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宠妃是主控》识岸山

16、议论 “听闻陛下

　　这话刚落下，明羡直接炸了毛：“我对这个世界付出真心不求回报，但起码不能换来报应吧？”
　　她冷笑一声，气得指尖发颤地指向萧勉。
　　“抗旨我认了，霸凌宫人什么的完全是无中生有，说这话的时候你自己笑没笑。”明羡发了狠地控诉道：“还有放火，我不是说了为了救人吗，你耳朵聋吗？是我想放的吗？你听不见就叫医生去治行吗？”
　　“一天到晚的想罚谁就罚谁，你再这样，我真得控制控制你了。”
　　李德安见她如此失态，连忙上前低声劝道：“我的娘娘啊，谨言慎行，不要再说了啊！”
　　御案之上的萧勉倒是气定神闲：“你还不满？”
　　满你爹。
　　明羡很想破口大骂，可话到嘴边又咬牙咽了回去，毕竟骂爽了难保不被这小心眼的男人记恨，到头来还得回档重来再救一次人，于是只能硬生生地咽下了这口气。
　　“不敢，我很满。”她扯出一个僵硬的假笑，“毕竟惹到我，你也算是踢到棉花了。”
　　话落，连礼也没有行，转身就朝殿外走去，离开时也只让人看得到她极度不满的背影。
　　见人离去，殿内的李德安抬起袖子悄悄擦了擦额角的汗，正暗自松了口气，却听见头顶前方落下不轻不重的一声：“还不去？”
　　他浑身一凛，赶紧屁滚尿流地退下：“奴、奴才这就去！”
　　这一道旨意颁下，翌日不仅后宫瞬时沸反盈天，前朝更是暗流汹涌，议论纷纷。
　　御花园僻静的一处小角亭里，几个妃嫔正围坐着，低声交换着听来的消息。
　　“听闻陛下将明嫔降为美人，连母家也受了牵连......”一位妃子话音发颤，说着还不安地朝四周张望了一下。
　　“怎会如此突然？”身旁另一人掩口接话，眼中满是惊疑，“她这些日子不是还圣眷正浓么？”
　　“这有什么想不通的，”李玉慢悠悠摇着手中的团扇，嘴角噙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笑，“失了圣心，恩宠就没了呗。我可真想亲眼瞧瞧她如今那张脸，该是何等精彩。”
　　坐在一侧的卢月却未与她们接话，只静静品着盏中清茶，指尖拈起一块细点，动作依旧如往日那般端正轻缓。
　　“当真是一朝承恩露，一朝零落成尘......这宫里的事，谁又说得准呢。”
　　亭中一时静了静，只闻远处隐约的鸟鸣。
　　几句私语说罢，几人相顾摇头，唏嘘声里夹杂着叹息，也藏不住那几分侥幸与窥探。
　　“不过，好歹人家也曾受过恩宠，不像咱们，眼巴巴盼着，却连陛下的面都难见着。”
　　“说的也是。不过如今明嫔失了宠，往后陛下总该想起六宫姐妹，雨露均沾才是。”
　　话音落下，几人相视一笑，眼底那点唏嘘顷刻被隐隐的期待取代。
　　......
　　景和宫。
　　“陛下竟将明嫔降了位分？”旨意传到后宫时，姜如宜最先也是愕然不已，“连明家也一并降罪了？”
　　惊讶之余，她面上也扬起一抹藏不住的笑意：“早该如此，现如今这都是她应得的。降为美人......罚俸半年......”
　　她一字一字咀嚼着谕旨里的词句，眼底烧着快意的毒火，“好，好得很！”
　　“还有明远那个老匹夫，自诩帝师清流，平日里在朝堂上没少给父亲使绊子。”姜如宜转过身，铜镜里映出她苍白却焕发光彩的脸，“如今呢？爵位没了，外放去做个小小知府，连子孙前程都断送干净......哈哈......都是明家罪有应得！”
　　“趁此时机，本宫正该更进一步，入得陛下眼中。”姜如宜对镜自视，指尖缓缓抚过眉间那枚精巧的花钿，眸中流光微转，“让御膳房备几样精细点心，本宫要亲自给陛下送去。”
　　身侧侍立的莲心低声应是，悄步退下准备。
　　而另一处长春宫内，宠音屏退了左右，独自坐在窗下。
　　她手中正细细擦拭一杆不知从何处得来的银枪，指尖拂过枪尖时，眸光熠熠。
　　卢月悄步入内，一痕天光正落在槛边。她静立于光影里，片刻后方轻声唤道：“娘娘。”
　　“呦，今日怎么过来了？”早听到这细微动静的宠音目光未离银枪，只唇角微扬，打趣道：“平日你可是不怎么踏进我这长春宫的。”
　　卢月垂首，柔声道：“娘娘，此事之后，明美人在宫中只怕举步维艰。姜贵妃那边恐怕不会轻易作罢。”
　　“本宫知道。”宠音手腕一转，银枪稳稳落向案边，铿然一声脆响，“别多想，陛下这旨意看着严厉，实则处处留着余地。”
　　卢月端庄的神色微微一凝。
　　“明太傅外放虽是贬谪，却仍是四品知府，掌一方实权。”宠音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明家女子五年不得参选，男子不得科考，可五年之后呢？至于三代不得恩荫......”
　　她懒懒倚在窗沿，嗓音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轻笑，“可没说不许从军、经商，更没拦着他们凭真本事另辟蹊径。”
　　“陛下若真要对明家赶尽杀绝，大可寻个由头抄家流放。”宠音眼底掠过一抹了然的光，“如今这般倒像是一手压下去，另一手又留了道缝隙，不就是留了余地。”
　　卢月沉吟片刻，轻声接话：“可明美人毕竟被降了位份，也罚了俸禄。昭阳宫虽准她住着，但今非昔比，只怕内务府那边少不得要怠慢苛待。”
　　“那是自然。”宠音轻轻一叹，心中也是不放心，“这宫里惯会的，便是拜高踩低。不过......”
　　“你遣个稳妥人，暗中留意昭阳宫的用度份例。若有短缺克扣，便从本宫的份例里拨补。”嘱咐完，她又稍作停顿，“另外，不必让她知道是本宫的意思。”
　　窗内话音方落，一片寂静漫开。而这深宫里的暗涌从来不止于朱墙之内，前朝的震动比后宫更为汹涌。
　　次日早朝，明远未至。
　　萧勉端坐龙椅之上，目光扫过下方垂首的文武百官，又在明远平日所立的位置略作停顿，随即淡然移开。
　　侍立在侧的太监上前半步，拖长了声调道：“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太监尾音方落，御史台中便有一人出列，手持玉笏，声音洪亮：“臣，御史王允，弹劾原三等伯、太傅明远教子无方，扰乱宫闱，其罪当诛！”
　　殿中顿时一片低哗。
　　旋即又有二人接连出列，高声附和。
　　一人斥明远“恃恩骄纵”，一人奏其“门风秽乱”，字字锋利指向其暗藏逆心之论。
　　龙椅上，萧勉静静听着，面上无波无澜。
　　待殿内激昂之声渐歇，他才缓缓开口：“明远之女明氏，确有不端之行。朕已下旨惩戒，明远亦已贬谪外放。诸位爱卿还有何议？”
　　方才进言的几人顿时语塞，彼此相顾，一时接不上话来。
　　一片微妙的寂静之中，文官队列里缓步走出一位老者，其须发如雪，身形清癯，朝服整肃。
　　正是当朝宰相周正清。
　　他躬身一礼，声音苍老却沉厚：“陛下，明远侍奉两朝，曾为皇子师，于社稷有功。今其女失德，陛下秉公而断，罚当其罪，足见天威清明。”
　　“然，明远本人为官数十载，多年来谨言慎行，未尝有大过。今外放知府已是严惩。”他略顿，目光平稳抬起，“若再深究其罪，恐伤老臣之心，亦寒天下士人之望。”
　　周正清乃三朝元老，膝下无子无女，一生心血尽付于朝堂，门生故旧也遍布朝野。
　　其此言一出，方才激愤的弹劾之声顿时弱了下去。
　　萧勉目光落在周正清身上，片刻后才道：“周相所言，不无道理。”
　　他顿了顿，又道：“明远之事，朕意已决。至于其他......”
　　萧勉的视线扫过下方众臣，尤其在几位神色紧绷的官员面上有意无意地掠过，那皆是姜氏一党的中坚。
　　“后宫之事，自有宫规处置。前朝议论，当以国事为重。”
　　这话说得轻，分量却重。
　　殿中寂然，只剩衣袍摩擦的窸窣微响。
　　及至退朝，几名官员于宫道转角处缓步聚拢，等人齐便并肩前行。
　　“陛下这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一人压低声音道。
　　身侧同僚将笏板往袖中拢了拢，摇头低语：“明远这一去，非三五年不得返。太傅虽无实权，却是清流所仰与朝堂之望。陛下此举，恐是在打那些心思浮动之人。”
　　换言之，连明太傅这般清流砥柱尚且获罪，朝中还有谁是动不得的？
　　“明家如今倒台，姜氏一党岂会放过这等良机？”另一人接口，声音更低，“听闻昨夜陛下口谕下来时，那吏部尚书姜承骏晨间就已递密折，举荐礼部侍郎张敏之主理来年春闱。这用意，分明是想将他往太傅之位上推......”
　　“张敏之？那不是他的得意门生么？”
　　“此人心术不正，惯会奇淫取巧，非良善之辈。”
　　“嘘——隔墙有耳，慎言，慎言。”
　　几人目光短暂一触，旋即心中各自了然地敛袖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