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胃病急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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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的观宸总部静得瘆人，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偶尔发出几声轻微的嗡鸣，衬得整栋大楼更像一座沉寂的孤岛。整栋楼只有楚叙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惨白的光像一层薄霜，把他的影子牢牢钉在身后的百叶窗上，那背影单薄得厉害，仿佛风一吹，就能用纸戳破。
桌上的方案纸堆得有半尺高，红笔的批注叠着蓝笔的修改，密密麻麻爬满了纸页的边边角角。每一处改动都透着殚精竭虑的疲惫，可翻来覆去地改，始终达不到那个标准——那个沈瑜没明说，却刻在骨子里的严苛标准。楚叙没有半句怨言，只怪自己准备得不充分，对并购的理解不到位。这几天他甚至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每次都是在茶水间扒拉两口冷掉的盒饭，就匆匆跑回办公桌前，投入到这场近乎魔鬼式的工作里。困了就灌下一大杯浓度爆表的黑咖啡，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带来短暂的清醒，也埋下了灼痛的隐患。长此以往，本就脆弱的胃，哪里还受得了这般折腾。
楚叙瘫软在椅子上，胃里的灼烧感一阵比一阵厉害，起初只是隐隐的刺痛，后来竟像是有一把烧红的烙铁在里面反复搅动。那股疼不是一点一点渗出来的，是骤然炸开的，更像是电钻对准了胃壁，一下接一下地狠狠钻着，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楚叙疼得实在受不了了，他猛地低下头，额头抵在冰凉的桌沿上，身子不受控制地弓成了一只煮熟的虾米。嘴唇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额角的冷汗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下颌线往下淌，很快就将后背的衬衫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刺骨的凉。他咬着牙，缓缓抬起手，指尖抖得厉害，好不容易才拉开办公桌最下层的抽屉。指尖在里面摸索一番，原本是想把常备的胃药拿出来——只要吃两片，这钻心的疼总能压下去几分。
可不幸的是，他的药根本不在抽屉里。
大概是上次在茶水间吃完，忘了补回来。
楚叙的指尖在空荡荡的抽屉里碰了个空，心脏猛地一沉。他不死心地又摸了半天，触手可及的只有几支签字笔和一叠空白的便签纸，什么也没摸到。就在这时，那股疼痛骤然升级，像是挣脱了束缚的猛兽，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连带着太阳穴都突突地跳起来。
他知道，自己今晚必定要完蛋了。
刚把手缩回来，全身上下立马软得像面条，没有丝毫力气。他试图弯下腰，想借着蹲踞的姿势缓解几分疼意，可身体刚往下倾，胃里的绞痛便排山倒海般涌来，喉咙里猛地涌上一股腥甜的铁锈味。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口暗红中带着褐色的血，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吐了出来，溅在浅色的地砖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渍。
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
楚叙顺着椅子的腿，一寸一寸地滑下去，最后瘫在冰冷的地板上。瓷砖的寒气透过薄薄的西裤渗进来，冻得他打了个寒颤，可胃里的疼却丝毫没有减轻。他偏过头，看到不远处的办公桌上，手机屏幕还亮着微弱的光——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想伸手去够，想拨通急救电话，想喊一声救命。
可手臂像是灌了铅，任凭他怎么使劲，都抬不起分毫。指尖在离地面半寸的地方徒劳地颤着，连挪动一厘米的力气都没有。全身上下软得像是一捏就碎的瓷娃娃，连脖颈都撑不起头颅的重量，只能歪在冰凉的地板上，眼睁睁看着手机的光一点点变暗。
想要求救，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几声细碎的哼唧，很快就被深夜的寂静吞没。
明明救星就在眼前，可他却无能为力。
一阵阵绞痛又向他袭来，疼得他浑身痉挛，手死死攥着胸前的衬衫，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嘴唇白得如雪，连呼吸都变得浅而急促，每一次换气，都牵扯着胃里的伤口，疼得他几乎要昏厥过去。
他多希望现在能有一个人来救救他，哪怕只是递一杯温水，哪怕只是说一句安慰的话。他不想交代在这么一个冰冷的地方，不想像一片落叶一样，悄无声息地腐烂在这空荡荡的办公室里。
意识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雾，眼前的灯光开始旋转、模糊，耳边的嗡鸣越来越响，最后变成一片死寂。楚叙的眼皮越来越沉，终于撑不住，彻底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里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混着保安巡夜时手电筒的光束，一下一下地扫过紧闭的门板。
保安路过楚叙办公室时，瞥见门缝里漏出来的灯光，忍不住嘟囔了一句：“楚经理又加班到这么晚，灯都忘了关。”
他本想着推门进去帮着把灯关了，顺便提醒一句早点休息，可刚拧开把手，门“吱呀”一声开了，手电筒的光扫过地面，瞬间定格在那片刺目的血迹和瘫软的人影上。
保安吓得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手电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光束在天花板上乱晃。他连滚带爬地冲过去，蹲下身颤抖着探了探楚叙的鼻息，感受到那丝微弱的气息时，才敢放声大喊：“楚经理！楚叙！你怎么了？地上怎么有血！”
他慌手慌脚地捡起自己的手机，手指抖得连解锁都费劲，好不容易才拨通了120，对着电话那头语无伦次地喊：“快来人！观宸总部十七楼！有人吐血晕倒了！你们快点来！”
挂了电话，他又蹲下来，轻轻拍着楚叙的脸颊，声音里带着哭腔：“楚经理，你撑住啊！救护车马上就来了！你别吓我啊！
他慌手慌脚地捡起自己的手机，手指抖得连解锁都费劲，好不容易才拨通了120，对着电话那头语无伦次地喊：“快来人！观宸总部十七楼！有人吐血晕倒了！你们快点来！”
挂了电话，他又蹲下来，轻轻拍着楚叙的脸颊，声音里带着哭腔：“楚经理，你撑住啊！救护车马上就来了！你别吓我啊！”
楚叙的睫毛颤了颤，像是想睁开眼，可眼皮重得像粘了胶水。他很想说话，很想回应一句，可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棉花，连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只能任由无边无际的黑暗，将自己彻底吞没
救护车的鸣笛声，是他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点声响。
再次睁眼时，楚叙躺在急诊室的病床上，手背上扎着输液针，药水正一滴一滴往血管里渗。床边站着穿白大褂的医生，手里捏着检查报告，眉头皱得很紧。
“慢性糜烂性胃炎急性发作，伴胃黏膜出血，再晚来半小时，休克是板上钉钉的事。”医生的声音没什么温度，却字字戳心，“你这胃早就烂得不像样了，长期空腹熬夜、靠咖啡硬撑，是拿命换工作？我告诉你，必须规律三餐，不准再熬夜，咖啡浓茶全戒掉，至少静养一周。要是再这么折腾，胃穿孔、胃出血复发都是轻的，以后想好好吃饭都难！”
楚叙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疼，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这时，兜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他偏头看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上“父亲”两个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医生要帮他拿手机，却被楚叙抬手拦住。他慢慢坐起身，扯得胃里一阵抽痛，却还是咬着牙，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
“我还有工作要做。”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执拗。
天已经亮了，窗外的光透过玻璃照进来，亮得刺眼。楚叙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外走，背影单薄得像随时会被风刮倒。
他没有退路。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胃病急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