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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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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铁牛忙接口:“回郡主,虽没见着人,但确听见林姑娘在车厢里同苏婆婆说话。声气儿轻柔虚怯,时不时还咳几声,断不会听错。苏婆婆为人顶真,最重她养女的身子,绝不肯让外人惊扰。那日亲自来,就是怕我们手脚粗笨,糟践了花瓣香气,定要跟着驴车进城,亲眼瞧着货送进铺子后院才放心。”
砚辞沉吟:车厢里拉着林涵不假,然则……或许一并藏了尸身?
她抬眼:“苏掌柜的马车停在何处?引我看车辙印。”
赵满仓赶忙引路至庄头一片软泥地前,指着地上几道轮迹:“郡主请看,那日就停在此处。”
砚辞蹲身细验辙痕,忽转头:“张捕头,那马车自重几何?”
张捕头略一思忖:“禀郡主,属下打听过,苏掌柜那是常见的黑漆平顶马车,车身自重约一百五十斤。”
砚辞心中默算:苏婆婆年过花甲,清瘦,至多七八十斤;久病卧床的女子,绝不会过九十斤。加上车重,统共三百二三十斤。若车厢里多藏一具成年女尸,辙深必有差异。
她比对着泥地上辙印——深浅宽窄,皆与“两人一车”之重相符,绝非多载了分量。
至此,车厢藏尸之疑可消。砚辞心下稍定,转而凝向这对农夫父子。
目光扫过二人,她声沉:“你们那日运花的驴车,现在何处?”
赵满仓忙指院角:“回郡主,就是那辆,昨日刚涮洗过。”
砚辞近前细查。一辆简陋板车,四周栏板低矮,确宜堆放花卉菜蔬。她探手入栏板缝隙、车轮轴处,细细检视可有血迹或衣料残留。
一无所获。
“你们与刘莹可相识?”她蓦然转身。
父子二人皆是一怔,茫然摇头。老农道:“郡主明鉴,小老儿世代种田,与刘莹素无往来,更无仇怨啊。”
年轻农人急附和:“是啊郡主,我们连刘家宅院在哪儿都不晓得,怎会害人性命?”
砚辞不语,指尖轻叩板车栏板,木声闷响。片刻方道:“那日驴车上花垛多高?途中可曾停车?”
老农回想:“花垛不高,刚齐栏板顶,捆得结实,一路未散,也无需停车整理。”
“抵玉颜斋后院卸货时,苏掌柜可在场?所有花卉可都卸下了?有无异常?”
“苏掌柜亲眼瞧着卸的货,花瓣菜蔬全搬进后院墙角,并无多余之物,也无异常。”
砚辞凝视二人:“若本郡主现在命人搜检屋舍田亩,尔等可愿?”
赵满仓坦然:“郡主尽管搜!小老儿行得正,不怕查!”
赵铁牛也挺直腰板:“我们没做亏心事,郡主明察!”
砚辞仔细打量二人神情:赵满仓眼神坦荡,语声坚定;赵铁牛虽有些紧,却多是委屈不解,并无凶徒惯有的闪躲虚怯。
问得差不多了,砚辞最后道:“既如此,那日你们一同进城送货,沿途可还顺当?有无异常或停留?”
父子对视一眼。赵满仓语气肯定:“回郡主,一路顺当,没停过,直抵玉颜斋后门。”
砚辞细细打量:老农答得过于干脆,年轻农人却下意识避了她目光。
她心下存疑,却不再多问,只淡淡道:“原来如此,有劳二位了。”
说罢,转身登车,作势离去。
马车驶离父子视线,绕至不远处屋角后,悄然停下。