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温暖的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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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南苑偏殿。
绣橘凑了上来，“小姐，那人已经醒了，胡大夫已经将几服药送来了，您看需不需要奴婢现在送过去？”
奚映雪本想答应，然而突然想到胡大夫今日那句“极其糟糕”的诊断。
凌昱，他身上中毒了，还受伤高烧，不会就这么病死了吧？
但转念又觉得，前世她没救过他，他都能熬到最后，还杀死了太子，又岂会因为一次围打而亡，还用了最好的金疮药。
今早，她还同凌昱吵了一架，撂下了一句狠话。
奚映雪咬着唇，内心纠结，随后又立即释怀。这疯子本就阴晴不定、喜怒无常，她又不是不知道，跟一个这样的人计较什么。
还是送佛送到西吧。
她转头吩咐道：“去取一副药，我亲自送过去。”
厢房中，凌昱本在闭目休息，当听到院门口传来微弱的声音时，他瞬间睁开了双眼。
那双凤眸内闪过一丝谨慎与狠厉。
奚映雪已经被他气走了，那么，来的人只可能是......
他已经厘清了抓虎之事前因后果，看来是他的大哥和四哥，是铁了心要置他于死地。出现在马厩的那拨人，他已经摸清楚是四皇子派来的。
他缓缓闭上眼，袖中悄然滑出一柄寸许长的袖里刀，金属冷光隐隐闪现。
门被推开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
凌昱暗自蓄力，正欲发作，却忽然察觉不对：这些脚步声轻盈得异常。
正打算睁眼，忽然听见一道柔和的女声——
“把碗放在桌子上吧。”
是奚映雪！
侍婢等人快步把药碗放下，旋即退了出去。
凌昱紧闭着双眼，耳朵竖着，听着裙摆扫过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近，直到在床边停下。
他的心脏突然跳的很快。
她是不是也来杀他的，会不会像那群虚伪的人一样，想要那个东西，说服不成就想要杀他？
多种想法在他脑海中转瞬即过。
忽地——
一双柔软又温热的手抚上了他的额头。
“不是说醒了吗，怎么还在睡啊......”奚映雪小声嘟囔着。
没注意到凌昱那微微颤抖的翩翩睫毛。
“醒醒。”那双手轻触他的脸庞，像是羽毛抖动。
凌昱不得不睁开双眼，呼气略急促。
果然，看到她。
奚映雪刚从父亲那里回来，面见父母特意换了一件百蝶穿花红裙陪青缎狐裘披风，刚刚已经在前厅把外罩锦袍脱了，只剩下一件红裙，露出细腻的脖颈。吹了点风，此时脸色绯红，与嫣红衣裙交相辉映。
这抹艳丽如同煦色韶光，和那日灯下朦胧美人，又有不一样的感觉。
“起来，把药吃了。”奚映雪微微蹙眉，不是给他上了药了吗，怎么还是这么虚弱，那群下人下手太重了！
凌昱的视线扫过那红裙，又停顿在她那白云里抹上朝霞的胸口皮肤上。
他猛地闭上眼。
“哎？”奚映雪呆了一下，不是，她还没说下一句呢，怎么又闭上眼了，这么不想看到她吗？
她索性在床边挨着他坐下，努力挽回道：“你该吃药了。”
凌昱不为所动。
奚映雪无奈道：“你再不起来我喂你了......”
她还没说完，凌昱腾地一下起身，靠在墙上，十分谨慎地看着她。
因为动作太大，还咳了两下。
奚映雪被他这幅如临大敌的模样逗笑了。
他还是凌昱吗？那个前世狠辣阴险的燕王？他不会是被夺舍了吧，如果他之后想起来她把他吓成这个样子，估计会尴尬地跳脚吧。
自己前段时间还被他吓得够呛，没想到他也有害怕的时候啊，居然是怕被人喂药吗？好奇怪啊。
所以她笑了，温暖的笑。
凌昱凝视着眼前仿若百花竞相开放的面容，微怔。
那双澄澈如清泉的眼睛里，完完全全映照着他的影子。
是含着笑意的。
没有任何恶心、惊慌、嫌恶以及厌恨。
他的眼中似有什么在隐隐流转，那丝防备像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迷茫、探究、甚至胆怯。
简直像是被被抽了一鞭子的狗，像是害怕什么发生。
“这药一天吃一次，你这里没有煎药的地方，这几天我煎好给你送来，快喝吧。”
她把碗送到他面前。
凌昱看着黑漆漆的药汁，又停顿在那雪白的双手上。红袖柔荑，肤如凝脂，指尖也透着柔软的弧度，像是春天刚刚剥壳而出的笋。
他默默地接过碗，服下。
是毒药，也无妨。反正他吃得毒已经够多了。
只是，她有什么目的，这次的戏弄，会持续多久？
眸色沉沉，他看着眼前的身影。
哪怕是药味扑鼻，他也能闻到她身上醉人的暖香，来源于她的皮肤、血液，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和愉悦......
但他的牙又开始觉得痒了。
“既然你喝了药，我就走了。”奚映雪看着那空碗，满意地笑了。
她转身离开。
凌昱默默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神色晦暗不明。
转身躺下。
半晌后，他侧过头，伸出双手，缓缓抚摸着床榻侧边面一处凹陷，仿佛在感受那里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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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映雪去找了张京妤。
两个少女倚在榻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哎，你说，如果驯服一匹野马的途中，发现野马很可怜，怎么办？”奚映雪咬着桃花酥，怔怔的开口。
事到如今，已经不得不承认，她对凌昱有恻隐之心。
尤其是在看到那些可怕、恶意的伤口之后。
张京妤也拿起一个桃花酥，眨巴着眼睛：“你要找新的马？那银月呢，那可是你最喜欢的马了！”
奚映雪：“是一匹更烈更野的马，性子奇怪急了，但我恰好救了他，现在，有点纠结要不要继续帮他了。”
“我的映雪怎么这么厉害啊，又救了一匹马。”张京妤扬起一个笑脸：“虽然我不太懂野马，但是听师傅说，驯马就是要反复尝试骑乘，直到马不再挣扎，有时候还可以准备点食物之类的诱惑马匹。”
奚映雪愣了一下。
食物吗？
可是凌昱想要什么食物，她又该如何反复尝试“骑乘”他？不会下一秒就被他暴起杀了吧——
就像那匹野狼一样。
奚映雪抚上自己的额头，瞬间觉得哪怕真的救了凌昱，后面的事也很麻烦，由衷地发出一声感慨：“唉，烦啊。”
张京妤忽地忧心道：“奚将军没有因为围猎第一日的事说你吧？那日你为我而与欧阳雁她们生了龃龉，那些人背地里不知怎么说你，我实在心中有愧，咳咳咳咳.......”
然而话未说完，她便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你瞧你，怎么又咳起来了，你知道我向来不在意那些流言。”奚映雪走过去拍着张京妤的背，“对了，太子哥哥请了太医来给我诊治，需不需要顺便给你看一下？”
“看不看的，大概都那样了吧。”
“说什么呢！”奚映雪忽视了她神色黯淡的脸，佯装生气：“绣橘，请李太医进来。”
李太医分别给奚映雪和张京妤看了一会儿，那位中年太医脸上露出惊奇之色，恭敬道：“奚小姐身体大概无恙，只是张小姐，本就身患顽疾咳疾，体质虚寒，最好莫要食用含夹竹桃汁液的食物。夹竹桃性寒，虽有祛痰定咳之效，却含微毒，需严格控量。”
张京妤惊讶：“我未曾食用过什么夹竹桃？”
李太医颔首：“这桃花酥中混有少量夹竹桃汁液，香气被桃花味掩盖，寻常人难以察觉，臣也是凑近后才嗅出异样。”
奚映雪察觉出不对劲，拿起一个桃花酥，双眼微眯：“你说这里面，有夹竹桃？”
“正是，臣嗅觉异于常人，也是走进了才发现。奚小姐身体健康，少食些倒无妨。但张小姐本就体弱，长期误食，不仅会加重咳疾，还会损伤根本。”
“......”
奚映雪的指尖已经泛白，想起了窦玉然把这食盒递出时的那抹不自然，语气冷得像冰：“这夹竹桃，食用多了，又待如何？”
“此毒性凉，最伤女子气血，长期累积，怕是身体虚弱，难以受孕。”
难以受孕......
她突然想到自己前世将近五六年都没有子嗣，虽然确实乱世之中，没有子嗣更好，但是现在想来，不由地感到奇怪。
而且，进了东宫后，她的身体确实不怎么好，时常因为天气变化感染风寒，直到去了燕王府才勉强有所改善。
她一直以为是被凌昱吓得病都好了。
奚映雪蹙着眉，看着这后母窦玉然所谓亲手做的糕点，语气已经很冷：“还有其他症状吗？”
李太医想了想，补充道：“哦，如果体内长期淤毒不清气血受阻，脏腑功能渐衰，若此时又遇到一些相冲的食物或药物，比如铅华、叁藤，可能气血倒流、生机受损，肝脏俱伤而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