　　柳楹努力运转大脑，想说点什么找补一下。然而不等她想出下一句，一个清透的声音就接过了话茬。
　　“对，我叫庄簇，今年二十四岁，现在还在读书。”庄簇认真回答道。

　　柳楹僵硬地捋了捋头发。这第一句话干得像块柳树桩，幸好对方没让招呼落地，好歹是破了冰。

　　话头一开，后面的交流就顺畅了。柳楹的嘴和脑恢复了平时说话艺术学博士学位的水平：
　　“我是柳楹，雕梁画栋的那个‘楹’，去年本科毕业的，现在算是无业游民，就在家帮帮忙。我妈和庄姨是怎么跟你讲的任务啊，你还有什么别的想知道的吗，都可以来问我。”

　　“山鬼可机灵了，几乎掌握了我们所有人的信息，所以这才麻烦你跟我跑这么一趟，我们这一大群人里只有我没去过山鬼在南边的地盘......”

　　这段时间，山鬼的踪迹总在人类发生矛盾的地方出现，或是口角引起的推搡打闹，或是酒局散场后的闹红脸。虽然现在还没有它们插手了这些事的直接证据，但这样的频率很难不让孟园保持警惕。

　　而这一次，有三个山鬼在停车场里攻击了普通人类，孟园这边终于有理由插手了。为了好好把握这个机会，防止打草惊蛇，柳今悬和庄知暮决定派出二位小年轻先行一步，随时保持联系。

　　停好车，柳楹甩手关门，长卷发被带得微微扬起，很是飒踏。
　　“放轻松，我们就是来逛街的。你要喝奶茶吗？”

　　问过忌口与偏好，柳楹和庄簇选了家评分颇高的茶餐厅。柳楹边落座边递过菜单：“随便点，这是正经的差旅费，柳女士会全额报销的，别客气。”
　　庄簇打开菜单，听着对面边倒茶边分享信息。

　　“我们已经拿到在场那三个山鬼的基本信息了。朱一霜，常杰柯，郑起钧，它们三个算是在群体里比较有话语权的领头羊。所以我们推断，它们三个这段时间内多次出现人类附近，不太寻常。

　　“当然了，大部分山鬼都挺讲道理的，所以我单方面推测这次被打的人类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等一下，那个红米肠点一份，是招牌菜。”

　　庄簇听到这个突兀的转折一愣，低头看向下意识翻动却没细看的图册。

　　这家餐厅的私密性不错，服务员上齐菜品后不忘带上包间门。二人边吃边聊。
　　庄簇问：“山鬼和人类的关系很差吗？”
　　柳楹：“其实也不是。甚至可以说，这次山鬼和人类交手了才是意外。”

　　至少在近两百年内，山鬼和人类大体上是和平共处的。虽然偶尔也有摩擦，但多为误会或是一些小小的利益冲突，并无大碍。
　　孟园的人担心，山鬼这次是想直接和人类抢地盘了。
　　不过这目前还只是柳今悬的猜测，不是这样就再好不过了。

　　“总之，我们来这里要探查的点是，它们这次攻击人类的原因，最近又为什么这么频繁地观察人类。”见庄簇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柳楹也擦擦嘴，喝尽了杯子里的茶水。“走吧，去监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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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据昨天对孟园浅层的认知和充盈的想象，庄簇以为孟园有什么四通八达的联络网，调监控想来也是有自己人，两句话的事儿。

　　“哥，我俩前几天来这边逛街，回去发现我的项链不见了，还挺重要的。当时去过的几家店已经问过了，都说没看见。您能帮我们看看别的地方的监控吗？已经和你们张总打过招呼了。”柳楹边说边递过刚刚买的柠檬茶。
　　......原来孟园办事这么质朴。庄簇想。

　　她按下不表，先和柳楹一起看值班人员调出当天大致时间段的监控。

　　工作日的晚上，停车场的人流量不算大。来往车辆压过减速带发出声响，时不时有几波人说笑着走过，还有个醉汉一脚深一脚浅地撞向了墙角。
　　切到C区的摄像头时，保安笑道：“哟，又是一对吵架的小情侣。平时隔三岔五就看见这种闹脾气的年轻人，之前还有打架的呢。”

　　屏幕上，一女一男好像发生了口角。几下拉扯后，男人用力一搡，女人被推到身后的柱子边，差点没站稳。
　　紧接着，一个女人冲了过来，一脚踹向了男人的膝盖；又赶过来一女一男，将受害者扶起。

　　柳楹默默记住空车位上的编号，指了指屏幕：“这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可以放大吗？”
　　保安从善如流，放大后眯眼凑近屏幕：“好像就是个......”

　　话音未落，门口突然传来了什么声响。保安转头，看向背后：“又是哪个熊孩子在乱砸门？”
　　柳楹迅速对着屏幕拍了张照片。

　　保安嘟嘟嚷嚷地转回来：“现在的家长也不知道好好教育。这好像就是个小石子吧。而且也没看到你们从这边走，估计不是你们丢的东西。”
　　一番拉扯后，五个人都离开了监控画面。又切了几个视角和时间，还是没看到柳楹和庄簇二人，保安开始怀疑这俩人的记忆力。

　　柳楹尬笑两声：“哥，我突然想起来，我们那天好像是打车来的。”
　　保安一脸的无语。
　　“我们再去楼上找找。来，这个您喝，值班辛苦了。”柳楹打着哈哈，拉着庄簇的胳膊离开了监控室。

　　关上监控室的门，柳楹从墙脚拿下来一个小物件，得意地向庄簇展示。
　　庄簇欲言又止。走到没人处时，她终于来了一句：“你们这个取证手段，正规吗？”

　　“说什么呢。”柳楹立马否定，“是‘我们’，你已经上了我们的贼船了。”
　　庄簇从善如流地接上：“船长，那现在我们往哪边开？”

　　柳楹和庄簇来到了地下车库，顺着车位的编号，往事发地方向走。

　　相处了半天，两人稍微熟络了些，庄簇的话也慢慢多了起来：“我还以为孟园行事是靠什么神秘力量，用什么法术就能解决所有的事。”
　　柳楹哈哈大笑：“我们也是普通人啊，哪有那手眼通天的本领。何况让我这种小喽啰跑腿的能是什么大活。”

　　柳楹看了圈周围。没什么路人经过，她便继续说道：“其实孟园就类似于一个街道办事处，不过斡旋的是山鬼和人类之间的事儿，再套个普通公司的外壳——猜猜是什么公司？”
　　庄簇顿了几秒：“做工程的？”
　　柳楹惊讶地看向庄簇。

　　见状，庄簇认真解释道：“工程公司会比较方便，放几个路障、围几个水马，自己人就可以进场了。更关键的是......”
　　庄簇故意放缓语速，引得柳楹又一阵好奇：“我在找实习的时候看到过山川建工。法人代表的名字很有特色，叫柳今悬。”
　　原来庄簇对孟园也不全是靠脑补，不愧是做科研的，就是严谨。柳楹想。

　　庄簇又问：“刚刚看监控，山鬼看起来和人类没什么区别？”
　　柳楹点头：“是，而且愿意在市区生活的山鬼都是社会化程度比较高的那一类。不过山鬼的痕迹是隐藏不了的，一般人看不到是因为被秩维局屏蔽了，就像是在人们的视网膜前加了层滤镜。”

　　柳楹突然反应过来，庄簇看不到朱一霜伸出的枝条，自然也看不出山鬼和人类的区别。她补充道，“你刚来，还没来得及给你申请解除屏蔽。”

　　公共秩序维护局，人类和山鬼共同管理的一个部门，那里有真的能看到超自然现象的能人异士。孟园独立于这些机关系统之外，但会帮忙处理一些问题，防止引起社会恐慌。

　　“有时候秩维局有所疏忽，或者有人误打误撞到了什么，就会由我们来接手。比如捏个梦之类的，让人混淆现实和梦境。不过具体的细节还不能告诉你。”
　　庄簇颔首表示理解，同时想起来了自己的梦。

　　到了地方，柳楹环顾四周，俯身捡起来一颗红色的珠子。
　　“这是......红豆杉的种子？”庄簇先说话了。
　　柳楹很诧异：“你认识？”
　　庄簇：“我学的是植物保护，也算是专业对口。”

　　柳楹说：“是山鬼，朱一霜原身就是红豆杉。我俩运气挺好，还能拿到这么个直接的在场证据。虽然也不知道用不用得上。”
　　确定没有其它遗漏的细节后，柳楹和庄簇掉了头：“走吧，我们去下个地方。”

　　系上安全带，庄簇这次是真的好奇了：“植物也能是山鬼？”
　　柳楹回答：“对，动植物都有可能化形，看自身命数了。像郑起钧就是绵羊，常杰柯是野象。”

　　刚化形的山鬼喜欢住在悉市的西北边。那里有山有水，住起来更舒服，离大部分山鬼的老家也更近。也有一小部分更喜欢人类社会的生活，常住在城南有烟火气的地方。
　　柳楹拿起手机：“妈，那两个人类的照片已经发给你了，你找人查一下。我们刚从商场出来，现在去一趟杜衡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