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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砚辞心头一凛,立时低唤:“凌剑,凌霜!”
      两道黑影如墨融夜,悄无声息地现于身侧。
      “书房有人,前后合围,需生擒。”她声若耳语,却字字决断。
      “遵命!”二人身形倏动,一如鹰隼破门而入,一如灵狸封窗断径。
      不过片刻,屋内传出几声器物碰倒的细响,旋即归于沉寂。凌剑与凌霜返身复命,面色凝肃:“郡主,仅见一黑影,身法极快,追出数步便失了踪迹。”
      此时公主府侍卫方匆匆赶来,慌忙告罪:“属下失职,竟让人潜入府中!”
      “下不为例,今后谨慎些。”砚辞淡声道,眸光已转向书房之内。
      她步入其中,但见地上散落两册书卷,似是方才追逐间碰落。她俯身将书拾起归位,却见案几之下,静静躺着一枚香囊——
      绣工稚拙,配色亦俗,她却一眼认出:这正是当年自己绣予兰晞师姐之物。师姐向来珍爱,常佩于身。
      是师姐回来了?为何不来见她?
      砚辞将香囊紧握掌心,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绣线,心中虽万千疑虑翻涌,却强自压下——师姐之事固然紧要,然眼下唯有查明极阴八字真相,方能解救无辜女子,此事刻不容缓。
      她蓦然转身,径直步入书房深处。今夜,她必要寻得与“极阴八字”相关的记载。
      翌日清晨,砚辞便至县衙。张捕头早已候着,呈上一份名录。
      “郡主,昨日途经桃林外大路、载有重物的车驾主要有三:一为西域商队,箱笼甚多;二为近郊农户,运菜蔬花卉入城;第三……乃一支出殡队伍,抬棺而行。”
      “送葬……棺木正可堂皇运尸……”砚辞眸色一凛,“太过巧合。张捕头,即刻随我往办丧事那家!”
      孙宅门前白幡未撤,透着几分凄清。孙老爷闻报匆忙出迎,面挂悲戚,却难掩惶恐。
      “节哀。”砚辞淡声道,“听闻府上昨日举丧?”
      “是…是…”孙老爷以袖拭额,“犬子福薄,急症去了……”
      “哦?是何急症?几时发作?延请哪位大夫?”砚辞语气平静,追问却似连珠。
      孙老爷眼神闪烁,支吾道:“前…前日晚忽发高烧,呕吐不止…请了东街王大夫,可…可也没救回……”
      “原是如此。”砚辞目光扫过庭院,忽道,“令郎生前居处何在?容我上一炷香,以表心意。”
      孙老爷一怔,慌忙引路:“在东厢…郡主请。”
      沿途但见宅内虽挂白,下人却无悲容,甚至有丫鬟窃笑见人来方止。空气中更无半分药气。
      所谓少爷居所,陈设精致却冷清,床榻齐整异常。砚辞指尖掠过床柱内侧,纤尘不染。
      她蓦然转身,目如寒电:“孙老爷!昨日棺中所躺,当真是你儿子?”
      孙老爷面色骤白,冷汗涔涔:“郡…郡主何出此言?自…自然是……”
      “急症暴毙,一日内发丧,仓促至此,实违常理。府中无悲色,屋内无药气,床榻无躺痕——”砚辞步步紧逼,“欺瞒官府,混淆命案,这罪名,你孙家担得起么?!”
      孙老爷双腿一软,几欲瘫倒,面无人色,唇齿战战,却仍强撑:“郡主明鉴…棺中确是犬子…确是暴毙…”
      砚辞见他咬死不认,知再问无益,疑云却愈浓。她蓦然转身,声冷如冰:“张捕头!带人随我出城,去他们下葬之处!”
      一行人策马疾驰,抵至城外荒冢。那座新坟土色尚润,在一片萧瑟中格外扎眼。
      “掘开。”温砚辞令下,声淡而决。
      衙役们相顾迟疑,掘坟乃犯大忌,然见郡主容色凝霜,只得动手。锄镐纷落,不过片刻,一口薄棺显露出来。
      棺盖撬开——内里竟空空如也!唯几块压棺石并些陈旧衣物!
      “竟是空棺!”张捕头失声骇道。
      温砚辞蓦然回首,目光如冷电直劈向瘫软在地的孙老爷:“孙氏!尔安敢以空棺欺瞒官府!说!刘莹尸身是否被你借此棺运走藏匿?你与那凶徒,究竟有何勾结!”
      “没有!小人万万不敢啊!”孙老爷闻得“凶徒”、“尸身”数字,骇得魂飞魄散,涕泗横流,“郡主明鉴!小人…小人岂敢行此伤天害理之事!这空棺假丧…实是为了家中那孽子啊!”
      他似被惊惧彻底摧垮,再顾不得遮掩,哭嚎道:“逆子前时赌坊欠下印子钱,竟…竟还失手打死了追债之人…对方势大,孙家开罪不起…小人…小人只得行此下策,假作逆子暴亡,出殡下葬,好教他暗里逃出京城避祸…小人舐犊情深,一时糊涂啊郡主!小人绝未勾结凶徒,更不曾碰什么尸身…昨日整日皆在安排逆子自密道离京,实不知什么刘姑娘王姑娘啊!”
      他哭诉悲切,虽言语混乱,然情急之状却不似作伪。
      温砚辞心下一沉。竟是一出为纨绔子脱罪而演的“金蝉脱壳”!
      孙家之事,与刘莹、李清婉失踪案并无瓜葛,只是阴差阳错,在此蹊跷时分,以此诡谲方式,撞入她眼中。
      送葬线索至此中断,空棺背后,唯有一场闹剧。
      独立县衙廊下,温砚辞指尖无意识捻着袖缘,一缕难言的滞涩萦上心头。
      凶徒如匿于深雾,竟将罪迹掩得滴水不漏。
      她深吸一气,强将纷绪压下。颓唐无益,当务之急,乃阻凶徒再害他人。
      “张捕头,”她蓦然转身,容色已复静定,“即刻调取京中所有户籍,密查所有‘阴年阴月阴日’生辰之年轻女子,逐一造册。遣得力人手,对此些人暗中监护,断不可令凶徒再得逞!”
      “是!属下这便去办!”张捕头知事重,领命疾去。
      温砚辞心知此仅守势,欲擒凶徒,犹需主动出击。
      尚有二线待查。
      “备车,”她吩咐左右,“往城郊那送花农户处一探。”
      马车颠簸近一个时辰,方至城郊农庄。但见田垄齐整,菜蔬葱郁,旁有花圃正值繁盛,蜂蝶萦绕,风携泥芬花香,沁人心脾。
      闻官府来人,一老实老农引一精壮青年自花田趋来,恭敬见礼。
      “官爷,郡主,不知寻小老儿有何吩咐?”赵满仓声带忐忑。
      砚辞温言:“老丈毋惊。闻前日‘玉颜斋’苏蕙心曾至贵庄?”
      “是,是,”赵满仓忙应,“苏掌柜来验花株。”
      “其时苏蕙心是何情状?”张捕头问。
      赵铁牛急道:“苏掌柜驾一密闭马车而来,车内卧其养女林涵姑娘。那姑娘先天不足,已卧床四载,不可见风。苏掌柜言说携女儿出门透气。”
      “尔等可曾亲见厢内确是林涵?”砚辞凝声相询。
      赵满仓躬身回话:“厢帘重重垂蔽,小的们实未能得见林姑娘容颜。然车中所载,确为林姑娘无疑。”
      “哦?”砚辞眸光倏然一凝,“既未睹其面,尔等何以断言车内必为林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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